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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資料無法復現:是我太水還是作者造假?

2026-09-30 16:26:10 作者: 光榮引路人

  大工匠格爾賓·梅卡托克不肯接受住在一件豪華氣派的房間裡,反而選擇了一間更加實用的住所。畢竟,當他喜歡蹲著搗鼓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之時,精妙無比的寶座對大工匠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17區中陳舊的道路網路便是格爾賓創造過程的具體體現:這間圖書館連通繪圖室,隨後連通模具室,還連通著裝配間和焊接實驗室。

  發現問題、深度研究、靈光一閃、精巧創造、產品成形。在這裡,大量的數字和器械被聚集到一起,揉入鋼鐵,最終派上用途。

  第一架機械陸行鳥就是在這裡設計成形的,也正是這項發明讓這個年輕的侏儒名聲大震,並一路將他推上大工匠的位置。更不要說侏儒微調器、修理機器人、直升飛機、礦道地鐵,乃至於攻城坦克,這一切的構思和草圖都出自這座研究所。這一切的一切,最初的想法僅僅源自于格爾賓·梅卡托克「讓侏儒的生活變得更加美好」的樸實夢想。

  然而,這裡僅僅只是一間科研實驗室,卻不是工廠。

  格爾賓創造性地提出了「地鐵」這個概念,繪製了礦道地鐵的藍圖,甚至還用餡餅錫盒製作了地鐵比例模型,然而卻是一個叫做埃德溫·范克里夫的人類工匠敲定了技術細節,帶領他的兄弟們完成了這個雄心勃勃的地下軌道工程,成功實現鐵爐堡至暴風城的快速通行。

  格爾賓和思科一起發明了直升飛機的原型機,然而卻是矮人和人類真正地將它變成了戰爭機器——格爾賓最初的計劃僅僅只是想要一個群山之間的代步工具而已。在鐵爐堡的車間和西部荒野的大工廠里,大大小小的武裝直升機飛上天空,為聯盟的敵人帶去死亡和毀滅。

  某種意義上,大工匠其實很為自己和自己的同胞而感到驕傲。

  在這個有著迅猛龍、熊怪,還有高個子種族們的世界裡,他的侏儒民眾只有互相依靠才能得以生存。侏儒熱愛生活,熱愛和平,從不以殺人取樂。

  這個不言自明的道理,也是侏儒種族不需要採取長子世襲制,並且在4個世紀以前就廢除了君主制的原因所在——這種可怕的制度曾經在艾澤拉斯大陸上其他種族內部引起了大量紛爭和殺戮。

  侏儒們會根據候選人辛勤工作所獲得的功績,以其對全民族的貢獻為標準,來投票選舉自己的大工匠。因此,以追名逐利為目的,不惜犧牲他人性命,危害自己種族的事情,只有巨魔、獸人和矮人才做得出來。當然,人類也不例外。

  一個諾莫瑞根侏儒和自己的同胞作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與人類與矮人不同,侏儒種族從未有過自相殘殺的歷史。在有資料可查的記載當中甚至連一個戰爭領主或是暴力統治派系都沒出現過。

  總而言之,侏儒從不與侏儒作對,他們團結一心,親如兄弟,而且厭惡暴力與殺戮,這一點足以讓格爾賓感到由衷的自豪。

  不過,侏儒從來不主動去惹麻煩,不代表麻煩不會自己找上門來。襲擊諾莫瑞根的,是一種名為「穴居人」的原始野蠻種族。

  穴居人是近期才開始對侏儒們造成威脅的。若論身體的力量,侏儒絕不是體形壯碩的穴居人的對手,而且他們的軍隊規模太小,技術裝備數量不足,無法擊退入侵者。

  梅卡托克曾經考慮過請求聯盟的幫助,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作為一個忠誠的盟友,大工匠認為抗擊天災軍團、保衛洛丹倫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他不希望把聯盟的資源消耗在「不那麼緊急」的事情上,而且寄希望於侏儒能夠自行克服眼前的困難。

  然而,在最近幾個月的戰鬥中,野蠻的穴居人對諾莫瑞根發動了瘋狂的進攻,侏儒的家園被敵人一點點蠶食。它們挖掘的隧道甚至繞開了戰爭機械的防線,滲透進了諾莫瑞根的工程區,讓侏儒們原本就嚴重不足的兵力在寬大的戰線上顯得更加捉襟見肘。

  更可怕的是,許多不穩定的材料和尚未經過測試的機械也落入了穴居人的手中,怪物們拿著這些它們不甚了解的玩意兒到處製造破壞。很快,大半個諾莫瑞根都淪陷了,侏儒計程車兵和市民們被穴居人的狂潮分割包圍在城市的許多個區域裡,彼此之間很難再取得聯絡。

  難道說......他真的要聽從自己的好友思科·瑟瑪普拉格的建議,按下那個紅色按鈕麼?

