第120章 溫馨日常
聽見許春生的話,程潤書手裡的動作頓住了,有些無措的抬頭:「春生哥哥,為什麼?」
她慌忙又委屈的說著:「我們以前就說好的,我來你這裡學一些經驗,不要工錢,我來酒坊也是為了能幫到你,幫你搭把手干點活,我就覺得很開心了。」
一旁的堂哥眼珠子不斷在兩人之間打轉,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許春生輕輕嘆了口氣:「潤書,我知道你好心過來幫忙,也在心裡記著你的好,只是你這每次趕場都來幫忙,不能總是讓你干白工。」
程潤書捏著衣角,小聲的嘟囔著:「那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我以後多留心做的更好一些,你別說給我開工錢,這樣生分的話好不好?」
許春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頓了頓:「我不是跟你生分,而是覺得這樣委屈了你,要是不給你工錢,長時間下來,難免會有人說閒話,對你姑娘家的名聲也不好。」
程潤書聽著許春生的話,小聲的說著:「那是別人的看法,我只在意你的。」
許春生耐心的給她講著:「工錢本來就是你該得的,你安心的收下,我才好繼續讓你幫忙對不對?別人的看法不重要,但是我也會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畢竟你也是我的妹妹。」
許春生將早已準備好的錢遞了過去,輕輕地放在程潤書身前的櫃檯上。
程潤書聽得出來,許春生是打定主意要給她錢,她癟了癟嘴,不情願的說著:「這錢太多了,我不要這麼多。」
許春生把錢又往她那邊推了:「之前修豬場你在幫著我們不停的忙活,後面酒坊的事情你也在幫忙,活一點都沒少干,這些錢都是你應得的。
程潤書爭不過許春生,小聲的答應了,接過錢拿在手裡。
「咳。談好了吧?談好了,咱們來說說酒坊最近的情況。」
堂哥見事情說完了,絲毫沒意識到他打破了這古怪的氛圍。
「咱們不是申請了增加營業範圍嘛,前兩天就有人來檢查,看咱們有沒有提前售賣。」
「不過這些事情咱們都沒做,所以沒有什麼影響。春生,你的酒釀的怎麼樣了,你也真是厲害,這都能被你搗鼓出來。」
堂哥是真心實意的佩服許春生,天知道,每次回家去,他都要被父母時刻念叨著向許春生學學。
說完之後,堂哥又問道:「要是之後賣果酒,咱們是不是得先把名頭先打出去?」
許春生搖搖頭:「宣傳倒是可以,不過賣酒這個事情還不著急,一個是咱們的證還沒下來,二一個是我這酒還有兩三天才發酵完成,等這些結束之後,還少不了過濾陳釀殺菌的工序,所有流程下來還得一兩個月呢。」
發酵完成的果酒,還需要先經過粗過濾和精過濾,再將過濾出來的酒液靜置干到十五天,酒泥沉澱下來之後,再一次分離,酒水才清澈穩定,之後又將酒液低溫存放一兩個月讓果香與酒香徹底融合,做完這些之後,還有一步必不可少的殺菌,要是沒有這一步,一來放上幾天就會壞,二來不符合售賣標準。
許春生說完之後又接著補充道:「等成品酒釀出來了,我才能帶著樣品去辦證,這又得耽誤一點時間。」
許春平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以後有人來買酒,我就順道給他們提一嘴吧,就說咱們以後要上新品果酒,讓大家有個期待。」
「那過濾的時候我來幫忙吧,我也不能白領哥哥的這份工錢,對不對?」程潤書在一旁跟著說著。
許春生點點頭:「你要是願意,來我家玩就行,這些活我們自己就可以做完的。」
程潤書絞著手指頭,輕聲開口:「我也想趁著這個機會跟著哥哥多學一點東西呢,你就不要再拒絕我了。」
許春生有些吃不消程潤書這種黏糊糊語氣,他點頭答應下來。
「好,那你來吧,等過濾完了,你做第一個試酒的人。」
程潤書得到應充之後,這才又重新笑了起來,看著許春生認真的點頭:「我一定會來的,到時候哥哥可不要嫌我動作慢。」
