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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決戰之前,必有內訌〔二〕

2026-09-30 16:25:37 作者: 光榮引路人

  晨霧還未散盡,艾倫達爾瀑布的水聲已經在身後漸漸遠去。

  納薩諾斯·馬瑞斯騎在一匹深棕色的戰馬上,沿著泥濘的小徑向東北方向行進。他的皮甲上還殘留著昨晚戰鬥留下的劃痕,左臂的護腕被一支黑暗箭擦過,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但他沒有停下來處理傷口,時間不等人。

  他把飛船留在了瀑布的附近——敵人隨時可能再次發起襲擊。

  在他身後,大約六七十名士兵排成一條鬆散的縱隊,沉默地跟隨著。他們當中有一半是倖存的遠行者遊俠,這些精靈們的眼神空洞而疲憊,有些還帶著明顯的傷勢,盔甲下滲出的血跡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希爾瓦娜斯·風行者騎馬走在納薩諾斯身邊,金色的長髮被晨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的胸間纏繞著厚厚的繃帶——那是昨晚被叛徒留下的傷口,克蕾婭的箭矢幾乎刺穿了她的後背。但希爾瓦娜斯依然拒絕乘坐擔架,堅持要騎馬。

  「你應該休息。」納薩諾斯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休息得夠多了。」希爾瓦娜斯的回答簡短而冷淡,但納薩諾斯聽得出那並不是針對他——她只是在用這種方式對抗疼痛。

  洛瑟瑪·塞隆跟在兩人身後,他的坐騎是一隻蒼白的陸行鳥,看起來和它的主人一樣謹慎而疲憊。哈杜倫·明翼走在隊伍的側翼,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方,確認沒有襲擊者。

  「晴風村還有多遠?」一個人類遊俠問道。

  「按這個速度,傍晚前能到。」納薩諾斯回答,「弗里德里希教授的指揮部就設在晴風村的北面,加里瑟斯的主力部隊也往在那個方向集結。」

  「弗里德里希。」希爾瓦娜斯重複了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她沒聽說過這個人,不過這很正常,因為人類那邊的疊代速度比奎爾多雷們要快得多。

  希爾瓦娜斯還記得,她的父親曾經對她提起過,當他第一次去拜訪斯坦索姆的時候,那裡還只不過是一個小城鎮;可是當他第二次去的時候,洛丹倫的人類已經換了兩任國王,斯坦索姆也早已成為東維爾德的重鎮。

  「你可千萬不要小瞧了他。」納薩諾斯嘴角微微上揚,「弗里德里希雖然是個出身平民階層的文官,但他可比那些貴族和武夫們要厲害得多。你不知道,他是唯一一個能夠讓加里瑟斯變得比牛還老實的人。」

  希爾瓦娜斯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隊伍繼續前行。道路兩旁的森林漸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農田——這裡曾經是奎爾薩拉斯最主要的農業區。依靠太陽之井能量的庇護,晴風村的村民世代生活於此,他們並不需要付出特別艱辛的勞動,就能為銀月城提供糧食。

  如今,農田裡布滿了長長的死亡之痕,農舍的廢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偶爾能看到一兩具被烏鴉啄食的屍骸。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腐臭味,那是凋零瘟疫殘留的氣息。

  納薩諾斯忽然勒住了韁繩。

  「怎麼了?」希爾瓦娜斯問。

  「我在想一件事。」納薩諾斯的聲音變得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昨晚的事......關於那個叛徒。遠行者里的叛徒。」

  「你是說——」希爾瓦娜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件事暫時不能讓他們知道。」納薩諾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至少現在不能。希爾瓦娜斯,你想想,如果遠行者部隊裡出現了叛徒的訊息傳出去,加里瑟斯會怎麼想?他會說『這幫精靈果然不可信』,然後用這個藉口剝奪你對倖存精靈們的指揮權,再讓你們全都去當炮灰。到那個時候,你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但你說的那個弗里德里希教授——」

  「我不確定在這件事上,他會不會幫你。而且——雖然從來沒有明說,但我恐怕其他許多士兵持有和加里瑟斯一樣的想法。弗里德里希教授不一定能夠強迫這麼多的人去執行他的意志。」