  「大工匠,在東部,它們已經攻陷了第5區和第21區!」

  「我們再派出一批士兵和戰爭機械去戰略要地,」梅卡托克不緊不慢地說,「阻擋那些入侵者。」

  「我的大工匠,我們......」

  「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無法防守戰略要地。」


  格爾賓顫抖著摘下了自己綠色的眼鏡,將扳手一起放到了桌子上。這副眼鏡是他從齒輪軸大學畢業時收到的禮物,來自與他同期畢業的朋友,思科·瑟瑪普拉格。它堅固、耐用、舒適,陪著格爾賓度過了幾十年。

  「思科、埃爾琴和菲姬,你們都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可是,大工匠——」

  「請趕快下令吧,格爾賓!」瑟瑪普拉格焦急地喊道,「除了這個辦法,我們沒有別的選擇!我們的人可以躲在自己的家裡,藉助家居型風能過濾網安全地生活,靜靜地等待毒氣生效。」

  

  「那是個命令!」一向好脾氣的民選大工匠也生氣了,「讓你們出去是個命令!」

  格爾賓的顧問們互相對視了一樣,接著便悻悻地溜出了他的辦公室。大工匠無力地向後倒去,閉上雙眼,嘆了口氣。

  只要聯盟發起了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大工匠,有您的信!」半個小時後,一名侍衛推開門,興沖沖地跑了進來。準是哪個城區又出岔子了,梅卡托克心想,不過如今他可變不出來新計程車兵和新的戰爭機械了。

  他沒好氣地打發走了自己的護衛,慢悠悠地拿著信,揭開了上面的蠟封。這時,梅卡托克的神色突然就變了,一陣狂喜突然占據了他的心,因為他注意到了這封信上的魔法印記,這表明它是由肯瑞托發出的。

  達拉然次席大法師兼肯瑞托議長——格爾賓有點好奇,肯瑞托議長和達拉然首席以前不是都由同一個人擔任的嗎——在信里提到,他們在與天災軍團的戰鬥中,碰到了一種叫做「蛛魔」的怪物。

  對方在陳述他們遭到的困難,這是什麼意思?格爾賓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難道對方並不是來援助侏儒的,難道說聯盟仍然遲遲不能發起進攻?

  「這種怪物可以輕而易舉地在地下挖洞,」議長先生在信里寫道,「它們可以憑藉這種特殊能力蟄伏下來,然後出其不意地襲擊聯盟軍隊。我們曾經嘗試過派遣法師和聖騎士進入地道消滅敵人,然而他們很快就會在四通八達的地道中迷失方向。我們還嘗試過使用召喚水流來對付這些蛛魔,然而水的體積卻不足以占據整個空間。因此,我們希望諾莫瑞根方面能夠提供一些實用的技術支援......」

  格爾賓有了一股將這封信揉了的衝動。難道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難道說聯盟不但不能給予侏儒幫助,反而還要侏儒繼續為了聯盟而犧牲?

  可是,或許是出於對盟友的忠誠,亦或是出於對這種「蛛魔」和他們所面對的穴居人高度相似的好奇,格爾賓又鬼使神差地繼續讀了下去。

  「然而,氣體卻能夠輕而易舉地占據隧道的整個空間。我們希望貴方能夠提供一種具有輻射的放射性毒氣來幫助聯盟軍隊對付這些蛛魔。而且,它的密度應該比空氣大,從而確保這些毒氣僅僅會滯留在地下......」

  這可真是巧了!思科·瑟瑪普拉格的手裡正好就有這麼一款符合條件的放射性毒氣!

  「......只要得到了這樣的幫助,我們很快就能戰勝當面的敵人,並且幫助諾莫瑞根渡過眼下的難關。科學的可重複性是科學區別於偽科學的一大特徵,本著對探究真理負責任的態度,我希望您能夠確保,您所提供的實驗資料都是可復現的。此致,敬禮。」

  格爾賓·梅卡托克一開始是有點生氣的,因為對方最後的這一段措辭實在是有點兒不夠友善。不過,既然他又不怎麼懂指揮打仗,那這正是一個做做實驗的好機會。

  然而,在這個屬於他的研究所內,大工匠搗鼓了整整一天,結果卻一無所獲。因為他不管怎麼測試,這种放射性毒氣的各項資料都和瑟瑪普拉格所提供的對不上!

