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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不可明說的吃人魔王向塔奎林逼近〔二〕

2026-09-30 16:23:46 作者: 光榮引路人

  增援遠行者部隊的法師在6月25日下午就抵達了塔奎林。領頭的人是一個標準的高等精靈貴族,眼眸狹長,光滑的下巴上有一小撮鬍鬚,使他看起來顯得非常精明,前來這裡迎接戰鬥法師的遊俠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澎湃的法力。

  除了法師以外,這位精靈魔導師的身後還跟著一批士兵,他們全都身穿金紅色戰甲,手持著紅色的鳶形盾牌,還握有彷佛是兩把單手劍拼接而成的奇特戰刃,全身散發著一股晦澀的氣息。

  顯然,他們全都是些破壞者,高超的戰鬥技巧以及強大的魔法抗性足以讓他們成為法師、死靈巫師、術士等職業的噩夢。為首的破法者更是自帶一種神秘的氣場,他一走近,就連對魔法懂得不多的遠行者們都有了一種壓抑的感覺。

  破法者部隊在奎爾薩拉斯的地位大致相當於洛丹倫皇家衛兵,日常職責是守衛逐日王庭與太陽井,他們的出現,要麼意味著阿納斯塔里安國王對前線非常重視,連自己的親衛都派出來了——不過希爾瓦娜斯非常懷疑這一點——要麼就意味著他們肩負著某種不便言說的特殊使命。

  怎麼偏偏是他?遊俠將軍似乎非常不歡迎領頭的這位魔導師,她想起了當初對方是怎麼在銀月議會裡刁難她和納薩諾斯的,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我是達爾坎·德拉希爾,這位是破法者部隊的諾崇隊長。我代表銀月議會,到這裡來慰問並幫助大家——」達爾坎一臉嚴肅地盯著遊俠將軍,拿腔拿調地說:「同時也是為了向希爾瓦娜斯將軍發出嚴厲的警告。你未經議會允許,擅自向永歌森林裡各村、各鎮的行政長官釋出了命令,要求他們按照你的指示行事,這已經涉嫌犯下了濫用職權罪。」

  希爾瓦娜斯還沒有說話,她的部下就已經表現出了對這位客人的抗拒。

  「Sylvanasdidnothingwrong!」有人喊道。

  「希爾瓦娜斯到底有沒有做錯什麼,這得由議會來判決。」正直的執法者達爾坎·德拉希爾鐵面無私,不為所動。「我只是負責宣布決定,並且把她帶到銀月城的會議廳。」

  「請你暫時先不要這麼做,達爾坎!」洛瑟瑪·塞隆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如今國難當頭,遠行者需要希爾瓦娜斯的指揮。」

  

  哈杜倫·明翼的反應則更加乾脆。和比較擅長搞政治、處關係的洛瑟瑪相比,他不太喜歡多說廢話,而是直接展示出了自己的武器。亮銀色的劍身反射著咄咄逼人的光芒,顯然它的主人並不是在開玩笑。

  「我代表銀月議會而來,」達爾坎面不改色,依然保持著這副陰陽怪氣的腔調,「任何針對我的威脅和恐嚇都將視為對議會的挑釁。」

  洛瑟瑪與哈杜倫抗拒而叛逆的舉動完全證實了議會的猜測。破法者的諾崇隊長想到這裡,不由得握緊了自己手中的戰刃,冷冷地盯著面前這些遊俠將軍的副官們。事實證明,達爾坎·德拉希爾議員的擔憂是對的。遠行者部隊果然只知有風行者將軍,而不知有銀月議會與逐日者國王陛下。

  「哦呦,我真是太害怕了。」達爾坎惡狠狠地說,「你還是先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哈杜倫。薩斯阿拉(Thas'alah)是永歌森林的聖樹,可據我所知,你在沒有得到議會允許的情況下,擅自放棄了自己的陣地,允許敵人的軍隊攻陷萊弗索姆,還任由那些令人作嘔的怪物砍倒了我們一族的聖樹。如果議會追究下來,我恐怕你需要上軍事法庭——」

  「那是我下令讓他撤退的!」希爾瓦娜斯咬著牙說,「所有的罪責都由我一人承擔,和哈杜倫·明翼無關。」

  好傢夥,事到如今了,希爾瓦娜斯居然還在護犢子,用這種方式來收買軍心。見到此情此景,達爾坎魔導師身後的另一名法師微微地搖了搖頭。三千年來,四任遊俠將軍的職務一直世襲,奉行親死女繼的原則。現在看來,這遠行者部隊已經儼然是風行者家族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內部鐵板一塊、誰也過問不得、誰也批評不得的獨立王國了。