  希爾瓦娜斯沉默了。

  她知道納薩諾斯說的是對的。幾千年以來,高等精靈的傲慢和優越,以及人類眼中赤裸裸的偏見與猜忌,早已經彼此催化,發酵成長為了一座根深蒂固的大山。

  「那你說怎麼辦?」希爾瓦娜斯最終問道。

  「只能先瞞著了。」

  7月15日上午,晴風村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從遠處看,這座村莊幾乎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外圍的農舍大多被各種各樣的火焰燒毀,只剩下焦黑的牆壁和坍塌的屋頂。村子中央的幾座建築還算完整,但牆壁上布滿了刀痕和彈片,顯然是經過了激烈的戰鬥。


  聯盟軍隊在晴風村北面的高地上紮下了營地。帳篷密密麻麻地排開,足有上千頂,紅色的旗幟在晨風中飄揚,而前線指揮部就設在營地中央的一座小型帳篷里。

  納薩諾斯讓希爾瓦娜斯和遠行者部隊在營地外圍等待,自己帶著兩名士兵走了進去。

  帳篷里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據說這裡施加了弗里德里希教授從卡拉贊學來的一種空間魔法。一幅巨大的立體地圖被鋪在帳篷的正中央,它較為粗略地還原了銀月城周邊的地形,包括河流、森林、山脈和主要道路。沙盤四周站著二十幾名軍官,有的穿著厚實而華麗的瑟銀鎧甲,有的則穿著簡樸的參謀外套,還有一個穿著粗布工裝的人類法師,正低頭研究著什麼。

  「納薩諾斯。」沃克帕廷抬起頭,看到馬瑞斯走進來,露出一絲笑容,「你比預計的早到了兩個小時。看來艾倫達爾的湖水沒有給你造成太多的麻煩。」

  「水流沒有,但亡靈有。」納薩諾斯上前兩步,舉起左手,行了個禮。「閣下,我們不僅挫敗了敵人炸毀艾倫達爾瀑布的陰謀,還發現了遠行者部隊的倖存者,接近四十人,由希爾瓦娜斯·風行者女士率領。他們目前正在營地外圍待命。」

  「那我可要恭喜你了。」沃克帕廷笑嘻嘻地拍了拍納薩諾斯的肩膀,卻發現遊俠似乎心神不寧的。

  納薩諾斯微微一驚,接著也竭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她奉銀月議會的命令去重整軍隊,可這時遠行者已經潰散了。於是她便一直在遠行者居所附近收攏潰兵。」

  「很好。很好。」沃克帕廷轉身朝旁邊的一名參謀說,「去安排這些,給這些遠行者劃一片營區,提供食物和治療藥膏。把風行者請過來——不,納薩諾斯,待會兒你帶我們去見她。」

  等到各旅的兵力配置均部署完畢,已經接近午餐時間,空氣中瀰漫著燉肉和烤麵包的香味,夾雜著馬糞和皮革的氣息——這是軍營特有的味道,粗糲而真實。

  遠行者部隊被安排在營地東側的一片空地上。聯盟工兵正在為他們搭建簡易的帳篷,醫療兵正在為傷員替換藥膏,還有幾名牧師站在旁邊,他們的法杖上有規則地閃耀著金光。

  洛瑟瑪站在營地邊緣,和幾個遊俠低聲交談著什麼,看到納薩諾斯帶著一群不認識的男人走過來。

  「納薩諾斯,我想他應該就是弗里德里希教授吧?」他把目光向後延伸,「而這幾位,都是聯盟的高階軍官?」

  納薩諾斯點了點頭。

  「塞隆閣下,」來者打量他,語氣中沒有驚訝,也沒有多餘的客套,「很高興見到你們都還活著。」

  「你見過我?」洛瑟瑪問道,不過話一出口他馬上就感到後悔。他知道自己表現得有些過于敏感了。

  準確地說,是另一個菲利克斯·沃克帕廷見過他,一個老實巴交的石匠。

  黑暗之門十一年,當這座雕像修建完工的時候,洛瑟瑪·塞隆曾經陪同希爾瓦娜斯來到暴風城的英雄谷,共同見證她在自己姐姐的雕像前題字。

  接著,是巴隆斯·阿歷克斯頓——後來他成了兄弟會的叛徒——將希爾瓦娜斯題下的字裝裱成為銘牌,並且固定在雕像下方的基座上。

  「我們的情報系統可沒那麼糟糕,不至於連奎爾多雷們的副將軍都不認識。」沃克帕廷微微一笑,「好了,不閒聊了,我們還有許多正事要談。」

  奧斯瑪爾將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他看到洛瑟瑪·塞隆的時候,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洛瑟瑪注意到了這微妙的變化,因此哪怕納薩諾斯沒介紹,他也知道這位就是加里瑟斯,果然名不虛傳啊。

