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華藝地震 賺小錢錢
王京花離開華藝的消息，是在劉宇飛往美國的第二天傳遍整個娛樂圈的。
第一經紀人，華藝半壁江山，集體跳槽。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衝擊力不亞於一部商業大片的預告片。
劉宇在圈子裡待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事變動，像王京花這樣帶著幾十號明星集體出走的，還真是頭一回。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花姐旗下那些名字，陳到明、劉加玲、夏雨、胡軍、任泉、李斌斌。
雙冰都沒走。
劉宇後來才看到這條更新的消息，范斌斌和李斌斌都選擇了留下。
這個細節很有意思，他當時躺在異國的酒店床上就想，華藝一定給了她們什麼甜頭，是那種讓她們覺得留下來比跟花姐走更划算的甜頭。
不是錢的問題，到了她們這個級別，錢已經不是第一驅動力了。
是資源，是機會，是一姐的位置。
媒體的標題寫得一個比一個驚悚。
「華藝被掏空了！」
「王京花帶走了華藝半壁江山！」
「華藝兄弟遭遇創立以來最大危機！」
劉宇看了一圈，覺得這些標題雖然誇張，也不算完全沒道理。
華藝這些年能做大，靠的就是兩樣東西，馮小剛的電影和王京花的藝人資源。
京花走了，等於一個病子少了一條拐杖，站不站得住都是問題。
一向很少公開露面的王中軍坐不住了。
劉宇在網上看到了一段採訪視頻，王中軍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表情嚴肅，對著鏡頭說了一句狠話：「換成是我走還差不多，華藝缺了誰都可以！」
這話說得硬氣，劉宇聽出了底下的虛。
真正不缺人的老闆，不會說這種話。
華藝兩兄弟的分工一向明確，哥哥王中軍掌內，負責公司管理和資本運作；
弟弟王中磊掌外，負責業務和藝人關係。
劉宇跟王中磊打過幾次交道，在《天下無賊》的首映禮上聊過，在幾次行業飯局上也碰過杯。
王中磊這個人，情商高，會來事，跟他哥哥是兩種風格。
王中軍很少露面，每次露面都是在關鍵節點上。這次他出來放狠話，說明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緊張。
王中磊的動作比劉宇預想的快得多。
他先是穩住雙冰，這兩個人沒跟花姐走，是華藝目前手裡最大牌的籌碼，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出問題。
劉宇後來從圈內朋友那裡聽說了王中磊安撫范斌斌和李斌斌的具體過程，細節比他想像的更精彩。
王中磊先去找了范斌斌，請她吃了一頓飯。
飯桌上的具體對話沒人知道，後來流傳出來的版本是王中磊叫了范斌斌一聲「小胖」，這是他對她的暱稱，從她剛進華藝的時候就叫開了。
范斌斌當時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王中磊會親自來，而且是這種姿態。
「小胖，最近公司事情比較多，照顧不到你還希望你理解。」王中磊的語氣很誠懇，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道歉，不像老闆跟藝人說話。
范斌斌當然知道是什麼事，新聞鋪天蓋地的，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她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事，王總，都有困難的時候。」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放鬆，心裡在想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沒跟王京花走，一定是權衡過的。
花姐對她是真的好，這些年資源沒斷過，但花姐再厲害，手裡的盤子也就那麼大，幾十號人分，能分到她碗裡的有限。
留在華藝就不一樣了，走得越多，她的位置就越靠前。
這是一場賭博，賭的是華藝能不能挺過去。
如果挺過去了，她就是當之無愧的一姐；如果挺不過去，她再走也不遲。
王中磊接著說道：「公司新開了一部電影，叫《墨攻》，集合了中日韓三國的團隊，是公司今年的大項目。劉得華已經確定出演了。這個戲缺個女主角，公司決定交給你。」
范斌斌喜出望外，她要的就是這個。
她沒跟王京花一起出走，想的就是你們都走了，我自然就成華藝一姐了。
現在你看，王總親自把女主角送給我，當初選擇留下果然是明智的選擇。
她端起酒杯主動敬了王中磊一杯，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王中磊覺得還不夠，他要讓范斌斌徹底安心。
他放下酒杯，又加了一句：「永樂影視有一部劇叫《封神榜之鳳鳴岐山》，已經開機了。女主角妲己一直沒著落，公司幫你爭取到了。後天你就飛橫店吧。」
范斌斌越發覺得自己留在華藝是正確的決定了，忍住沒笑出來，端起酒杯又敬了一杯。
「謝謝王總，我一定不讓公司失望。」
「好好干，公司特別看好你，可是把你當一姐看待的。」王中磊口頭上終於承認了范斌斌的一姐地位。
「嗯！謝謝王總！」
范斌斌從飯店走出來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把墨鏡戴上，怕被路人認出來，嘴角的笑一直沒下去過。
助理在車旁邊等著，看到她出來，拉開車門。
她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王總親自來請，這是態度：女主角加妲己，這是資源；一姐的地位，這是承諾。三樣東西都擺在了面前，她沒理由不滿意。