  「敵人已經占領了晨星之塔、遠行者營地和太陽聖殿。恕我直言,希爾瓦娜斯,你和你的部下根本就沒有進行認真的抵抗。」達爾坎數落著面前的遊俠將軍與遠行者隊長們,「他們在沒有得到銀月城允許的情況下,就聽信了一小撮、極個別驚慌失措的人製造的恐慌與謠言,拋棄了陣地,拋棄了森林,拋棄了我們的聖樹——他們的所作所為,簡直辱沒了自己家族的榮耀。」

  「奎爾薩拉斯的人民曾經是熱愛、尊敬遠行者部隊的。」達爾坎·德拉希爾抬起頭,昂首挺胸地注視著在場的所有人,慷慨激昂地發表著他的演講。

  「但現在他們卻對遠行者感到失望,開始失去了對軍隊的信心。許多人詛咒向北逃跑的軍隊,詛咒貪生怕死的遊俠把我們的美麗的森林遺棄在入侵者那黑色而骯髒的鐵蹄之下。


  我們必須頑強地保護每一個居民點,保衛奎爾薩拉斯的每一寸領土,直到流盡最後一滴鮮血。我們必須守住我們的每一塊土地,並為此竭盡全力。我們必須阻止敵人、擊退敵人、消滅敵人,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事實上,天災軍團並非像恐慌製造者們說得那樣強大,他們早已達到自己的極限。只要我們認真抵抗,敵人就會倒下。」

  「但我們缺少有效的武器!」洛瑟瑪抗議道,「老朋友,在過去兩天,實戰經驗已經證明了,我們的弓箭無法有效地阻擊敵人——」

  「我們不缺少武器,我們缺少的是紀律!」達爾坎反駁道,「我們的許多作戰單位都缺少紀律,這才是我們面臨的最嚴重的問題。我們不能再容忍那些放棄自己陣地的指揮官,不能再容忍那些恐慌製造者使我們計程車兵失去自制力而陷入混亂的撤退中——沒有上級的命令,不得後撤半步。恐慌製造者和懦夫必須就地處決。任何人,只要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撤退,那他/她就是叛徒,就必須受到嚴肅的處理。聽明白了嗎?」

  洛瑟瑪很是不爽,不過對方的身份可是銀月議會的特使,他似乎也拿達爾坎完全沒辦法。

  「嗯,好吧,那麼就請你跟著我們走一趟吧,希爾瓦娜斯。」一直保持沉默的諾崇隊長說,「你將需要面對議會的質詢。不過如果這是個誤會的話,我相信很快就能得到澄清的,花不了太長的時間。」

  希爾瓦娜斯用複雜的神情看了自己的部下們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接著就被破法者們押走了,忠誠之心使她和遠行者的副官們保持著緘默。

  唯有死亡,才是責任的尾聲。直到死亡以前——不管這死亡是希爾瓦娜斯自己的死亡,還是國王和銀月議會的死亡——她都受到效忠誓言的約束。

  在諾崇與希爾瓦娜斯等人離開以後,德拉希爾才走到洛瑟瑪·塞隆的身旁,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表現,我親愛的老朋友。」魔導師輕聲說,「我們一定要精誠團結,齊心合作,把亡靈怪物阻擋在塔奎林,絕不讓它們再繼續向北前進半步。我相信議會很快就將任命你來擔任遊俠將軍——」

  「希爾瓦娜斯才是遠行者的領導者,我只是暫代她的職責。」洛瑟瑪低著頭說。天災大軍壓境,希爾瓦娜斯被破法者帶走,他非常難過,並且覺得達爾坎·德拉希爾以及銀月議會表現得似乎有些過於咄咄逼人了。

  況且,雖然達爾坎確實是他的好朋友,但這位魔導師卻和哈杜倫·明翼等人一點都不熟。洛瑟瑪知道,自己必須刻意與達爾坎保持一種疏離的感覺,這樣才不會讓哈杜倫等人感受到「被背叛」,才能讓部下們滿意。

  很好。巫妖王非常高興,達爾坎已經完成了他的第一項重要使命。

  希爾瓦娜斯·風行者是遠行者部隊「一位堅剛不可奪其志的主子」,是奎爾薩拉斯武裝部隊「唯一真正的男子漢」。只要她還是遊俠將軍,她就會在一些具體事務上堅持自己的意見,這很不利於達爾坎接下來展開工作。因此,必須和她攤牌,逼迫希爾瓦娜斯在「公開造反」和「老實滾蛋」之間做出選擇,利用她的效忠誓言把她趕走;

