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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貧瘠之地亂雲飛

2026-09-30 16:27:05 作者: 光榮引路人

  北方前哨建在貧瘠之地和塵泥沼澤交界處的一個崎嶇不平的小山上,小山的一端慢慢傾斜伸向大海。營寨搭建在兩個小山丘間修葺起來的石牆上,東邊是一片海灘,海灘上種了一排棕櫚樹。

  它的占地面積不大,由兩圈削尖的木樁圍成,四角各有一座簡陋的箭塔和炮塔。營地里平時駐紮著八十人左右的暴風陸軍,配有幾架弩炮。它原本是塞拉摩用於防禦部落的據點,現在卻成了即將決定某些重要事件的外交場所。

  沃克帕廷在上午抵達了前哨。他騎著一匹從伯瓦爾那裡順來的戰馬,身上罩著一件灰撲撲的旅行斗篷,兜帽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獨自一人而來——他不想大張旗鼓,因為這裡畢竟是暴風王國的地盤,過分的排場只會引來不必要的意外。

  哨所的指揮官是一個叫傑拉爾德的中年男人,一個在暴風城陸軍中服役了接近二十年的老兵。他站在營寨門口迎接沃克帕廷,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臉上堆著那種職業性的、不帶溫度的微笑。

  「議長先生,一切已經準備就緒。會客室在營地北邊,已經按照禮儀規矩打掃乾淨,換上了新的桌椅。部落的談判代表抵達後,我會立刻派人通知您。」

  沃克帕廷點了點頭,翻身下馬。他的目光掃過營地,看到士兵們正在各自崗位上忙碌,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按照約定的外交禮儀,德雷克塔爾長老和加茲魯維總裁應該先行來到這裡與他匯合,然後再趕往棘齒城與部落的大酋長會面;對應的,薩爾也應該在弗丁和塔蕾莎的陪同下抵達地精的中立城市。

  按行程算,獸人和地精大約還需要一個小時。沃克帕廷走到會客室前,推開門朝裡面看了一眼。房間不大,放著一張長條木桌、幾張椅子和幾個放著咖啡杯的托盤。

  牆上掛著一幅塞拉摩的城市平面圖,窗戶用木板條封了一半,光線有些暗。幾個士兵正在裡面做最後的清掃。

  「你們都出去。」沃克帕廷說,「我自己來檢查。」

  傑拉爾德上尉愣了一下,但很快便點頭照辦,士兵們紛紛隨之退了出去。沃克帕廷走進去,關上門,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緩緩閉上眼睛,對魔力的感知像網一樣向外鋪開。

  議長先生的意識像流水一樣滲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牆縫、地板、天花板、桌椅下面。他的手指微微顫動,捕捉著空氣中的魔法波動和物理上的異樣。

  一分鐘後,他睜開眼睛。沒有被偵測到的魔法陷阱,而且前線的官兵也算配合,但為什麼他始終感到不安呢?

