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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2026-09-30 16:26:44 作者: 光榮引路人

  瑪法里奧·怒風行走在翡翠夢境的無盡綠野之中。

  這裡是一切自然的倒影,是艾澤拉斯世界未被凡俗之手觸碰過的本來面貌。天空是永恆的淡金色,彷佛黎明前最溫柔的那一刻被凝固成了永恆;大地鋪展著比任何凡間草原都要鮮嫩的綠意,每一片草葉都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微光。遠處,參天的古樹以凡人無法想像的姿態伸向天際,它們的枝葉間流淌著淡藍色的星光,那是沉睡中的生命精華在夢境中的投影。

  自上古之戰結束之時起,所有的德魯伊都會周期性地休眠,讓自己的靈魂漫遊於夢境小徑。這種休眠並非德魯伊的生理需求,而是與翡翠夢境的精神共鳴。德魯伊們透過夢境更深入地了解自然世界。即便最微小的草葉中,也總有新知等待德魯伊發掘。

  作為他們的領袖,瑪法里奧已經在這片永恆之夢中度過了不知多少歲月。對於凡人而言,時間是一條單向流動的河流;但對於一個在翡翠夢境中沉睡的德魯伊而言,時間更像是一片無邊的海洋,過去、現在與未來在其中交融、重疊、彼此映照。瑪法里奧可以同時看到一萬年前的古老記憶和此刻正在發生的現實,它們像是同一幅織錦上的不同絲線,交織成世界本來的樣貌。

  然而今天,這片永恆的寧靜被某種不和諧的波動打破了。這次他不但遇到了自然界中靜止的元素,還有躁動的元素。

  世界失去了平衡。森林知道,丘陵也知道,甚至天堂也感知到了錯誤。瑪法里奧看到的所有地方,都感覺到了不和諧。這是如此大的一個打擊,以至瑪法里奧差點昏倒。

  瑪法里奧停下腳步,他的鹿角在夢境的光芒中投下細長的陰影。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擴散開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圈波紋。那波動來自遙遠的東方——一種野蠻的、被扭曲了的自然之靈的悲鳴。

  「狼人。」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憂慮。

  瑪法里奧對狼人當然並不陌生,因為他們正是被他親手流放到翡翠夢境之中的——而且他們也曾經是德魯伊的一員。

  在薩特戰爭期間,在珊蒂斯·羽月的提議下,泰蘭德·語風同意從翡翠夢境中召回休眠的德魯伊參戰,拉萊爾·焰牙和他最好的朋友阿維爾等人便響應動員令,投入到灰谷森林的戰鬥中去。

  拉萊爾·焰牙相信狼人形態將給他們帶來足以結束戰爭的巨大力量,而瑪法里奧卻對此憂心忡忡。

  在一次變形成狼人形態之後,阿維爾因為失控而殺死了幾個哨兵,於是他向瑪法里奧保證再也不使用這種危險的形態。

  然而,為了信守自己的諾言,阿維爾卻死在了薩特的手裡,這讓拉萊爾發展出一種對瑪法里奧的仇恨——他相信如果不是頑固守舊的瑪法里奧,阿維爾本來是不會死的。

  後來,拉萊爾不顧瑪法里奧的反對,創立了鐮刀德魯伊教派,試影象學會變熊的利爪德魯伊們一樣,完全掌握變狼的方法,但他們卻最終被月神鐮刀所詛咒。

  按照執政的慣例,瑪法里奧再次下令將這些鐮刀德魯伊流放。他們被囚禁在一棵名叫達拉尼爾的聖樹下,因為據說它能使暴怒的生物變得寧靜。

  對於這件事,瑪法里奧仍然感到惋惜——只不過被他流放的精靈疑似有點太多了。但是,在過去的幾千年裡,那些鐮刀德魯伊一直都安安靜靜地在聖樹的根部休眠,是什麼吵醒了它們,讓它們再次變得躁動不安?