  首先,瑟瑪普拉格聲稱這種毒氣的密度比空氣要重得多,因此它們可以被封存在隔離區和諾莫瑞根的下層,毒殺那些從地底下進犯的入侵者,然而梅卡托克的實驗卻表明事實並非如此。實際上,這種毒氣的密度和空氣相差無幾,這意味著它很有可能會彌散進入侏儒們所在的上層通道;

  其次,瑟瑪普拉格曾信誓旦旦地向梅卡托克保證說,這種氣體的輻射等級很高,足以對穴居人造成毀滅性的打擊。然而根據大工匠自己拿俘虜做的測試,毒氣的輻射等級恰好卡在一個能夠輕鬆毒死侏儒,卻難以毒死穴居人的臨界點上——相反,毒氣會使穴居人陷入更深的狂暴之中。

  迫於戰事的壓力與對摯友的信任,梅卡托克之前從來沒有自己抽時間來親自做過這些實驗。難道說,瑟瑪普拉格......學術不端?


  大工匠搖了搖頭,他不願意這樣去想,所以這就是他親自來到了思科的實驗室的緣故:他已經下了命令,要求自己的同窗兼摯友瑟瑪普拉格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對實驗進行復現。

  不過這間實驗室里卻空無一人。梅卡托克感到有些奇怪,瑟瑪普拉格理論上應該在這裡等著才對,而且就算他很忙,也該提前告知,而不是讓大工匠白跑一趟。

  實驗室的中央擺放著一把椅子,由迅猛龍的皮和骨骼而製成。對於侏儒的身高來說,這把椅子實在是有些過於巨大了,它那較短的椅腿和寬大的皮面是為了適應高個子種族那敦實的屁股,而侏儒則只適合躺在上面小憩。

  這就更讓人好奇了——大工匠自己的房間裡也有一把類似的椅子,那是第二次戰爭時期聯盟軍隊突襲部落營地,從巨魔的手中得來的戰利品。格爾賓把這把造型猙獰的椅子保留下來,為的是提醒自己兩件事:第一,他的敵人們仍生活在由野獸的血肉和骨頭組成的荒蠻世界裡。第二,即使是長著獠牙且骯髒污穢的野人也需要一個舒適的地方休憩。

  那麼,瑟瑪普拉格又怎麼會擁有這樣一把類似的椅子呢?

  梅卡托克慢慢地走了過去,看著桌子上那散落的配線和錯位的面板,以及滿是塵土的地面上布滿的雜亂腳印——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觸發了某個機關。椅子的四腳纏著一根細細的導線,它繞著桌子的側面,一路通往實驗台底下地磚的一個孔洞裡。這根金屬線幾乎細不可見,質量很輕,但強度卻超過鋼鐵。

  梅卡托克感到在導線的另一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隨即被觸發的開關釋放彈簧,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剛好看到沉重的鐵門砰的一聲將出口堵死。在他身後的出口處也傳出一聲他再熟悉不過的金屬撞擊聲,入口也被堵死了。

  瑟瑪普拉格的實驗室難道又搞了什麼新建設施?不,這更像是有人在此為大工匠設下了陷阱,而梅卡托克則正好自己獨自一人闖了進來。

  「你們是誰!?」大工匠憤怒地質問道,「思科現在在哪,你們把他究竟怎麼了!?」

  「哈哈哈哈哈......」幾聲爆裂的靜電噪聲過後,一隻電子喇叭響了起來。裡面傳來的聲音,竟然正是思科·瑟瑪普拉格本人。

  「親愛的格爾賓,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這個誘餌對你來說是不是太明顯了,當我聽到警報聲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現在看來,我能夠堅信,你迷人的天真遠遠超出你的智慧。」

  「我真不敢相信,思科。」大工匠遺憾地說,「我曾不止一次地發現了你身上的疑點,但是有一個堅定的信念,始終占據在我的腦海中,那就是侏儒絕不會和自己的同胞作對。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啊......」

  「別吹牛了,親愛的格爾賓。」瑟瑪普拉格放肆地大笑道,「你是臨死之人胡撕亂咬,編出一套什麼『早就開始懷疑我』之類的說辭。」

  「臨死之人?」梅卡托克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只是涉嫌學術不端。沒必要——」

  此時,觸動開關發出的咔噠聲打斷了梅卡托克的話,沉重鐵索摩擦彈簧輪發出刺耳的噪音,空氣中充斥著一股酸腐惡臭的味道。

  大工匠身前的那堵牆正在緩慢地向上升起。濕熱空氣撲面而來,格爾賓突然意識到,這次劫難恐怕在所難逃。

  一隻穴居人在黑暗中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隨後便現身在梅卡托克面前。這隻穴居人的身材強健威猛,手臂肌肉發達,幾乎要垂到地上。它信心滿滿地向前移動,就像知道獵物已經被困住無法逃離的掠食者一般。

  大工匠曾經指揮過與這種怪物的交鋒,但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因為他的安保人員決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

  這隻穴居人的身型是格爾賓的兩倍以上,胸口處粗糙的皮膚上布滿了網狀疤痕。它的肩部和肘部的骨節明顯開裂,異常凸顯,畸變增長證實它最初由石頭製造的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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