  弗丁穿著聖騎士的盔甲,讓整間帳篷字面意義上「蓬蓽生輝」了;溫德索爾依然穿著暴風城的制服,一邊往裡走一邊低頭翻閱一份檔案。

  「你先說說艾倫達爾湖那邊的情況吧。」

  「呃,就和我們預料中的一樣,敵人果然打起了瀑布的主意,企圖改變水流的路徑,把北面的小河變成一條數百米寬的大河。」

  納薩諾斯簡明扼要地匯報了在瀑布下面發生的一切——黑暗遊俠試圖炸毀瀑布、遠行者尾隨而至、聯盟軍隊及時抵達、黑暗遊俠們選擇撤退。他儘量用客觀的語氣陳述事實,但當提到黎蕾薩的時候,他的聲音還是微微停頓了一下。

  「黎蕾薩·風行者。」在沉默了幾秒鐘後,沃克帕廷重複了這個名字,目光轉向希爾瓦娜斯,「風行者將軍,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沒錯。」希爾瓦娜斯的聲音很平靜,但放在桌面下的手微微攥緊了。「她是我的母親。」

  「是啊,我們沒想到敵人竟然使出瞭如此卑鄙的手段!」納薩諾斯連忙說,但接著他才發現弗里德里希教授本來就沒有進一步追問的意圖。

  「我們已經確定了於明天發起對銀月城的進攻,但仍然有一些細節需要再確定一下。風行者女士,你收攏的這些潰兵,都看到了什麼?」

  希爾瓦娜斯嘆了口氣,「銀月城比你們想像的要更難攻打。我們的人發現,銀月城裡已經出現了許多惡魔,只是這些它們全都藏在了城裡,沒有出城作戰。而且,天災軍團很有可能在利用太陽井的力量強化他們的亡靈軍隊。」

  「強化?」溫德索爾皺了皺眉頭,「怎麼強化?」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希爾瓦娜斯說,「總之,我們以前見到的普通亡靈士兵通常都會帶有若干致命的傷口,這讓它們佝僂駝背、一撅一拐、步履維艱,甚至拖著五臟六腑。」

  「還有一些腐化得太厲害的亡靈,在攀爬城牆時,爛掉的四肢會從軀幹上斷落;」洛瑟瑪補充說,「或者頭顱不規律地晃來晃去,彷佛脖子損傷過度無法支撐它的重量。」

  「總之,用箭去射擊它們的脖子和重要關節,是一種有效的殺敵方法。或者用火箭也行。」哈杜倫看上起仍然心有餘悸,「可——可自從太陽之井陷落以後,我們碰到的亡靈就再也沒這麼容易打發了。它們全都能夠挺胸抬頭,昂然直立,快步奔跑。」

  「這我們已經知道了。」加里瑟斯越發不耐煩了,「能不能撿點有用的說?」

  遠行者們倒是一臉無辜,我們也不知道哪些是你們不知道的啊?

  「而且那些敵人全都是有自我意識的。它們不是什麼只會蜂擁而上的無腦喪屍——它們會採用戰術,甚至會學習我們的戰術。」

  「我知道了。」沃克帕廷點點頭,「你們有沒有出現過萎靡不振的情況?」

  「這倒是沒有——」

  「加列爾!」洛瑟瑪打斷了希爾瓦娜斯,「我們是在達斯維瑟之塔附近發現他的。他當時神志不清,和一堆浮木一起被衝上了東海岸,一起被衝上來的還有幾名衛兵和兒童的遺體,以及一個可怕的蝙蝠似的怪物的屍體——」

  「他們應該是接到了上級的命令,負責掩護幾百名兒童駛向辛特蘭。」沃克帕廷說,「我們的空軍已經在西海岸附近發現了幾艘類似的船——它們由兩個叫做羅曼斯和莉亞德琳的人所指揮。」