「有人幫著幹活就不錯了,他肯定不會嫌棄起來的。」
許春平在一旁插嘴,笑著對程潤書說:「潤書,你都不知道,每次趕場,我可盼著你來了,你一來我都要輕鬆不少。」
程潤書轉頭對許春平笑笑:「春平哥哥也很厲害呀,我也只是幫春生哥哥做了些小事情而已。能幫到你和春生哥哥再好不過了。」
「咳,潤書,你還差多少算完?要不要我把你送回去?」許春生問著。
「好的呀,那春生哥哥等我一會兒,我還差一點點就算完了。」
程潤書說完之後,將身前的糖果袋子提起來放在一旁,又把帳本和算盤拿過來,繼續做著剛才的活。
見程潤書開始於活之後,許春平拉著許春生走到酒坊外面,暗戳戳的問他:「,春生,我怎麼感覺潤書怪怪的。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許春生用胳膊肘杵了許春平一下,他捂著被杵的位置,直吸冷氣「嘶」」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和你一樣,把她當妹妹看。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這麼說,就別怪我人大伯母催你相親了哈。」
許春平訕讓的笑了兩聲,隨後哥倆好的排住許春生的肩膀,使勁捏了捏他的肩頭,放出了自己的豪言壯語:「別,別,哥錯了,你還不知道哥的情況嗎?沒混出個名堂絕不結婚!」
許春生掙脫堂哥的手朝屋裡走去:「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會和大伯母說的,你自己說你不結婚。」
他撐在許春生屁股後面:「,哪有你這樣的?小時候是誰帶著你玩的?小時候又是誰替你挨揍的?你個小沒良心的————」
許春生進屋的時候正好看見程潤書將帳本和算盤收起來放好,又拿了張抹布,將櫃檯簡單擦了一遍之後,才將自己的帆布包斜挎在肩頭:「春生哥哥,我弄好啦,可以回去了。」
「好,那走嘛。」
說完,許春生也不理跟進屋的堂哥,直領著程潤書走出酒坊去開車。
「春平哥哥,我就先回去啦,下回再來幫你。」
程潤書朝著許春平微微一笑,跟上許春生的步子向外走。
「哼哼,還是妹妹乖,弟弟都是欠收拾的。」
許春平癱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倆開著三輪車離開的背影,故作傷感:「唉,都走了,留我一個兒耍哦————」
「嘿嘿,個兒耍就個兒耍。」許春平從柜子里翻出一個木陀螺,在店門口隨手抽著,不一會兒就吸引來了周邊好些小孩跟著他一起玩。
許春生和程潤書對這個場景是一點也不知道,兩人坐在三輪車上,被顛的說話都一頓一頓的。
土公路坑坑窪窪的,三輪車猛地一顛,程潤書身子都懸空了一瞬,她慌忙握緊車座。
她大聲的說著:「到咱們村裡的路也太爛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路————才能修得平。」
許春生穩穩的把住車龍頭,聲音清晰地傳到程潤書耳邊:「肯定會修的好的,總有那麼一天,家家戶戶都能通得上水泥路。」
許春生記得上輩子自己村里通水泥路是在2012年,而且還沒有通到每家每戶,都只鋪完了大路,要想修到自己家,就得自己掏錢鋪路。
想著這些事情,許春生又覺得時間緊迫起來,他不想等到一二年才通水泥路。
程潤書看著許春生的側臉,心裡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我相信你,你說能通到家裡那一定就能有那麼一天。」
將程潤書送回家之後,許春生回絕掉她父母留許春生吃飯的邀請,說自己還有事情就回去了。
這倒不是藉口,確實真的有事。
許父算找人算好了日子,明天中午一點要給豬分欄。
這會幾得趕回去得抓緊趕回去收拾圈舍、鋪墊草料,提前做好準備。
大豬賣了之後,一家人就已經將豬圈裡仔細清洗消毒過,今天回去,把潮濕的地面撒上生石灰吸潮殺菌。