  穩了穩自己的心智,瑪法里奧再次觸碰自然的精神,讓它們感受自己的平靜。他理解它們的躁動,許諾會以它們的名義行動。大德魯伊要求自然在他需要協助的時候出現,還提醒這些自然精神,要渴望回歸平衡。

  不和諧的感覺再次減弱。但只要那些狼人仍然在嘶吼咆哮,不和諧就會始終存在。但瑪法里奧至少為自己營造了一種和諧的外表。

  現實再次被調換成了田園詩般的風景。瑪法里奧努力讓自己轉過身去,再次看著天空。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東方,然後加快了速度。熟悉的綠色包圍了每件東西。瑪法里奧集中注意,再次將幻境和真實世界的元素相交疊。一邊像在走,一邊像在飛,他飄浮在一個夢境之中,感受著眾多方面的真實和潛意識中的世界。

  綠色的霧氣變得更淡了,很快他看見了下面的世界。他好像一隻鳥一樣真的可以飛。瑪法里奧專注於自己的目的地,山川快速地經過他的身下。當他接近一座未知的城市時,瑪法里奧開始感受到強烈不適、部分的憤怒與些許的......恐懼。

  老實說,在幾千年的沉睡和夢遊當中,他對這些名叫「人類」的物種並不是完全陌生。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料到,這些短命種生物對自然的改造和「扭曲」竟然可以達到這等地步,幾乎和他記憶中的帝國首都辛-艾薩琳不相上下。


  這裡實在是太過於「城市化」了,更加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它所遺留下的巨大破壞。

  一道殘破不堪的石牆粗暴地將自然的森林一分為二,不過如今它的大部分已經被夷為平地,就好像有根大石棒在它的表面掃了一個來回,連那些用作防禦的哨塔也無一倖免。

  瑪法里奧在虛幻的青色空氣里俯視著這道人造的屏障,眉頭緊鎖。它的遺址從北方的海岸一直延伸到南方的山脈,一度將整片銀松森林與外界隔絕開來,簡直就是大地的傷疤。

  在夢境之中,這道牆散發出一種沉重的、壓抑的氣息,彷佛某種被強行割裂的自然秩序在發出的無聲抗議。

  

  這些短生種就這樣拿自然取樂。他們先是修建了高聳的石牆來分割森林,接著又把它摧毀,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力量與「征服自然」的豐功偉績。

  但他此刻並非為了這堵牆而來。那股不和諧的波動來自更加偏南一些的地方。

  瑪法里奧降落在夢境中對應於銀松森林南部的一片區域。這裡的樹木在夢境裡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姿態——樹幹扭曲,枝葉枯黃,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菌絲,以及某種瘟疫的痕跡。而在這一切的中心,還有一片被強行撕裂的空地。

  瑪法里奧蹲下身,將手掌按在那片空地的土壤上。夢境中的土地回應了他的觸碰和召喚,將一段殘留的記憶注入他的意識之中——

  一個短生種的巫師站在空地中央,他身穿紫色的長袍,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手中握著一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暗紫色光芒的寶石——看上去和那個令人厭惡的達斯雷瑪·逐日者差不多。

  巫師正在吟唱某種咒語,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如同一群受驚的蝙蝠在夜空中尖叫。隨著他的咒語,空間本身開始扭曲,出現一道連結現實和翡翠夢境的裂隙,某種來自異界的生物即將被強行拉扯到這個世界。

  數十隻狼人向這個扭曲的空間裂隙奔來,似乎自由已經近在咫尺——然而就在此時,那個短生種巫師卻突然被一名哨兵的箭矢所命中,接著癱軟下來,空間裂隙也隨之而消散,彷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接著,狼人們便開始齊齊地哀嚎了起來。它們不再安眠沉睡,而是四處奔跑呼號,攪得整個翡翠夢境混亂不堪,幸好它們在這裡無法對其他神遊的德魯伊們產生現實影響。

  這片森林究竟被腐化到了何種程度?瑪法里奧突然感受到了一陣來自大地的傷痛,他決心退至林中與森林之靈交流。

  然而就在這時,瑪法里奧卻突然猛地抽回手,彷佛被燙傷了一般——他被一道什麼巫術給擊中了。他認識那種法術的氣息——儘管它已經被偽裝得面目全非,但他仍然能夠辨認出那最核心的、最邪惡的本質。那是薩特魔法。那是夢魘的力量。

  「薩維斯。」大德魯伊的聲音低沉而危險。「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卻一直陰魂不散。」

  就在他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周圍的夢境開始發生變化。

  灰白色的菌絲從地面中瘋狂地湧出,如同某種活物一般向瑪法里奧蔓延過來。那些病態的松樹開始扭曲,它們的樹幹上睜開了一隻只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眼睛。夢境的天空從淡金色變成了腐爛的暗綠色,空氣中充滿了硫磺和腐肉的惡臭。

  「瑪法里奧·怒風。」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那聲音既尖細又低沉,像是由無數個嗓音不同的生物同時發出的話語,「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花更長的時間才能找到這裡呢。」