  「莉亞德琳!」洛瑟瑪的情緒激動了起來,「她——」

  「我們把他們安置在了斯坦索姆。石像鬼——也就是你口中的蝙蝠——向這些運輸船發起了瘋狂的攻擊,不過它們很快就被強大的聯盟空軍打得屍骨無存。」

  「......謝謝。」

  「聯盟對任何一個加盟國的公民都負有保護的義務。」沃克帕廷似笑非笑地看著希爾瓦娜斯,「風行者將軍,我猜奎爾薩拉斯也是其中之一吧?」

  希爾瓦娜斯明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洛瑟瑪已經迅速地做出了回答:「是是是......當然,當然。奎爾薩拉斯毫無疑問是聯盟的加盟國。」

  看來阿強果然比他的將軍要聰明許多,怪不得他能夠做到永不進本。

  「後來加列爾醒了,」洛瑟瑪繼續說,「但他的眼眸如同看穿一所空房的窗,反應全無,一語不發,只是呆呆地向面前的牆的方向盯著,一周過去了也沒有任何起色。」

  「就和我所想的一樣。你們都是遊俠,這種感覺還不太明顯;」沃克帕廷用一隻手托舉著下巴,「但羅曼斯和莉亞德琳一個是法師,一個牧師,他們已經開始出現了萎靡不振、昏睡不醒的症狀。」

  就和收容營裡面的獸人一樣。

  「加列爾也是一個牧師!」洛瑟瑪急切地問,「您的意思是——」

  「太陽之井已經被污染了;它的能量受到了通靈術的腐蝕。」沃克帕廷給出了一個冷酷無情的結論,「這股對它所發出的能量,不僅能夠滲透進你們的體內,還會逐漸地擴散至整個奎爾薩拉斯......遍及大地,以最純粹的邪惡感染一切,腐化一切,毒害一切。假以時日,通靈能量將會作用於你們每一個人。」

  「什麼?!」希爾瓦娜斯驚呆了,她不曾想到竟然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那我們應該——」

  「必須摧毀太陽井。」

  周圍的精靈倖存者頓時爆發出一陣強烈的抗議,加里瑟斯將軍和他身邊的衛兵見狀立刻紛紛拔劍出鞘,溫德索爾也瞪大了眼睛,這才讓精靈們安靜了下來。


  「我們對魔法的欲望總是帶來災難!」洛瑟瑪說,「我們的卡多雷親戚早就警告過我們這一點!我同意摧毀它!這個可惡的玩意兒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倖存者中有人感到震撼,有人感到憤怒,但也有人相信洛瑟瑪的話是對的——但不論他們持有何種觀點,這些人統統不敢公開地表達出來,畢竟他們都不瞎,都看得見加里瑟斯手裡那柄明晃晃的利劍。

  在接下來的會議中,遠行者們全程很少說話。包括希爾瓦娜斯在內,他們只是在沃克帕廷問起有關銀月城的地形、牆壁材質和街道分布的時候才會開口,提供一些他們記憶中的資訊。

  納薩諾斯注意到,她在提到銀月城的時候,眼神會變得格外黯淡——那畢竟是她曾經的家園,如今卻成了敵人最堅固的堡壘。

  會議結束後,沃克帕廷走到帳篷的入口處,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頭看著納薩諾斯。他也不說話,就是這麼看著。

  在這一刻,希爾瓦娜斯注意到,弗里德里希教授的眼睛是一種很淺的灰色,幾乎透明,像冬天的天空。那雙眼睛平靜而深邃,彷佛能看穿一切偽裝和謊言。

  「閣下。」納薩諾斯突然說。

  「還有什麼事,」沃克帕廷問,「馬瑞斯少將?你從一見到我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寧。」

  「我——我有件事需要向你坦白。」納薩諾斯深吸了一口氣,「我本來打算隱瞞這件事。我擔心——」

  「加里瑟斯將軍已經離開了,」沃克帕廷雙手叉腰,「現在你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對.....對,所以我想先瞞著,只告訴您一個人,讓您來決定怎麼處理。」納薩諾斯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又看了洛瑟瑪和哈杜倫一樣,「遠行者......遠行者......」

  「遠行者里有叛徒,對吧。」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希爾瓦娜斯等人的瞳孔中滿是震驚。

  「納薩諾斯,」沃克帕廷的聲音比之前輕柔了許多,「你應該很清楚風行者背上的傷是什麼箭造成的吧。那不是黑蝕箭,黑蝕箭的暗影能量會在傷口附近腐蝕出一片紫黑色的血肉,但她明顯沒有。」

  他走到希爾瓦娜斯身後,指了指她的肩膀。

  「傷口的角度是從上往下,說明射手所處的位置比風行者高。射程大約在十米左右,但傷口卻不深,也沒有命中要害,說明風行者對此毫無防備,射手沒有用盡全力——她在故意傷人,而不是殺人。」