  他走出房間,對門口的衛兵說:「兄弟,你們今天是什麼時候換崗的?」

  「三點鐘。天還沒亮,上尉就來踢我們的屁股了。」靠著牆壁的衛兵打了個哈欠,「往常一般都是五點的。」

  沃克帕廷點了點頭,另一個站得筆直的衛兵又接著說:「別擔心,議長先生。都是我們的人,每一個都經過核查。」

  「辛苦你們了。」

  都是你們的人。沃克帕廷默默地重複了這句話,像是在咀嚼它的分量。他明白了,正是這句話所代表的事實讓他感到不安。

  前哨外的土路在烈日下泛著白光,幾棵乾枯的荊棘灌木在路邊歪斜地生長著。遠處,一條小路向北延伸而去,那是若干的商旅留下的痕跡,像一條褐色的蛇在荒原上緩緩爬行。

  「尊王。」

  「討奸。」

  前哨的指揮官傑拉爾德站在城牆上,在戰火中飽經滄桑的身軀於海風中微微顫抖。他身後站著多爾夫、馬丁和另外幾名軍官,每一個人的眼中都帶著一種被逼上絕路的人特有的狂熱。

  他們已經把那個拿著手提包計程車兵安排到了前哨入口旁的所謂「會客室」旁邊。那間屋子不大,平時用來接待來往商旅,擺著一張舊木桌和幾把粗製的椅子,順便收點小費。

  那個暴發戶今天早上才抵達北方前哨,但按照計劃,當德雷克塔爾的隊伍抵達時,他會邀請獸人進入會客室稍作寒暄,然後一起出發去棘齒城——這個個時候,就是動手的絕佳機會。

  「還有多遠?」馬丁問,聲音乾澀。

  「根據斥候的說法,大概30分鐘。」多爾夫說,低頭看了一眼機械錶。這是一個矮人朋友送給他的,後來那個矮人朋友跨過了黑暗之門,再也沒能回來。「綠皮老薩滿的隊伍速度比我們預期得要慢一些。」

  傑拉爾德吞了一口唾沫。他的喉嚨幹得像砂紙,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動,手心全是汗水,雖然他並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


  「安置炸藥的人呢?」他問。

  「已經放進去了,就埋在桌子的地板下面。應該還有35分鐘爆炸。」多爾夫回答道,「別擔心,傑拉爾德。這又不是奧術炸彈,也用不上什麼結界,他發現不了的。」

  「沒有人負責引爆?」

  

  「那是個定時炸彈。」多爾夫覺得這個問題很蠢,如果還有引爆裝置負責傳遞訊號的話,人家不就很容易發現了嗎?那還炸個啥?「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傑拉爾德沒再回應。他知道多爾夫是在強作鎮定。但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沒有退路了。

  德雷克塔爾在北方前哨以北大約三里處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

  他的座狼突然停住了腳步,兩隻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老薩滿閉上了那雙已經看不見東西的乳白色眼球,將全部精神沉入了腳下的大地。他感受到了怒水河的水流在顫抖,感受到了地底深處的岩石在相互摩擦,感受到了元素之靈們用一種異乎尋常的急切方式向他湧來,像是要在他耳邊尖叫。

  「水之靈在害怕。」德雷克塔爾喃喃地說,「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堆積。岩石之靈也在警告我,彷佛它正在被撕扯。」

  加茲魯維騎在旁邊的一頭機械陸行鳥上,地精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緊張。但德雷克塔爾沒有命令停下,他也沒有多問。他們繼續向前。

  當北方前哨的瞭望塔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德雷克塔爾的心跳變得很慢,很重。元素之靈的警告越來越強烈,幾乎要把他從座狼背上推下去。他知道這次會面可能是個陷阱——也許人類根本沒有誠意,這一切都只是圈套。

  但他也想起了弗丁和塔蕾莎,他們此刻還在杜隆塔爾的剃刀嶺,和薩爾呆在一起。如果人類真的要對部落動手,為什麼要針對他一個老頭呢?為什麼那兩個人還沒有找藉口離開呢?更何況,薩爾需要這次談判。部落也需要。

  於是,德雷克塔爾雙腿一夾座狼的側腹,繼續向前。當他們抵達營地門口的時候,駐軍的長官已經站在道路旁等待了。

  上尉身後跟著兩個基層軍官,遠處散著幾個持矛的暴風城衛兵。當他看到德雷克塔爾和加茲魯維的身影出現在南邊小路的轉彎處時,他揮了揮手,然後朝他們走過去。

  「部落的談判代表,」傑拉爾德上尉一點也沒有客氣,「你們已經到了。」

  「是的,我們來了。」老薩滿用通用語回答,聲音緩慢而莊重。「帶著誠意。」

  「跟我來吧,議長已經在等著你們了。」傑拉爾德轉過身,趁機看了眼多爾夫遞給他的機械錶。

  還有三分鐘。

  加茲魯維從機械陸行鳥上跳了下來,準備將其放置在崗哨里,傑拉爾德的胳膊卻不自覺地觸碰到了地精的後腦,似乎是在催促他不要磨蹭,儘快行動。加茲魯維覺著有點奇怪,不過人類上尉很快就把手抽了回去,但也沒有對此表示歉意,只是徑直帶領他們往營地里走去,彷佛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一分鐘。