  但洛瑟瑪·塞隆則完全不同,他非常容易受到別人的影響。在遭遇來自更高階別權威的施壓時,洛瑟瑪很容易選擇妥協與明哲保身,無論這個更高階別的權威是遊俠將軍、銀月議會特使,還是加爾魯什大酋長。

  甚至,在受到來自部下的壓力時,洛瑟瑪也做不到排他地、獨斷地要求他們閉嘴,老實執行自己的命令。相反,這位代理長官總是傾向於協調各部利益,試圖找到一個儘可能讓別人挑不出毛病的方案——但現在可是在打仗!

  只要讓洛瑟瑪呆在代理軍事長官的位置上,達爾坎·德拉希爾就可以幾乎為所欲為,只要他不被哈杜倫或者其他人抓住把柄。

  事實上,儘管得到了增援,高等精靈的軍隊卻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準備防禦。6月26日上午,天災軍團就對塔奎林發起了進攻。

  三分之二的遊俠部隊以及相當一部分戰鬥法師都集中在這裡了。在銀月議會「一步也不後退」的號召下,戰士們被迫「志在必得」,被迫決心在洛瑟瑪·塞隆與達爾坎·德拉希爾精誠團結的領導下,死守塔奎林。

  奎爾薩拉斯軍隊如今的口號是:

  塔奎林就是最後的戰場,絕不退過艾爾達倫河!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然後他們一共堅定地守了五個小時,軍隊就開始出現潰敗。

  洛瑟瑪·塞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以他這種長袖善舞的性格,可以勝任副官的職責,也比較適合去參與政治,但卻絕對無法成為一名堅強的軍事長官。


  在指揮作戰方面,他甚至遠不如哈杜倫·明翼有魄力,就更比不上希爾瓦娜斯了——至少哈杜倫還敢下令直接使用火箭與魔法捲軸來攻擊敵人,不必擔心引起森林大火,出了什麼後果一切由他承擔。

  巴頓將軍曾經有言,要麼指揮我,要麼聽我指揮,不然就立刻從我面前滾蛋。另一位元帥也留下過「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戰略目標」、「總預備隊,不動」、「不管上邊怎樣催,總是要準備好了再打,沒準備好就不打」等經典語錄。

  洛瑟瑪卻總是用商量的口吻來和部下說話,並且以謙卑的語氣向銀月議會特使達爾坎左請示右匯報,要特使先生與所有部下基本達成共識他才願意下達命令,那麼遠行者會兵敗如山倒,就一點都不讓人意外了。