  沃克帕廷轉過身,看著納薩諾斯。「所以,在你開口以前,我就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納薩諾斯的臉色變得蒼白。「閣下.....我很抱歉。我不該——」

  「你不需要道歉。」沃克帕廷打斷了他,「你的顧慮是對的。加里瑟斯將軍如果知道了這件事,說不定會拿來做文章。而且你的坦白本身就是忠誠的體現——你選擇告訴我,而不是繼續隱瞞。」

  他拍了拍納薩諾斯的肩膀。

  「坐下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談。」

  納薩諾斯慢慢坐回了椅子上,臉上的慚愧之色依然沒有消退。

  希爾瓦娜斯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沒事,風行者將軍,洛瑟瑪副官。」沃克帕廷說,「你們都是聰明人,就應該清楚,任何軍隊裡都有可能出現叛徒,無論審查多麼嚴格。」

  洛瑟瑪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您說得對,閣下。」他說,聲音變得低沉起來。「我只是……很難接受。我的好朋友,魔導師達爾坎·德拉希爾,就是被這樣一群叛徒給害死的。那些叛徒還倒打一耙,企圖把自己出賣祖國的責任甩鍋給他。」

  達爾坎·德拉希爾?他?被叛徒害死?

  別逗你弗里德里希大教授笑了。

  沃克帕廷默默地在心裡收回了「阿強果然很聰明」的評價,看來他還得再練。

  「我知道,洛瑟瑪。」哈杜倫安慰著他,「你、莉亞德琳、達爾坎還有加列爾,曾經被阿曼尼巨魔所俘虜,接著加列爾和莉亞德琳掙脫束縛,拖住了祖爾金,達爾坎藉機把你們從巨魔的老巢里傳送走了。節哀吧,兄弟......」

  「達爾坎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他有很多缺點——驕傲、固執、有時候甚至有些傲慢。」洛瑟瑪說,「但他是銀月城一個忠誠的衛士。他為了保護奎爾薩拉斯,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我聽說他被那個墮落公主變成了一隻無腦的食屍鬼,在銀月城的大門前示眾,作為拒降者的下場。」


  「我......」洛瑟瑪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想念他了。」

  「但是我們英勇的同胞卻沒有投降,洛瑟瑪。他們進行了非常頑強的抵抗。」希爾瓦娜斯伸出手,拍了拍洛瑟瑪的肩膀,「如果達爾坎的靈魂能知道這一切的話,他一定會非常欣慰的。」

  「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很難接受。」

  「他是個好人,」晨行者嘆了口氣,「只是運氣不好。」

  沃克帕廷看著這無比傷感的一幕,嘴角微微動了動,但沒有說話。呃,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想說,在座的各位,全都是......

  「洛瑟瑪。」他終於組織好了語言,「你說,達爾坎·德拉希爾是你的好朋友?」

  「是的。」洛瑟瑪抬起頭,眼睛有些泛紅,「弗里德里希大人,您認識他?」

  「我不認識他。」沃克帕廷說,「但我聽說過他。而且,我知道一些關於他的......你可能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洛瑟瑪的表情變得困惑起來。「什麼?」

  沃克帕廷走到入口處,背對著他們。下午的太陽把陰影投射到帳篷里。

  「洛瑟瑪,你剛才說達爾坎是一個忠誠的銀月城衛士。但如果我告訴你,正是達爾坎·德拉希爾——你的好朋友——處心積慮地逼反了一部分遊俠,才讓遠行者裡面出了叛徒呢?」

  洛瑟瑪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詞,「弗里德里希大人,這不可能。達爾坎他——」

  「納薩諾斯,你還記得在奎爾薩拉斯戰役前,我們召開的那次決策會議嗎?在會議上,你曾經表達過十足的信心,認為天災軍團不可能在7月10日之前,摸到銀月城的城門。」

  納薩諾斯沒有說話,他只是點了點頭。

  「但如果奎爾薩拉斯武裝力量的最高指揮官,達爾坎·德拉希爾特使,」沃克帕廷轉過身,目光如炬,「其實是天災軍團的內應呢?銀月城還能堅持到7月3日嗎?」

  房間裡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希爾瓦娜斯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她身後翻倒。哈杜倫張大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納薩諾斯·馬瑞斯的表情倒是相對平靜——他似乎早就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洛瑟瑪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露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說,達爾坎·德拉希爾是天災軍團的內應。」沃克帕廷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而堅定,「他一直在暗中為天災軍團服務。他利用自己的議員身份,在銀月議會內部製造分裂,削弱奎爾薩拉斯的防禦,為天災軍團的入侵鋪平道路。」