經過一夜之後,地面基本上就乾燥了,等明天一早再將圈裡的石灰清掃乾淨,簡單沖洗一下晾乾,再鋪上乾草,就能正式迎豬了。
九十年代鄉下農戶養豬極其在意看重六畜興旺,不管是抓小豬,還是分欄都要翻黃書(老黃曆)挑吉時,老一輩的人覺得只有選好時辰分圈,這樣一來豬少打架、不生病、長得快,這也是他們代代鄉下來的習俗。
夏天講究避開正午最熱的時候,而冬天恰好相反,就要選在溫度升高的時候。
等許春生到的時候,許父已經開始在圈裡撒著生石灰了,大姐則拿著竹掃帚清掃著小豬圈裡的衛生。
「回來了啊。」
許父看見兒子進來,隨口打著招呼。
「回來了,我去裝一些過來跟著撒。」許春生轉身去取生石灰了。
夏天地面乾的快,自家殺菌又用的次酒摻水噴灑的,生石灰用的地方並不多。
但是入冬之後,生石灰反而派上了大用場:圈裡返潮濕冷,生石灰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東西。
許春生提了半口袋生石灰把口子系牢,隨手找了根木棍把結塊的石灰輕輕敲碎。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拎著半袋生石灰進豬場裡面。
他翻身跨進一個豬圈裡,抓起石灰就要開始撒出去。
許父見他大開大合的手法,趕緊說著:「二娃,不用撒這麼厚。」
「你只用在滲水返潮的地面輕輕撒一層就行了,牆上不用撒,等下用酒水刷一遍更合適。」
雖說豬場是在許春生的帶頭下開起來的,但是像撒石灰這樣的事情,還是許父更有經驗。
「哦,要得,那我少撒一些。」
許春生簡單的應下來。
許父翻出圈門,走到許春生所在的這個圈外,繼續教著:「還有最重要的兩點,首先,豬槽附近千萬別撒,要是沒清理乾淨,容易被豬混著豬食吃下去,容易燒腸子。」
「另外,這些石灰必須清掃乾淨,再用拖把攢(拖)一遍,不然豬容易出問題。」
石灰要是被豬踩來踩去,它們的蹄子會潰爛,而且石灰粉塵吸進肺里還容易咳喘。」
「你就注意撒一下出屎的口子,豬趴著睡覺的地方,還有地面凹進去的地方就行了。」
許春生耳邊聽著父親的話,一點一點跟著他的指示做。
父子倆很快就將二十來個豬圈全部撒上了石灰,做完這些之後,許春生把手裡剩下的石灰遞給父親:「爸,你拿去放一下,我跟著姐把豬圈裡的屎尿鏟乾淨。」
說完之後,許春生拿起靠在牆邊的鏟子,兩下翻進豬圈裡,嚇的裡面的小豬滿圈躥。
大姐嗔怪的看他一眼:「嘖,搞這麼大陣仗幹啥子,它們這一跑起來,把豬屎帶的到處都是。」
許春生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你不懂,它們是被我帥氣的姿勢震懾到了。」
許春生邊說,邊把圈裡的髒東西鏟起來從洞口倒出去。
大姐無語的白了他一眼,「是是是,帥的很,蟋蟀的蟀嘛。」
時間過得很快,次日一早吃過早飯,許父就領著許春生和許春花去豬場掃豬圈了。
許母就留在家裡清洗過兩天過濾果酒要用到的傢伙什。
而許么妹自告奮勇,要留在家裡幫忙:「你們去豬圈忙吧,我在家裡,幫著媽媽洗罈子。」
她學著許父常做的動作,轉身背對著幾人擺擺手,催促著:「快去吧,早點幹完,下午好分豬。」
說完,她又將兩隻手背在腰後,一搖一擺的走進屋裡。
「噗嗤—
」
「哈哈哈」」
大姐和許春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連一旁的許父也忍不住想笑,但是好歹憋住了,畢竟這些動作的「老師」是自己,要是再笑,不就連自己也笑了?
許么妹癟著嘴轉身,一副想哭卻憋著的表情盯著哥哥姐姐:「你們再笑,再笑我就不和你們玩了!」
但回應許么妹的是哥哥姐姐更大的笑聲。
「哇啊——討厭你們,今天不跟你們玩了!」
許么妹跺跺腳,轉身跑回屋裡找媽媽告狀去了。
留下姐弟兩人在那笑得直拍臉,許父也忍不住笑起來:「走吧,再笑么妹就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