  從陰影中顯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自稱夢魘之王的存在,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這位大德魯伊,無數的藤蔓、果實和枝條從那污穢而陰暗的角落噴涌而噴涌而出,試圖囚禁他,甚至侵入他的思維,讓他遭受無法言說的痛苦。

  瑪法里奧靠近了這些嫁接物。這些果實閃耀著光,其中一個落在了暗夜精靈的旁邊。它掉落在樹幹上,這個衝擊力讓這個果實的外殼碎裂開了,剛好落在大德魯伊的旁邊。一層厚厚的、象牙色的物體從裡面流了出來。一股臭氣隨著物體流了出來,就像腐爛了的屍體。

  瑪法里奧躲避開來,他知道,這肯定是噩夢之王的把戲,意圖讓他遠離這裡。

  另外一個果實又掉了下來。當它掉落下來時,象牙白的果實變成了無數隻白色的倍足綱節動物,就像.......就像是沒有血肉的暗夜精靈的頭顱。

  瑪法里奧·怒風……瑪法里奧·怒風……是時候加入我們了。

  他認出了這些聲音。每一個都不一樣,但他認識每一個聲音。有拉芬克雷斯特領主,他曾經是加洛德·影歌的前任;高階女祭司狄迦娜,泰蘭德的導師;瓦羅森,艾薩拉女王的衛隊長——還有許許多多的其他人。


  瑪法里奧……我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快加入我們這個大隊伍吧……

  他搖晃著,站在那裡動彈不得,倍足綱節動物已經到達了他的腿部。開始爬上他的腳,它那骷髏頭的下巴張得很開——

  大德魯伊蹲下來抓住了他,並緊緊地握著。

  倍足綱節動物像即將要死的暗夜精靈那樣嚎啕著,它們那死屍般的外殼很快便紛紛脫落了下來。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瑪法里奧?」尖細的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飄來,「不。我還會回來的!」

  瑪法里奧並沒有因為暫時擺脫這個巨大的麻煩而感到心安。實際上,他感到自己需要儘快回到現實世界,需要確認自己的女友和徒弟們是否安好,是否需要他的幫助——

  大德魯伊將自己的意識向上提升,試圖穿越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限,快速地回到位於月光林地的那處獸穴里。

  這個動作對於一個掌握了翡翠夢境奧秘的德魯伊而言本該如同呼吸般自然。在漫長的歲月中,瑪法里奧無數次地從夢境中醒來,每一次都像是一個游泳者從深水中浮出水面,從夢境的朦朧青綠色光芒過渡到現實的陽光或月光之下。

  但這一次,他撞上了一堵牆。

  這堵牆顯然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裡。相反,它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一種被精心設定的精神障壁。當瑪法里奧的意識試圖穿越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限時,那道障壁便顯現出來,如同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將他彈回。

  大德魯伊的臉色變得嚴峻起來。他再次嘗試,這次調動了更多的力量。他的意識化作一股洪流,猛烈地衝擊著那道無形的障壁——但他的力量越大,那道障壁的反作用力就越強。最後,瑪法里奧發現自己的意識被牢固地封鎖在翡翠夢境之內,如同一隻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

  他醒不過來了。

  「薩維斯。」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這層封鎖是那個惡魔設下的一道詛咒嗎?但這沒有道理。如果薩維斯可以在夢境中這樣做的話,他早就應該這麼幹了,何必等到今天?

  還是說——一個更加令人不安的想法浮現在瑪法里奧的腦海中。如果這道障壁不是薩維斯設下的呢?

  但現在想這些都是沒有用的。瑪法里奧被困在翡翠夢境中,無法回到現實世界,無法親自去向泰蘭德、范達爾或其他任何人發出警告。他需要另想辦法。

  大德魯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萬年的生命經驗告訴他,恐慌從來不會帶來任何好結果。既然他暫時無法返回月光林地,那麼他就需要利用好現有的條件。

  他被困在翡翠夢境中,但翡翠夢境覆蓋了整個艾澤拉斯。他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但他仍然可以在夢境中旅行,觀察、了解、尋找可能的解決辦法。