  五個小時之後,多處防線告急,洛瑟瑪·塞隆比較模糊地意識到自己應該下令撤退了——但是他卻不敢這樣做。

  洛瑟瑪有點兒承擔不起下令撤退的責任。

  注意到自己的長官仍然在權衡利弊、猶豫不決,哈杜倫終於決心要越俎代庖。為了奎爾薩拉斯,如今他只能拋棄洛瑟瑪,也只能拋棄達爾坎了。

  「敵人正長驅直入!」哈杜倫繞開洛瑟瑪,向遠行者的所有作戰單位傳達命令。「撤退,向艾爾達倫河撤退!」

  「不是說還會有來自其他魔導師們的增援嗎?」

  「那些魔導師已經到森林裡散步去了!」

  「是,長官!」

  其他的戰鬥法師正在前線與亡靈作戰,憑藉炎爆術來焚燒它們的身軀,或者運用烈焰風暴來壓製得敵人抬不起頭來,忙得不可開交。

  但魔導師達爾坎卻並不在此列。他此刻正穩坐在後方督戰,整個人怡然自得、遊刃有餘。不過這時,負責督戰的達爾坎卻突然發現旁邊有遊俠在飛也似地逃竄。

  「你在幹什麼,士兵!」達爾坎抬起手,惱羞成怒地呵斥道。

  那名遊俠的周圍很快便開始浮現出冰霜,但和正常奧術魔法那種純淨的冰藍不同,這種冰霜偏向墨黑。

  墨藍色冰晶從遊俠的腳部開始凝結成型,接著以極快的速度向上蔓延,暫時地把她凍結在了原地。

  「給我回去,堅守陣地!」

  「可是,長官,我接到的命令是撤退到河流北岸——」

  墨色的冰晶還在繼續蔓延,直到將遊俠全身包裹了起來,幾乎只露出了她的口鼻。

  「我不管別人給你的命令是什麼,」達爾坎的目光中寫滿了憤怒,「但我要求你堅守陣地,貫徹『一步也不後退』的箴言!」

  「但是,」相比于堅守陣地,她還是更想執行哈杜倫隊長的撤退命令。「我們已經不可能守得住塔奎林了——呃啊!!!」

  遊俠已經被徹底凍成了冰雕。下一秒鐘,她的整個身軀,連帶著外面覆蓋的冰霜,一起碎裂成了無數又冷又硬的冰渣,連屍體都沒有留下——這是一種殘忍而又極端的處決方式。

  「現在還有誰敢質疑我的命令?」達爾坎咬著牙,環視了周圍的其他士兵們。遠行者部隊的遊俠們,維羅娜拉、艾蕾爾、阿莉娜、克蕾婭、辛蒂婭、薩拉諾爾、萊安娜......全都用一種畏懼的目光注視著他。

  「祖國美麗的森林,不能讓敵人蹂躪!」達爾坎伸出手指著那一堆冰礫說,「還有誰膽敢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撤退,那就和她一個下場!」

  很快,遊俠維羅娜拉開始重返自己的陣地,接著又是克蕾婭......達爾坎發了瘋一般地,到處去搜捕企圖撤退計程車兵,然後用死亡來威脅他們重返前線,堅持戰鬥。

  在遠行者部隊裡,撤退比前進更需要勇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當發現本該撤退計程車兵又紛紛回來了的時候,正在執行殿後作戰任務、掩護戰友撤退的哈杜倫驚呆了。

  敵人已經突破了防線,爬上了城牆,拉近了與遠行者的距離!總不能讓遊俠們放棄弓箭,改用刀劍來與亡靈敵人戰鬥吧?這樣做傷亡實在太大了!

  但是遠行者卻別無選擇。

  如果說之前阿莉娜還心存幻想,希望他們能夠依託塔奎林的城牆或者艾爾達倫河來阻擊敵人,那麼現在,這希望就像一塊完好的水晶在石頭上摔得粉碎。

  塔奎林的城牆與外圍防線已經失守了,達爾坎議員又不批准他們撤退,那麼事到如今,或許只有城內幾座尖塔可以依靠了。

  遊俠們像上足油的地精機器一樣迅速地進行布放,龍鷹騎士朝南沖向來襲的敵人,一隊弓手和近戰士兵也同時出發,作為前置的第一道防線。最好的弓手與戰鬥法師,跑上盤旋上升的高塔台階,剩下的人則部署在高塔的底部。


  這次備戰的時間只有幾分鐘。很快,克蕾婭和辛蒂婭已經可以看到排山倒海一般發起進攻的敵人們。幾頭充當先鋒的醜陋的憎惡,它們幾隻手都抓著巨大的武器;緊隨其後的死亡騎士,他們全都握著符文劍或者符文戰錘;巨大的蜘蛛,巨魔獵頭者,當然還有石頭般的怪物像蒼蠅一樣在它們頭頂上盤旋。

  除此之外,最要命的是,天災軍團里還有一些新近轉化的黑暗遊俠。

  對士兵們來說,已經死亡的戰友重新拿起武器向自己進攻,這讓遠行者們原本就已經非常低落計程車氣變得瀕臨崩潰。

  以光之名,以日光之名,血之子們啊,敵人正長驅直入......

  敵人已經不可能擋得住了。實際上,艾蕾爾隊長也沒有指望能夠阻止他們。從周圍一張張沾著血的嚴峻的臉上,她看得出來手下的遊俠們也和她一樣心知肚明。她的臉上綴滿汗珠,她的肌肉彷佛要因精疲力竭而尖叫,然而艾蕾爾與她的部下們仍然戰鬥不息。

  他們不停地搭箭放箭,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當敵人衝上了尖塔,他們就不得不扔掉手裡的弓,然後用短劍與匕首在與亡靈交戰,試圖砍掉敵人的手臂或脖子,然而這種努力註定是徒勞無功的。

  艾蕾爾仍然像永歌森林中野性的山貓一樣戰鬥,希望自己可以在臨死之前拉儘可能多的敵人墊背,但她卻悲哀地發現,自己一個亡靈也殺不死。敵人的戰術小組配合得天地無縫,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去砍掉任何一個敵人的腦袋。