王中磊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掐滅了。
范斌斌這邊搞定了，李斌斌那邊更難辦。
李斌斌跟范斌斌不一樣，范斌斌是那種你給她什麼她就要什麼的人，李斌斌是那種你得先問她想要什麼的人。
兩個人性格不同，安撫的方式也不能一樣。
他上了車，跟司機說了李斌斌家的地址。
李斌斌剛結束《八大豪俠》的拍攝，回到BJ休息沒幾天。
她留在華藝同樣打的是「一姐」的心思，她的方式比范斌斌含蓄得多。
她不會主動去爭，但她會讓你知道她想要什麼。
王中磊到她家的時候，她穿著一件家居服，頭髮隨便扎著，素顏，看起來比銀幕上年輕了好幾歲。
她把王中磊請進客廳，倒了兩杯茶，坐下來。
王中磊沒有繞彎子，他太了解李斌斌的性格了，你跟她繞彎子，她比你還能繞。
「冰冰，公司給你爭取到了一個試鏡機會。中影今年的大項目....」他的話還沒說完，李斌斌就插了進來。
「中影今年的大項目不是劉導的《孤膽特工》嗎？」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王中磊沒有接這個話茬，他接著說道：「中影今年又不光只有《孤膽特工》，還有一部《雲水謠》。陳琨和徐若瑄主演。公司給你爭取了試鏡，這部戲沖獎的，你明天去看看。」
李斌斌端著茶杯沒說話，她心裡有一桿秤，在衡量這個角色值不值得她跑一趟。
她沒有當面發作，她知道在華藝現在的局面下，鬧情緒不是時候。她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王中磊看出了她的情緒，又加了一句，「後面公司還會開一部女主戲，叫《徽娘宛心》，到時候你來演。」
李斌斌的情緒這才稍微好了一點，這個承諾比《雲水謠》的女二值錢多了。
她放下茶杯，看著王中磊，「王總，那就謝謝你了。」
王中磊從李斌斌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范斌斌和李斌斌都穩住了，這是他自前能做的最大努力。
王京花走了，陳道明走了，劉嘉玲走了，這些是他攔不住的。
只要雙冰還在，華藝的藝人經紀業務就還有半條命。
至於能不能活過來，要看接下來的項目能不能做成。
一周後，劉宇、路陽和鍾麗芳從洛杉磯飛回了BJ。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劉宇走出廊橋，掏出手機開機，一連串消息湧進來，屏幕亮了好一陣才消停。
他劃了幾條，大多是工作上的事，沒什麼急的，只有一條是羅涇發的：「劉導，什麼時候到？」
劉宇回了一條：「剛降落。」
三個人拖著行李出了機場，一眼就看到了羅涇。
他站在到達大廳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戴著一頂棒球帽，看起來像來接機的普通朋友，不是明星。
他看到劉宇，招了招手，「劉導，這邊。」
劉宇走過去，羅涇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路陽和鍾麗芳跟在後面，路陽還在看手機，大概是在回消息。
車停在停車場，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羅涇拉開門，讓他們上去。上車之後，羅涇坐在駕駛座，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劉導，這次在美國談得怎麼樣？」羅涇從後視鏡里看了劉宇一眼。
「還行。《魔女》的項目定了，獅門投資，合拍片。」劉宇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陽穴，時差還沒倒過來，頭有點疼。
羅涇沒有追問細節，把車開到了一家湘菜館。
他提前訂了包間，不大，但很安靜。
四個人坐下，點了菜，等菜的間隙，劉宇把《魔女》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這次和《孤膽特工》的合作方式一樣？」羅涇試探地問道。
劉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裡面有個角色適合你，回頭你找路導拿劇本。」
羅涇苦笑了一下，「我就不該聽到這些。要是不小心說出去了，可就熱鬧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劉宇知道他的性格，羅涇這個人嘴嚴，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往外漏。
「後面獅門那邊是會宣布這個事情的，到時候就都知道了。」
羅涇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口，忽然問了一句，「投資多少？」
劉宇看了路陽一眼，路陽會意，接過話頭。
「三千萬萬美金。」
羅涇差點沒被一口排骨噎死。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瞪大了眼睛看著劉宇。
「比《孤膽特工》還多？」
劉宇點了點頭，沒多解釋，低頭吃菜。
吃完飯，羅涇把劉宇三人送去了公司，然後開車走了。
回到家，他正要轉身上樓，手機震了。
是閆丹晨。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她的聲音，「到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劉宇靠在門口的柱子上，抬頭看著樓上亮著燈的幾個窗戶。
「剛到，跟羅涇吃了個飯。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他撒了個謊，其實他沒準備給她打電話，他準備先回公司處理幾件急事再打。