  於是,瑪法里奧轉身向東,朝著東部大陸的更深處飛去。

  接下來的數天裡,瑪法里奧遊歷了東部大陸在翡翠夢境中的倒影,他所見到的一切讓他感到深深的震驚。

  這場震驚首先來自於瘟疫和死亡所留下的黑色痕跡,它讓成千上萬的樹木枯萎凋零,讓土壤本身也受到褻瀆;以及在夢境中殘留的些許邪能污染,在空氣中仍然能夠嗅到的硫磺氣味。

  瑪法里奧對於後者並不陌生。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燃燒軍團。

  燃燒軍團試圖再次入侵這個世界,這本身並不讓瑪法里奧感到驚訝——他知道惡魔們永遠不會放棄對艾澤拉斯的覬覦。

  讓他驚訝的是另一個事實:軍團居然又一次被挫敗了。

  不是被暗夜精靈挫敗,不是被守護巨龍挫敗——而是被那些短生種族所挫敗。被那些從東部大陸各地聚集起來的、壽命只有數百年甚至數十年的凡人們挫敗。

  瑪法里奧在夢境中俯視著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凹陷,彷佛被某種不可想像的力量連根拔起。它四面環海,也因此在逐漸地轉變為一個湖泊。

  永歌森林的上古之靈啊,我懇求你們!讓我看到背後的駭人真相!我要知道這片大地的苦難之源。

  於是怒風便「見證」了強大的奧術能量,「見證」了顫抖著的奎爾丹納斯島,「見證」了平台上逐漸大開的墨綠色漩渦,「見證」了太陽之井的毀滅,還「見證」了短生種那種特有的、不計後果的決心。

  他們的壽命短暫,至多數十年就會老去死亡。他們擁有的時間如此之少,以至於瑪法里奧曾經認為,他們不可能建立起任何真正有價值的文明。就像那些在夏天出生、秋天就會死去的微小生物,他們的生命太短暫了,短暫到來不及理解世界的深邃。


  然而現在,他在夢境中看到的景象卻讓他開始重新審視這個想法。這些短生種在面對燃燒軍團的入侵時,沒有像暗夜帝國的上層精靈那樣逃竄或投降;他們組織了起來,抵抗到底,並且從種種跡象來看,他們取得了勝利。

  但他不是來緬懷什麼的——他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能替他向泰蘭德和塞納里奧議會傳話的人。

  瑪法里奧首先把目光投向了大坑附近的那座城市。它具有古代暗夜帝國的風格,不能不讓大德魯伊猜測,它或許是帝國在東方的某種延續,而且和達斯雷瑪·逐日者脫不了干係。這座曾經輝煌的城市如今已經大半廢棄,只有少數區域仍有生物活動。

  不,這裡絕不是政治中心。就和辛-艾薩琳一樣,它是戰場,是東暗夜帝國最後的遺址,只不過沒有沉入海底。

  在這處半島北部的主要道路附近,森林已經完全被燒毀了,焦黑的樹幹在夢境中發出無聲的哀鳴。凋零的腐化和混亂的邪能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物,這和東部海岸線上四季如春的森林風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後者透露出一種深沉而優雅的自然之美,如果不是光照條件太好,氛圍太明亮刺眼的話,那簡直就是瑪法里奧理想中的灰谷森林了。

  他接著又夢遊到了這片大陸上最大、最繁榮的城市處,它位於一處巨型湖泊的北岸。那麼,在這些短生種的社會裡,誰又能夠代表他們做出決策呢?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個他認為應該是這些短生種最高領袖的人物:一個頭戴冠冕的老男人。他住在一座豪華氣派的宮殿裡面,宮殿由白色巨石砌成,四周有吊橋與護城河,高聳的塔樓直插雲霄,每一個門窗都雕刻著精緻的紋飾。

  宮殿內部更是奢華無比:大理石的地板,黃金的燭台,絲綢的帷幔,牆壁上懸掛著歷代君主的畫像。老男人本人偶爾會坐在一張高背王座上,頭戴王冠,身披華服,姿態威嚴而高貴。宮殿裡甚至還有圖書館、軍械庫和皇家花園。

  儀態、威嚴——一切就和艾薩拉女王一樣。

  艾薩拉女王也曾居住在世界上最宏偉的宮殿中,辛-艾薩琳的金碧輝煌曾經讓所有暗夜精靈為之驕傲。那位女王也曾頭戴王冠,身披華服,坐在高背王座上,姿態威嚴而高貴,她甚至曾經宣稱自己統治著整個古卡利姆多大陸。

  但瑪法里奧知道女王的故事是如何結束的:她的宮殿和她的追隨者全都沉入了海底,這個曾經宏偉無比的西暗夜帝國,最終連一個遺址都沒有留下。

  因此,瑪法里奧決定耐心觀察。他不會僅僅因為一座宮殿和一頂王冠就斷定那個老男人是這些短生種真正的統治者。他需要看更多,需要了解這個人是否真的具有領導者的實質——是否有人來向他匯報工作,是否有決策在他這裡做出,是否有法令以他的名義頒布。