  「不可能。」洛瑟瑪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這不可能!達爾坎是——」

  「洛瑟瑪。」沃克帕廷打斷了他,「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但請你聽我說完。聽完之後,你再判斷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洛瑟瑪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他緩緩地坐了回去,雙手緊緊地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

  沃克帕廷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桌子旁,從一疊檔案中抽出一張紙,鋪在桌面上。

  「讓我來列舉一下達爾坎·德拉希爾的所作所為吧。」

  「第一。」沃克帕廷豎起食指,「達爾坎故意在銀月議會裡傳播『精靈至上主義』,對人類進行貶低和羞辱。他利用其他銀月議員們那可悲的優越感,成功阻止了奎爾薩拉斯提前加入聯盟。納薩諾斯,那次你和風行者將軍一起去銀月城面見國王,情況是這樣吧?」

  「不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很討厭他了。」納薩諾斯說,「他說天災軍團連人類這樣的低等種族都征服不了,就跟不可能威脅銀月城了。」

  希爾瓦娜斯入墜迷霧。

  這麼一說,她倒是想起來了。當時達爾坎還義正言辭地發表了一番演說,讓整個銀月議會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議員們都在嘲笑她,因為她居然恐慌到公然散步謠言,聲稱世界上居然存在這樣一種勢力,雖然它弱小到無法占領人類的城市,卻強大到足以奪取偉大的銀月城。

  「我知道達爾坎非常驕傲自大,有時會目中無人。」洛瑟瑪嘴唇動了動,「但這也不能就說明他——」


  「達爾坎的這些話聽起來很符合高等精靈的傳統價值觀,所以其他議員們很容易就接受了——但問題在於,達爾坎他自己並不相信這些話。他曾在達拉然學習魔法,與大法師羅曼斯和魔導師烏布里克是要好的朋友。」(PS:以上內容出自官方小說《虛空之隙》)

  「在達拉然求學期間,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人類強大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許多天才的人類法師,在二十年間能夠掌握的知識和技能,比絕大多數精靈一千年能夠學會的還要多——他還據此發表過一篇論文。那麼請問,一個寫過這種論文的人,為什麼會突然轉變成極端的精靈至上主義者?」

  洛瑟瑪沉默了。

  「第二,」沃克帕廷豎起中指,「達爾坎故意吹噓『班迪諾瑞爾結界堅不可摧』,聲稱天災軍團絕對進不來。這樣銀月議會就不會把亡靈當做事關生死的威脅,而是一心一意地內鬥。風行者將軍,6月底的那幾天,議會應該一直都在不停地找你的麻煩吧?」

  希爾瓦娜斯初見端倪。

  「的確如此。銀月議會一直都在追究我的責任,他們說我濫用權力,在未經議會允許的情況下,擅自下令疏散平民,是軍政干涉民政,還有許多議員認為我涉嫌叛亂,難道是達爾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有造反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種罪過,是否有造反的動機,那反而顯得不重要了。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風行者將軍在遠行者里的威望應該很高吧?塔拉納斯、奧蕾莉亞一世、黎蕾薩,再到你,遊俠將軍的職務一直是世襲的吧?當議會質詢的時候,你手下的所有遊俠,都在替你說好話吧?」

  「不錯。」希爾瓦娜斯點點頭,「我的部下一直在替我辯護——」

  「如果他們攻訐你的話,風行者,議會反而會對你感到放心。」沃克帕廷注意到希爾瓦娜斯驚訝的神色,繼續說:「他們那些人就是這麼一副德行,銀月議會是這樣,暴風城和洛丹倫的貴族議會同樣不會例外。達爾坎再煽風點火一番,議會便決定派遣他來擔任特使,並且暫時解除你的職務,並且由洛瑟瑪接替。」

  沃克帕廷看著阿強。

  「洛瑟瑪,你還記得那一天嗎?達爾坎來到前線,當眾宣讀了議會的命令。風行者被解職,你被任命為新的指揮官。」

  洛瑟瑪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我記得。」他說,聲音嘶啞,「那天......那天達爾坎看起來很遺憾。他對我說,『洛瑟瑪,這不是我想要的。但議會需要有人承擔責任。希爾瓦娜斯做得太多了,議會害怕她。』」