「你都沒告訴我航班，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她的語氣里有抱怨，但更多的是擔心。
「怎麼會不回來？家在這兒呢。」
閆丹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聲音輕了一些，「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們見一面吧。」
劉宇想了想，「這幾天要去中影見韓總，見完了應該能空下來。到時候我找你。」
「好。你先忙。」她掛了電話。
劉宇看著手機屏幕，通話時長四分鐘。
他翻了一下通話記錄，上次通話是五天前，上上次是八天前。
間隔越來越長，時長越來越短。這個趨勢讓他心裡不太舒服，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改變。
第二天，劉宇打開電腦。
門戶網站的娛樂版塊還掛著華藝的新聞，熱度已經降了一些，但餘波還在。
劉宇掃了一眼，看到了自己今天昨天在機場被拍到的照片。
他和羅涇並肩走在到達大廳門口，旁邊是鍾麗芳和路陽。
標題寫得有些莫名其妙：「劉宇攜團隊回國，羅涇低調接機。」
他正要給韓三平打電話，手機先響了。
韓三平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劉宇笑了一下，接起來。
「劉宇，你回來還偷偷摸摸的？要不是下面人看八卦新聞，我還不知道你今天回來了。」韓三平的語氣帶著埋怨，但聲音里有一種掩不住的興奮，像個等著拆禮物的小孩。
劉宇靠在椅背上，「韓總說笑了，我正要準備過去呢。」
「沒什麼事的話就過來一趟吧。」韓三平的語氣不容拒絕。
掛了電話，劉宇跟鍾麗芳打了個招呼，讓公司司機送他去中影。
劉宇坐在后座，腦子裡在組織跟韓三平談判的話術。
《魔女》這個盤子，中影是一定要進來的，不是因為他需要中影的錢，是因為中影手裡握著外國片的進口權，唯一的進口權。
上影都只能幹瞪眼羨慕，沒有中影的背書，這部合拍片想在內地順利上映，審批流程會走得讓人崩潰。
這不是劉宇的經驗，是所有做合拍片的人的共同經驗。
車停在中影大樓門口，劉宇推門進去，前台的小姑娘認識他，笑著打了個招呼，「劉導，韓總在樓上等您。」
劉宇點了點頭，上了電梯。
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里有幾個中影的員工經過，有人認出了他，跟他打招呼，祝賀他《孤膽特工》在好萊塢順利打開了局面。
劉宇一一回應，步子沒停，走到了韓三平的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韓三平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接電話，看到劉宇進來，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先坐。
劉宇坐下來，看著韓三平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
「劉宇，你這次去美國，除了《孤膽特工》的後期，還幹了什麼？」韓三平的語氣像是在食堂，表情是笑的。
劉宇沒繞彎子，跟韓三平打交道這麼多年，他知道這個人不喜歡聽廢話。
你要麼不說，要說就說乾貨。
「韓總，不知道集團今年對外電影投資的額度還有多少呢？或者說，對國外電影投資卡得嚴不嚴？」劉宇看著韓三平的眼睛，等他的回覆。
韓三平的表情從鬆弛變成了專注，他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桌上。
劉宇在大洋對岸待了快兩周，昨天才剛剛回國，見到自己後又問出這種問題，這不明擺著嗎？
「有項目？」韓三平問，聲音壓得很低。
劉宇笑了，「呵呵，我就知道瞞不過韓總。我和獅門談好了一部電影，科幻題材，預算三千萬美金。我占了五成的投資額，但一次性拿不出這麼多現金，想問問韓總有沒有興趣？」
韓三平的眼睛亮得像個年輕人，他沒有馬上回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確定是好項目？」
劉宇沒有把話說死，他不是那種把保證賺錢掛在嘴邊的人，太像騙子了。
「誰敢這樣保證呢？」他頓了頓，「獅門那邊很認可，全球發行渠道沒問題。」
韓三平有些激動了，右手握拳砸在辦公桌上，發出邦的一聲。
「一半！中影都可以吃下！」
劉宇被他這氣勢嚇了一跳，他早料到韓三平會感興趣，但沒想到會這麼感興趣。
「韓總，集團不用開個會嗎？」劉宇提醒了一句，「再說了，我也不能全給了中影啊。我自己還得留點，計劃再找一家一起呢。」
韓三平一愣，有些不高興了。
「有中影就夠了，還找誰？誰有這資格？」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不是刻意擺出來的。
「除了中影，我還想喊一家民營電影公司。」劉宇的聲音不大。
韓三平看著他，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意外。
「你倒是照顧得挺周到。」他沒好氣地說。
劉宇笑了笑，「主要是我想賺點辛苦錢。」
他沒說溢價賣份額，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他要從這筆買賣里抽一道水，不是貪心，是規矩。
他拉來的項目，他組的盤子，他擔的風險，賺一道過手費天經地義。
「合著說了半天，最後中影可能只分到幾分之一。」韓三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宇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知道韓三平不是在拒絕，是在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