  他觀察了兩天。在這兩天裡,豪華的宮殿中只接待了區區數名訪客。那些訪客大多穿著華服,舉止優雅,顯然是貴族出身。但他們無一例外全都神色慌張,而且全都面臨著宮殿外側衛兵們的嚴肅質詢。

  沒有匯報戰況的軍官,沒有討論稅收的領主,也沒有談判的外交使節。一位正在領導一場戰爭的君主,絕不可能如此清閒。除非——除非真正的決策不是在這裡做出的。

  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雖然瑪法里奧沒有聽說過這句話,但作為暗夜精靈的共治領袖,他顯然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他很快便一路觀察,最終夢遊到了一座飄揚著三面紅旗的大樓前。

  這是一座不怎麼起眼的建築,甚至帶有一些那種令人厭惡的、經常破產的地精的風格。建築的外牆被漆成綠色,門口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雖然它的規模並不小,但和宮殿相比就顯得無比地樸素、親近自然了。

  這裡沒有那種穿著豪華鎧甲、手持儀仗長矛的衛兵,但分明可以感受到那種達雷斯瑪和伊利丹所具備的力量。瑪法里奧飛到了一處比較低的陽台上。大德魯伊可以在陽台的上方盤旋,隨後沿著開著的入口飛進去。

  他慢慢地沿著走廊飄蕩,同時找上樓的路。在靠近後部的地方,他發現了主樓梯——在它的外面,有一些忙碌計程車兵、軍官和文職人員來來往往。

  瑪法里奧第一本能就是縮回身子,不讓他們看見自己。不幸的是,沒有地方可以躲。他擔心他們會攻擊自己,但當幾名軍官大步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咒罵了自己的愚蠢。

  他們是沒有辦法看見夢遊的瑪法里奧的。他長呼了一口氣,看著最後一個職員消失在走廊盡頭。瑪法里奧確定沒有人跟著他,他挺起了身子爬上了樓梯。

  瑪法里奧經過幾個房間,但沒有停頓。他要找的東西肯定會在差不多樓頂的地方,他越快找到它,就越可以早些實施計劃——雖然其實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幹什麼。


  這時,瑪法里奧突然遇到了一個障礙。他伸出手,感覺了一下空氣。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堵住了去路。大德魯伊下定決心,用盡全力向前挪動。他感覺到阻力正在擠壓他,就好像自己在試圖穿越一堵真的牆。然而,他越是推,牆似乎就變得越軟,幾乎好像就要——

  瑪法里奧一跤跌了進去。他進去得非常突然,甚至自己都不肯定是否成功了。他轉身試著去觸控這道屏障,卻覺得不過只是一股含糊而虛弱的力量。如果不是他的出現打亂了這道屏障,那麼就是它只是用來防止進入,而不是防止離開。

  再上去一點,大德魯伊發現自己遇到了兩個守衛和一扇厚重的門,那路直接通向一間會議室。令人高興的是,守衛沒有看見他,瑪法里奧將一隻手放在門上,試試能不能開。

  他的手指穿過了門,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似的。大德魯伊給自己鼓了一下勁,飄了進去。這裡沒有任何一個人坐在高背王座上發號施令;相反,一群凡人正圍坐在一張長桌旁,討論、爭辯。

  這不是瑪法里奧第一次進行類似的嘗試了——早在上古之戰的時候,他就曾獨自一人夢遊潛入了位於辛-艾薩琳的薩維斯法師塔。

  敵人在這裡布置了一個結界,封鎖了月亮守衛們對永恆之井法力的使用權,並將這些能量全部用於維繫燃燒軍團的傳送法陣。於是,一方面,月亮守衛們無力對抗燃燒軍團;另一方面,傳送門也在快速擴大。

  那一次,除了薩維斯本人以及薩格拉斯的意識以外,沒有任何一個惡魔、任何一個上層精靈注意到了他的到來。最終,瑪法里奧成功地破除了結界,還摧毀了薩維斯的肉身。

  不過,這一次,瑪法里奧的優勢反而變成了他的缺陷。如果這些短生種們無法注意到大德魯伊的存在,那麼他又應該如何去提醒他們,並讓他們去向暗夜精靈傳信呢?

  但就在這時,會議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你不是刺客——雖然我很驚訝你居然能突破外面的魔法屏障。」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雖然瑪法里奧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但他知道的是,這個語氣很快就轉變為了徹頭徹尾的驚訝。

  「你是怒風?瑪法里奧·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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