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裝完了就走吧，別在我家東看西看。」
李正一看著他二哥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發出了嘖嘖嘖的聲音。
不過也沒有繼續逗他。
逗過頭就不好玩了。
做人要懂得適可而止。
每個男人還是男孩的時候，都有屬於自己的白月光。
即便那白月光是一輛公交車。
丁五郎已經把工具收拾好了，站在門口等著。
三個人最後檢查了一遍。
畫框後面的攝像頭正常工作，角度沒問題。
手機端的畫面清晰流暢，沒有延遲。
一切就緒。
「走吧。」
李正一拍了拍李宇彬的肩膀。
李宇彬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客廳的酒櫃，大理石的吧檯，牆上的畫。
然後他轉身，跟著李正一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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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關上。
車子再次啟動，離開了江南區，往南開。
越走越偏。
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了低矮的老房子，霓虹燈變成了昏黃的路燈。
大概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個老舊的街區邊上。
這裡與其說是首爾，不如說是個山腳下的村子。
街邊的房子都有年頭了，牆皮斑駁，電線桿上貼滿了各種小GG。
路的盡頭有一棟二層小樓，不起眼到了極點。
門口掛著一塊木頭牌子，上面的字都歪了。
【丁五郎偵探事務所】
丁五郎把車停進院子裡，三個人下車。
李宇彬站在門口，看著那塊歪掉的牌子，嘴角抽搐。
「就……這裡？」
「對，就這裡。」
李正一說。
進了院子，裡面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破一點。
走廊里的燈泡忽明忽暗，樓梯踩上去會吱呀響。
李宇彬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樓梯要塌了吧？」
「忍半個月。」
李正一頭也不回地說。
「這牆壁都有裂縫了。」
「忍半個月。」
「衛生間不會在外面的公共廁所吧。」
「忍半個月。」
「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這回李正一停下來了。
他轉身，看著李宇彬。
「忍半個月，你得到一次揚眉吐氣，把大哥踩在腳下的機會。」
「忍不住，因為你的紕漏把事情搞砸了，那你一輩子都是個廢物。」
「所有人眼裡的廢物。」
走廊里安靜了。
燈泡滋啦響了一聲。
李宇彬的眼睛突然紅了。
不是哭。
是那種被戳到最痛處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他一步上前，揪住了李正一的衣領。
「我、不、是、廢、物。」
李正一低頭看著他二哥揪在自己領口上的手。
然後抬起手，面無表情地把那隻手拍開。
一聲脆響。
「論跡不論心，我只看你做了什麼，而不是說了什麼。」
說完他轉身繼續上樓。
身後，李宇彬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
然後他慢慢攥緊了拳頭。
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
不大，十平米出頭，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沒了。
牆上有個小窗戶，能看到外面的山。
丁五郎已經把筆記本電腦和手機放在桌上了。
「電腦能上網，手機只能連WiFi。你自己的社交帳號一個都不准用，手機卡拔了，定位關了。」
李正一交代得很仔細。
李宇彬站在房間中央，沒說話。
他還在消化剛才走廊里的對話。
這時候，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
很輕很穩。
小蘭來了。
李正一轉身看向樓梯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女孩出現在走廊盡頭。
黑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
五官很精緻，但不是那種整容臉的精緻，是那種很乾淨很舒服的好看。
尤其是那雙眼睛，很大，亮亮的，像是能裝下一整片星空。
但真正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她那雙腿。
又長又直，不是那種瘦骨嶙峋的筷子腿，而是大腿結實有力、小腿線條勻稱的類型。
果然是丁利蘭。
前特戰司令部精銳。
現任便利店店員。
兼李正一的保鏢。
她看到李正一，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就停頓了大概兩秒。
然後她邁步走過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老闆，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
李正一笑了。
「你這語氣聽著像是『我就知道明年Faker會得冠軍』一樣。」
「Faker是誰？」
丁利蘭歪著頭認真詢問。
好吧，接梗失敗。
丁利蘭看了李正一兩秒，突然說。
「下次出門，提前說一聲。」
李正一還沒來得及回應，旁邊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這位是！」
李宇彬的眼睛直了。
準確地說，他的視線已經鎖定在了丁利蘭的腿上。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回掃了兩遍。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臉上掛起了一個標準的財閥少爺式微笑。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是CJ集團李宇彬。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丁利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丁利蘭。」
語氣很平，但起碼還算禮貌。
李宇彬眼睛亮了。
這反應在他看來，就是有戲。
「蘭小姐，您這氣質，不去當藝人真是太可惜了。不是我誇張，我在首爾見過不少女明星，能和您比的……」
他做了個誇張的停頓，好似在認真思考。
「好像也沒有幾個呢。」
說完他嘴角微微上揚，等著對方的受寵若驚。
丁利蘭沒說話，只是眉頭動了動。
李宇彬把這理解為「害羞」。
他往前走了半步，語氣更自信了。
「說實話，我剛經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但現在看到蘭小姐，我突然覺得，今天也不算太糟糕嘛。」
然後他笑了。
那種在夜店搭訕百試不爽的笑。
「而且我跟您說，蘭小姐，我這人看人特別准。您這樣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便利店職員。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CJ娛樂簽約？我一句話的事兒，練習生、GG模特，您隨便挑。」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如此地理所當然，就像在施捨什麼。
「當然，簽約之前，一起吃個飯是應該的。就我們兩個，好好聊聊您的『職業規劃』。」
說完，他雙手插兜，下巴微抬，滿臉寫著「怎麼樣，被本少爺看上是不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丁利蘭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生氣的紅。
李正一往後退了一步。
丁五郎也往後退了一步。
同時露出一種惋惜的表情。
那是一種，雖然很想做點什麼，但又只能祝福對方好好活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