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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機會

2026-10-11 22:25:44 作者: 酷愛抹茶的巧克力

  「站直了!大老爺們兒,膝蓋骨是用來撐天立地的,別動不動就往地上軟!」

  張強的一聲斷喝如春雷炸響,震得十幾個漢子心頭猛地一顫。

  張強鬆開手,目光如鷹隼般在每一個人布滿風霜的臉上刮過,聲音沉冷而如鐵:

  「俺叫張強,管著這片工地的土木工程。你們聽好了,俺這兒不是收容所,更不是善堂!裡頭做飯的鋒子……,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陳老闆,是俺過命的兄弟,他敬重手藝人,把咱們泥腿子當人看,給咱們爭來了五險一金,頓頓管飽管肉!但正因為這樣,俺老張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

  張強指了指身後那一排巍然而立的高大飛檐,字字砸地有聲:

  「三十個億的盤子,霍老爺子親自托底,市里眼睛盯著,鋒子拿心血護著!這是要立百年基業的活計!誰要是手藝不過關、誰要是存著混日子偷工減料的心思,給俺老張惹了半點漏子,俺不僅一分錢不給,還得拿扳手抽斷他的脊梁骨!聽清楚沒有?!」

  「聽……聽清楚了!」老周等人臉色一白,卻挺著胸膛重重應道。

  「好。」

  張強點了點頭,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承諾,直接抬手指向了門面東側一處剛剛清理出來的青石台基:

  「俺不管你們以前跟誰干,也不管老王把你們誇得有多神。是騾子是馬,手底下見真章!」

  張強轉頭衝著老李大喊:「老李!把咱們那堆從拆遷老宅里淘出來的古法老青磚搬兩百塊過去!水泥黃沙按一比二點五調老灰漿,墨斗線別給他們拉!」

  老李心領神會,立刻招呼兩個小工麻利地將工具和青磚傾倒在台基旁。

  張強回過頭,抱起胳膊,目光沉沉地盯著老周和身後的十幾個漢子:

  「別說俺不給你們活路。那處台基是要起一道兩米長、一米二高的清水避水矮牆。不准拉垂準線,不用紅外水平儀,純憑你們手裡的瓦刀、眼力和經驗!」

  張強豎起兩根手指:

  「給你們半個時辰。磚縫咬合要走『一順一丁』古法,灰縫厚度必須死卡在八毫米,多一毫米不行,少一毫米作廢!砌完之後,俺拿鐵尺和水準儀去驗!」

  張強頓了頓,語氣雖然嚴厲,眼底卻掠過一抹熾熱的期冀:

  「手藝過關的,當場填表簽字,工錢按盛元頂格標準算,今天中午就跟大伙兒坐在一張桌上吃肉扒飯!」

  

  「手藝差半籌的,念在老王的面子上,俺也不趕你們走,先留在工棚里當小工跟著干三天雜活,手把手教!只要心術正、肯吃苦,把手藝磨出來了,再轉正工!」

  「但要是連瓦刀都拿不穩、砌出來的牆一碰就倒的混子——自己收拾化肥袋,滾出這條老街,俺這兒一碗涼水都不會施捨給你們!聽明白了,就抄傢伙!上工!!」

  這番話硬冷如刀,卻在最殘酷的規矩深處,為這群瀕臨絕境的漢子硬生生劈開了一條充滿尊嚴與希望的通天大道!

  老周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滾珠般砸在水泥灰里。

  他猛地吸了吸泛酸的鼻子,轉過身,兩隻乾枯如柴的大手狠狠撕開了那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化肥袋,一把抄出了那柄磨得刃口雪亮、陪伴了他整整二十個年頭的厚背老瓦刀!

  「兄弟們!聽見張總的話沒有?!」

  老周渾身顫抖著,眼中爆發出一股野獸般的絕地戾氣與狂熱,扯開破鑼般的嗓子嘶吼道:

  「人家把肉和尊嚴擺在案板上了!能不能吃上這口熱乎飯,全看咱們手底下的祖宗傳下來的真功夫了!都把吃奶的勁兒給老子拿出來!抄傢伙!!」

  「抄傢伙!!」

  十幾個漢子齊齊暴喝一聲,撕碎了身上的怯懦與卑微,如同一群撲向戰場的餓狼,滿眼猩紅地抓起工具,撲向了那堆古樸沉重的青磚!

  秋陽高懸,將一號門面東側的空地曬得騰起一股乾燥的生石灰味。

  十幾個漢子幾乎把整副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這柄生鏽的瓦刀上。

  「啪!擦!啪!」

  青磚相擊的脆響與泥刀抹過灰漿的沙沙聲連成一片。

  老周那雙手雖然布滿裂口,但一旦捏住瓦刀,整個人便沉得如同一尊石雕。

  他左手鏟灰、右手布磚,刀背在磚角上極其輕巧地一敲,灰漿在四面擠壓出均勻如線的一道細邊,順勢一抹,整堵兩米長的青磚避水牆竟然在沒有拉線的情況下,平整得如同一道刀切的豆腐!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張強倒背著雙手,手裡拎著一柄沉甸甸的鋁合金靠尺和紅外測距儀,邁著大步走了過去。

  現場十幾個漢子屏氣凝神,連咽口水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年輕的柱子更是兩隻手死死抓著衣角,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眼眶往下淌,連擦都不敢擦一下。

  「卡尺拿來。」

  張強面沉如水,彎下腰,將長長的靠尺嚴嚴實實貼在了老周砌的那堵牆面上。

  「唰——」

  沒有一絲縫隙,陽光透不過半毫米的陰影。

  隨後是測縫厚。八毫米的古法灰縫,老周帶著的三個老泥瓦匠砌出來的那一段,從頭到尾咬合得猶如生鐵澆鑄,規規矩矩的「一順一丁」,甚至連多餘的半點砂漿殘渣都被細緻地用瓦刀尖刮淨了。

  但到了右半段,幾個年輕後生砌的牆面,問題便顯露了出來。

  柱子砌的那兩道轉角,雖然結實,但肉眼可見有些微微發偏,灰縫忽厚忽薄,最寬處甚至達到了十一毫米;另外兩個年輕人的磚縫更是在第三層就出現了細微的假縫,顯然是心急之下底漿沒有鋪勻。

  氣氛在這一刻沉到了冰點。

  柱子臉色煞白,兩腿一軟,眼淚終於在眼眶裡打起轉來。他知道這種大工程的規矩,差之一毫,失之千里,自己這半吊子的手藝,怕是連老街的門檻都摸不著了。

  張強直起身子,把鋁合金靠尺遞給身旁的老李,目光如刀般在十幾個漢子臉上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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