  「我向你們的勇氣致敬,奎爾多雷。」一名壯碩的人類死亡騎士說。看他盔甲上的船錨標誌,這似乎是一個庫爾提拉斯人,軍銜為上尉。「不過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奇怪的是,敵人的讚美聽起來彷佛是真誠的。

  「我們將抵抗到底!」艾蕾爾竭力吞咽著,不過喉嚨和嘴早就已經干透了。她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匕首,「為了永恆的太陽!」

  「死吧,精靈!」巨魔獵頭者大喊道,「去死吧!」

  長矛刺穿了艾蕾爾的腹部,鮮血頓時湧出。那巨魔血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他用力地將長矛拔出,似乎還想再捅一次,不過有什麼力量阻止了他。很快,這巨魔拋下她繼續向前,參與其他的戰鬥,只剩下四五個亡靈人類站在她的身旁,靜靜地等待她咽氣。

  艾蕾爾倒下了,鮮血噴涌而出。冰冷的石地板使她顫抖,劇痛彷佛要將她撕裂。她下意識的伸手徒勞的捂住腹部的傷口,彷佛以為用手就能止住血。

  「你們......還在等什麼......」遊俠隊長閉上眼睛,虛弱地說。「了結我吧.......我值得痛快地一死......」

  她這番話語明顯讓旁邊的亡靈全都震驚了。

  「喂,女人。」那壯碩的死亡騎士說話了,「難道這世界上還真有人不想活,非要去死?」

  這話什麼意思?

  儘管死亡騎士的聲音聽起來顯得有些虛無縹緲,但巨大的恐懼還是釘進了艾蕾爾的身體。難道他們要復活她,把她也變成這樣一個......天災怪物?

  「不......別這樣......」遊俠喃喃地說,這聲音彷佛來自遙遠的地方。「求求你們.......」

  接著她便失去了知覺,寒冷、惡臭、撕心的劇痛,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溫軟的黑暗,還有舒適的寧靜。艾蕾爾任由自己沉入黑暗,她終於可以永遠的休息了。

  不過這種安詳與寧靜,她只消受了片刻。大概十分鐘之後,一股劇痛突然擊穿了她,那是艾蕾爾從未體會過的痛苦。接著,黑暗從視野中散去,周圍的一切都恢復了彩色。

  艾蕾爾呆呆地環視四周,發現周圍聚集著她的同伴們——他們的眼睛全都變成了血紅色。沾血而破碎的遠行者制服下,是蒼白的皮膚。

  儘管附近找不到鏡子,不過她猜測自己大概也是這樣。

  「歡迎你們加入天災軍團。」一位軍銜為上校的死亡騎士說話了,「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戰友了。我們將並肩戰鬥,直至勝利!」

  旁邊的死靈法師與其他死亡騎士聞言紛紛鼓起掌來,而曾經的遠行者們,則只是呆若木雞地站著。

  「不,」艾蕾爾說,聲音變得有點幽邃而怪異,還帶著一種哭腔。「我絕不會為你們服務,劊子手!」

  她麻利地從自己背後拔出了弓,然後把一支箭搭在弦上,瞄準了為首的那個死亡騎士——這時一股極致的冰寒突然侵占了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艾蕾爾瞬間就失去了一切感知與思考的能力。短短兩秒鐘後,當意識再度回歸時,她發現自己的弓與箭已經重新歸位。


  她沒法再攻擊她曾經的敵人了。艾蕾爾突然發現,自己在天災的面前是多麼的無力。她已經成為亡靈大軍的一員了,成了敵人手裡的工具。

  這時艾蕾爾開始聽到低語聲。

  起先她以為自己已經發瘋了,但很快她便意識到,就連瘋狂這個避難所都無情地拒絕了她。在這悲慘的境地中,她一開始什麼也聽不進去。但不久後,她便意識到了這是誰的聲音。

  天災軍團歡迎你,艾蕾爾,那低語聲輕柔地說。我希望在以後無窮無盡的歲月里,我們可以成為朋友。我們一起齊心協力,讓天災軍團變得更加強大。

  如果不帶有任何偏見的話,對方的聲音其實很好聽。但此時的艾蕾爾都快要發瘋了,她只是無比強硬、無比堅定地告訴自己腦海里的這個聲音:

  絕不。你可以隨意地操縱我的行為,但你永遠也別想控制我的意志。我艾蕾爾就是死,死外邊,從艾爾達倫河跳下去,哪怕神魂俱滅,也絕不會為你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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