  「會客室就在那裡。」傑拉爾德上尉遠遠地指著那間房屋說,接著就轉過了身,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你們趕快過去吧,議長先生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

  在向上尉道謝以後,德雷克塔爾步入了院子。當他注意到聯盟議長的時候,議長也注意到了他。沃克帕廷立即站了起來,準備走出會客室,在門口迎接部落的使者。

  不過,就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時候,大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猛擊了一拳。

  沃克帕廷一直放在身側的右手突然抬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淡藍色的弧線。一道奧術屏障如透明的玻璃般展開,試圖將自己與身後的會客室隔絕開來。這個動作已經很快了,但爆炸的速度更快。

  一道熾白的亮光從會客室的方向噴涌而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地面猛地一顫,彷佛被巨人踩了一腳。衝擊波裹挾著木屑、碎石和火焰席捲而來,將那道奧術屏障撞得裂開了無數道細紋。沃克帕廷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鐵錘擊中了胸口,雙腳離地向後飛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世界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片嗡嗡作響的混沌。

  轟——

  爆炸來自房間內部。一團巨大的橙紅色火球從背後猛然騰起,像是從地底鑽出的地獄之花。衝擊波掀翻了屋頂,將木樁炸成碎片,把幾個站在營牆附近放哨計程車兵像布偶一樣拋到空中。

  烈焰瞬間吞沒了會客室所在的區域,濃煙夾雜著碎石和泥土直衝雲霄。獸人感到一股灼熱的氣浪迎面撲來,將他向後推了好幾步。耳朵嗡嗡作響,眼前全是飛舞的火星和灰塵。


  老薩滿睜開雙眼,白蒙蒙的眼睛彷佛真能看到什麼。他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指向爆炸的方向。「那裡......那裡。它們被撕裂了。人類的火焰,地精的鋼鐵,還有其他東西......混合在一起。那是......那是地精炸藥的味道。」

  加茲魯維也爬了起來。這個地精渾身灰頭土臉,頭髮被燒焦了一簇,尖尖的鼻子上有一道傷口在流血。不管是誰的炸藥,反正肯定不是他幹的。

  地精的嗓音尖細而急促。「這些不是我的炸藥!我沒有在這裡放任何炸藥!我甚至不知道這裡有——」他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等等,這味道,這是......一種混合劑,僱傭兵喜歡用的那種。見鬼,誰把這種玩意弄到這裡來了?」

  一個獸人衛兵衝上來,向四面八方揮舞著斧子,操著口音濃重的通用語。「人類!你們想要殺死我們的長老!」

  「不!」德雷克塔爾喝止了他,聲音沙啞但有力,「把斧子收起來。這場爆炸不是沖我們來的。快,快去找議長!」

  「可是,長老——」

  「快去!」老薩滿吼道,「就算我們都死了,他也必須得活著!必須保證他活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炮塔的方向傳來,穿過濃煙和火焰,高亢而清晰:「議長被獸人和哥布林炸死了!兄弟們,部落的雜種謀殺了總理!立刻開火!」

  瞭望塔上,一個穿著暴風城制式盔甲的人影正站在高處,手裡揮舞著一面藍色的三角訊號旗。隨著那聲呼喊,北面的兩座炮塔同時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快速地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營地內部。

  德雷克塔爾高舉雙手,緊閉雙眼。風暴、大地與火焰,響應我的號召!

  一道土牆突然從地面上長了出來,讓第一輪炮彈的齊射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上面。爆炸和火焰再次撕裂了空氣,泥土像噴泉一樣飛濺到空中,讓會客室殘存的木樁和石塊也一併拋向了空中。

  一些炮彈在疾風的狂拂下改變了軌跡和方向,擊中了營寨中心,把一些沒有參與密謀、不知所措、還在試圖救火計程車兵拋向了空中。

  德雷克塔爾的衛兵趁著這一輪襲擊的空擋,趕緊向被炸的粉碎的會客室跑去,在土元素護盾的保護下,將議長先生從倒塌的柱子下拖了出來。

  「我們必須立即離開這裡。」德雷克塔爾說,嗓子乾裂得幾乎發不出聲。北方前哨有一大半區域已是一片濃煙,四角的炮塔和箭塔還在繼續攻擊,但濃煙讓他們看不清方向,因此目標已經從營地轉向了海岸邊的商旅小徑,似乎要封鎖一切退路。