  「他看起來很遺憾。」沃克帕廷重複了這句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當然,他當然要看起來很遺憾。這是他精心策劃的劇本。他要讓風行者被解職,讓一個和他關係更好,更容易控制的人——也就是你——來指揮遠行者部隊。」

  「第三。」沃克帕廷豎起無名指,「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哪怕在防線已經崩潰,應該撤退的時候,達爾坎依然會強令軍隊堅守陣地吧?」

  「的......的確如此。」洛瑟瑪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我當時請求他允許撤退,但他拒絕了。他說,銀月議會的命令是守住塔奎林,任何人不得後退。」

  「是的,因為這樣他就可以給遠行者部隊造成了更加重大的傷亡,並且讓她們順理成章地變成普羅德摩爾的手下。」

  希爾瓦娜斯漸入佳境。

  「哈杜倫,真.....真的是這樣嗎?」

  明翼隊長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擅自下令撤退,結果達爾坎......他處決了兩個遊俠,而且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第四,」沃克帕廷豎起小指,「一些受了傷的遊俠本來可以進入班迪諾瑞爾結界,但達爾坎特使卻以銀月議會的命令為由,不准他們進來,把他們扔在南岸自生自滅。那麼,當天災軍團發現這些負傷的遊俠時,他們感到自己被祖國拋棄了,他們會怎麼想,怎麼做呢?」

  (PS:圖片僅供參考)

  「他們會意志消沉。他們的眼神里會充滿怨恨和不甘。當他們被敵人所包圍時,不會感到強烈的仇恨,反而會如釋重負。」

  沃克帕廷停頓了一下,看著在場每個人的反應。

  「還有的人會渴望......復仇。」明翼說,「而且天災軍團會給他們這個復仇的機會。」

  「說得對。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問,「這意味著,達爾坎不僅是在削弱奎爾薩拉斯的防禦力量,他還在為普羅德摩爾『收編』這些遊俠創造條件。一個被祖國拋棄、渴望復仇計程車兵,在絕望中遇到一個採取懷柔政策,願意『接納』他的敵人——你們覺得他會怎麼選擇呢?」


  希爾瓦娜斯臉色鐵青,但她沒有說話。

  「不僅如此。你們知道銀月議會為什麼會發布命令,禁止那些傷員進入班迪諾瑞爾結界嗎?」

  「因為......因為有難民在晴風村引起了瘟疫。」哈杜倫吞吞吐吐地,「而且.....而且銀月城裡也發現了難民帶進城的魔藥罐,謀殺小徑還因此.....出現了騷亂。」

  「真的是難民引起的嗎?真的是難民導致的嗎?」沃克帕廷發出了靈魂拷問,遠行者的長官們搖了搖頭。

  「達爾坎·德拉希爾這樣做的目的,是加劇本地市民和外來難民之間的互不信任,從而說服議會不拿外來難民當人看。這樣,受到歧視的外地人,自然就會討厭『京爺』們,而遠行者的遊俠,應該大部分都不是『京爺』,而是住在永歌森林裡吧?」

  希爾瓦娜斯大徹大悟。

  「這個該死的混蛋——」

  「第五,也是最後一點。」沃克帕廷豎起了大拇指,「銀月議會命令遠行者部隊當好首都的『護城河』,禁止外地人進城,你們當中的很多人一定會覺得不公平吧?但是,這道命令卻顯然只會對平民生效,貴族可以暢通無阻。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達爾坎一定會在最後時刻選擇逃生,而遊俠們卻想打算拉著他墊背,遠行者部隊的譁變一定是這樣發生的吧?」

  洛瑟瑪和哈杜倫相視一眼,後者開口道:「這一點您倒是猜錯了,弗里德里希大人。不過......也算是八九不離十吧。是薩瑟利爾男爵......破法者部隊允許他進城,這才激怒了遊俠們。」

  「哦。這時,達爾坎不僅沒有想辦法平息事端,反而變本加厲,拿出了一幅高高在上的貴族派頭,徹底激怒了士兵,釀成兵變。」

  洛瑟瑪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哈杜倫伸出手,想要安慰他一下,但卻被洛瑟瑪推開了。