  加茲魯維跟在獸人的後面逃跑,此刻他也顧不上自己的機械陸行鳥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德雷克塔爾長老?我們的合同里可不包括這個!」

  「那些暴風城的人類......」老薩滿咳嗽道。他「看」不清楚沃克帕廷的臉,不過這位議長顯然不像是能夠正常施法的樣子。「他們想要殺死議長,然後把聯盟也拖下水。情況就是這樣。」

  他們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向西北方向摸索過去,每走一段,德雷克塔爾都要停下來辨別方向。炮聲在身後漸漸遠去,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聲音——在東方更遠的地方,傳來了號角與戰鼓的聲音,以及某種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節奏,彷佛數千人都在重複著同樣的鼓點。

  德雷克塔爾傾聽著大地的聲音,臉色變得慘白。

  戰爭開始了。

  暴風城計程車兵在沙漠和荒原上衝鋒,獸人的戰士在紅色的岩石和枯草之間吶喊,炮彈在海面和陸地上炸開一朵朵黑紅的花。怒水河兩岸的火光映紅了清晨的天空,像是大地上的一道傷口被撕開,鮮血和火焰從中湧出。

  而在棘齒城,訊息像瘟疫一樣迅速傳開。商人們關上了鋪門,把金幣和商品塞進隱蔽的地窖,然後帶著家人朝南方逃去。碼頭上的人瘋狂地爭搶著離開的船隻,幾艘地精商船滿載著恐慌的乘客匆匆駛離港口。城市的管理者——幾個穿著鑲金邊馬甲的大地精——在一間地窖里召開緊急會議,討論如何維持中立。

  「瘋了!全都瘋了!」一個公司總裁用尖利的聲音喊道,他的綠色皮膚幾乎因為恐懼而變成了灰白色,「昨天還說什麼『我們時代的和平』,今天就開始打仗!這些愚蠢的大塊頭簡直是不可理喻!發財!發財難道不好嗎?」

  沒有人回答他。在城市北面的高地上,兩個牛頭人斥候靜靜地站著,沉默地望著遠處升起的煙柱。在大地母親的哭泣中,他們嗅到了血與火的味道,也嗅到了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像是某種古老的陰影正在從地底爬出來,張開了它那遮天蔽日的翅膀。


  在杜隆塔爾紅色的土地上,部落的前沿防線剛剛擋下了暗夜精靈前鋒的第二次試探性進攻。薩爾站在剃刀嶺的最高處,雙手拄著毀滅之錘,凝望著南方。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伊崔格看得出來,大酋長正在用全部意志壓制著某種翻湧的情緒。

  就在剛才,幾封加急軍報同時送到了議事廳。第一封來自南邊,說暴風城的兩艘戰艦突然炮擊了北方前哨,那裡剛剛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具體情況不明,但很可能與聯盟Chancellor(總理)和德雷克塔爾的會面有關。

  第二封來自西邊,說暴風城陸軍的幾支數百人的連級作戰部隊突然越過邊境,向部落的多處前哨發起突然性的進攻,棘齒城也受到了打擊。第三封更糟,說回音群島遭到暴風城海軍戰列艦的炮擊,暗矛巨魔們的駐地燃起了大火。

  每一封軍報都在傳達同一個事實:談判破裂了。儘管薩爾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弗里德里希那個混蛋背信棄義,但有一點還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星光燦爛之地」上所有的力量都被捲入了一場難以停止的碰撞之中。

  「大酋長,戰士們的反響都很激烈。」納茲格雷爾匯報說,「他們都強烈要求把那兩個人類打入地牢。」

  「把他們扣下,」薩爾沉思了片刻後說道,「但不得無禮。對了,森金那裡怎麼樣?」

  「根據他兒子的說法,暗矛巨魔傷亡不大,但回音群島被炸死了十來個斥候,還有數個暗影獵手重傷。巨魔酋長很憤怒,已經召集了戰士,要求還擊。」

  狼騎兵隊長回答,「我已經派人去穩住他。但大酋長,前線需要你的命令。我們是應該選擇固守,還是立即反擊?趁著紫皮膚精靈還沒有發動全面進攻的空擋,我們可以立即動手把人類趕回塵泥沼澤的那個小島上去,這樣就可以避免兩線作戰。」

  薩爾沉默了幾秒鐘,閉上眼睛。毀滅之錘的柄很冷,那種冰冷沿著他的手指爬進血管。他想起昨天夜裡塔蕾莎對他說的話。

  「薩爾,不管發生什麼,你千萬不要被他們逼成他們想要你變成的樣子。」

  他不太確定姐姐口中的「他們」是誰,他只知道,現在這個時刻,他必須要下一個決心,而且這個決定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決定部落的命運。

  「命令前線固守。」薩爾說,聲音像石頭一樣沉,「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主動出擊。通知所有酋長——特別是地獄咆哮——到剃刀嶺來,馬上。」

  「是!」納茲格雷爾飛跑出去,座狼的腳步聲在岩石間迴響。

  在更北的地方,泰蘭德·語風同意了范達爾·鹿盔的提議,命令哨兵部隊先行展開幾次試探性的攻擊,為全面進攻做好準備,同時殺死了綠皮們派出的信使,拒絕了任何進一步對話的嘗試。

  一萬年過去了,女祭司還是從前那個敢沖敢打、絕不認慫的少女,沒有一絲絲的變。箭矢上弦,刀劍出鞘,月刃在朝陽中閃爍著清冷的光輝,像是一片古老的森林在狂風中發出的怒吼。

  與此同時,人類也亂成了一鍋粥。密謀的軍官們本以為炸死沃克帕廷之後,一切都會順理成章——聯盟會因為總理之死而憤怒,艦隊會向部落陣地開火,所有的國家都會被迫宣戰。

  但他們還是太理想化了。當第一輪炮擊把北方前哨犁成廢墟之後,當那些未曾參與密謀計程車兵和下級軍官開始手忙腳亂地在火焰、煙塵和混亂中尋找敵人、一團亂麻的時候,密謀者們也被自己點燃的烈火反噬了。

  「你在幹什麼?!」一個滿臉是血的中尉衝到馬丁面前,抓住他的衣領,「你瘋了嗎?那裡面還有我們自己計程車兵!那些艦炮——你在朝我們自己人開炮!」

  馬丁一肘把他撞開,臉上的傷痕在火光中顯得愈發猙獰。

  「這些犧牲都是必要的!為了勝利!為了暴風王國!任何阻擋我們的都是敵人!現在,我命令你立即執行『瓦格里行動』,帶上你的連隊,向河對岸的獸人陣地發起攻擊!」

  「我的連隊剛剛被炸散了!」中尉吼了回去,「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跟誰打!士兵們也沒有做好任何準備!你聽到沒有,北邊的號角聲已經響了,部落的增援正在趕來,比我們要快得多。我這裡只有不到兩百人!你讓我們拿什麼去跟他們對拼?」

  而在更遠的南邊,塞拉摩城牆上鐘聲的節奏,比以往更加急促。烏瑞恩國王的將軍和各色幕僚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全都面帶驚惶。

  「陛下,弗里德里希議長......死了!」一個幕僚結結巴巴地說,「是那些獸人和哥布林乾的!我們的部隊......已經展開了還擊。」

  「我早就說過那些綠皮的畜生不值得信任,可他偏要去!」國王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命令所有部隊立即奔赴前線!伯瓦爾,你去達拉然和洛丹倫一趟,告訴聯盟我們起碼還需要兩個旅的增援!」

  在塵泥沼澤、貧瘠之地和杜隆塔爾的各個戰場上,「我們時代的和平」早已成為了泡影。那些渴望戰爭的靈魂,無論是獸人督軍、人類軍官還是暗夜精靈的大德魯伊,他們都如願以償,成功地掀起了一場連他們自己也無法駕馭的風暴。

  亂雲飛,悲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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