  「我.....」洛瑟瑪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需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沃克帕廷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達爾坎是一個高明的騙子。他騙過了銀月議會,騙過了遠行者部隊,也騙過了你。」

  「但是那個狡詐的雜種,卻騙不過我們的攝政大人!」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加里瑟斯將軍大步地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陰沉,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一刻寧靜。

  「弗里德里希攝政,」他的聲音非常粗啞,但態度卻畢恭畢敬。「我已經聽到這些有趣的東西了。」

  接著,加里瑟斯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希爾瓦娜斯的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刀。

  「風行者女士,你的部隊裡出了許多叛徒,我恐怕他們根本不值得信任。攝政大人,您說,該怎麼處理他們?要不要把他們全部編進懲戒營,然後監視起來——」

  希爾瓦娜斯的臉色沒有變化,但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加里瑟斯。」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最好注意你的措辭。」

  「我的措辭怎麼了?」加里瑟斯冷笑一聲,「我說的是事實。你們的部隊裡出了叛徒。你們精靈管不住自己的人。這就是事實。」

  「加里瑟斯。」納薩諾斯站了起來,「夠了。」

  「夠了?」加里瑟斯轉向納薩諾斯,臉上的嘲諷更濃了,「馬瑞斯少將,你是不是在床上被這個精靈迷昏了頭?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手下里究竟還有多少叛徒——」

  「那阿比迪斯兵團又怎麼說?」納薩諾斯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扎進加里瑟斯的耳朵。「加里瑟斯將軍,你打算怎麼解釋阿比迪斯兵團的幾萬逃兵?他們可都是人類,可都是我們引以為傲的同胞。」

  加里瑟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說什麼?」

  「我說的是事實。」納薩諾斯一字一頓地說,「在安多哈爾戰役中,阿比迪斯兵團有三萬名士兵臨陣脫逃,最後讓天災軍團兵不血刃地占領了這座城市。三萬人,加里瑟斯,比遠行者的總兵力還要多幾倍!我們沒有資格嘲笑精靈,因為人類這個種族並不比奎爾多雷更加高貴。大家都一樣。」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加里瑟斯的眼睛。

  「我勸你在不打仗的時候,最好少東遊西逛的,要多看一些有益的報紙!比如說《雅各賓》!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如果洛丹倫只有你這種只懂打打殺殺的武夫,我們的國家只會落得和奎爾薩拉斯一個下場!」


  納薩諾斯的鼻子幾乎抵到了加里瑟斯的臉上,怒視著他。

  「如果沒有弗里德里希教授力挽狂瀾,洛丹倫王國早就完蛋了。聯盟也完蛋了。而你——加里瑟斯——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麾下計程車兵一個個逃跑,就像安多哈爾兵團一樣。因為你除了會嘲諷盟友、搶功勞、推卸責任之外,什麼都不會。

  你不知道如何防止他們逃跑。你不知道如何讓士兵們覺得公平。你不知道如何讓他們團結起來。你不知道如何鼓舞起人們心中的鬥志!」

  「馬瑞斯,你——」加里瑟斯的拳頭握緊了,青筋在他的額頭上暴起,但最終他卻沒有發作出來。

  因為他知道,納薩諾斯說的話挑不出毛病來。因為他知道,事實確實如此。

  「夠了,都給我住嘴!」沃克帕廷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即將爆發的衝突。他走到加里瑟斯和納薩諾斯之間,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

  「現在,我們不是在爭論誰更高貴、誰更勇敢。」他說,「我們是在討論如何打贏這場戰爭。遠行者部隊裡確實出了叛徒,這是一個問題。但這個問題不是奎爾多雷獨有的——任何一個種族、任何一支部隊,都有可能出叛徒。重要的是我們如何應對。」

  他轉身看著希爾瓦娜斯。

  「風行者將軍,我需要你的人——那些依然忠誠的人——繼續提供情報。我需要知道銀月城內部的一切動向。」

  希爾瓦娜斯點了點頭。

  「另外。」沃克帕廷說,「我需要你們所有的人——不管是人類、精靈還是矮人——都給我放下成見,團結一致。如果我們因為內部的猜忌和分裂而輸掉了這場戰爭,那我們就真的沒有未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他媽的給我聽話、規矩點。

  「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是!」他們回答道。

  「是。」加里瑟斯低著頭,有些不情願地說。

  「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沃克帕廷揉了揉眼睛,朝著帳篷的入口走去。這次他是真的打算離開了。「你們也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開始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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