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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天命之人,羽人神祇

2026-08-28 15:05:02 作者: 分飛雁

  第170章 天命之人,羽人神祇

  山君道場。

  魑魅魍魎齊聚。

  形形色色的人、鬼、妖,全都聚集於此。

  有人披著獸皮,頭頂犄角還未化乾淨。

  有人提著人皮燈籠,燈籠中燃著慘綠色鬼火。

  也有鬼差腰佩鐵鏈,神情倨傲。

  棲雲子帶著黃白站在山道旁。

  他手裡提著供奉之物,臉色有些發白。

  即使不是第一次來,他仍舊無法習慣眼前這副場景。

  黃白穿越這麼多世界以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

  他望著這場妖鬼雲集的山君大宴,眉心隱藏的太極眼微微一轉。

  「好熱鬧。」

  「不愧是神鬼世界。」

  「果然是一窩妖魔鬼怪。」

  當然,在場之中,也有極少部分和棲雲子一樣的人類。

  這些人不一定都是壞人。

  他們是當地的法師、巫祝、小廟廟祝,或者山中道觀的傳承者。

  他們不想得罪山君,自家道統招來滅頂之災,所以只能帶著禮物來此。

  山道盡頭,廟門高聳。

  門口站著兩個體型高大的虎頭人。

  它們生著斑斕毛髮,虎首人身,身高九尺,披著厚重鎧甲。

  鎧甲之上妖氣流轉,隱隱浮現出虎紋。

  兩隻虎頭人站在那裡,像兩尊活著的門神。

  

  「嶗山道士棲雲子。」

  棲雲子上前,遞上請柬。

  同時,他又將黃白手裡提著的禮物拿了過去,一併送到虎頭人面前。

  虎頭人接過請柬,粗暴地揭開封皮。

  它低頭看了幾眼,隨後又一把打開包裹,清點棲雲子帶來的禮物。

  「符錢十斤。」

  「靈酒三壇。」

  「靈布十匹。」

  虎頭人冷冷看了棲雲子一眼,隨後,它拖長聲音,高聲唱道:「嶗山道士棲雲子駕到,獻符錢十斤、靈酒三壇、靈布十匹!」

  聲音傳入大殿。

  很快,又有新的唱禮聲響起。

  「葛家村神婆葛花子駕到,獻陰桃一籃、鬼米三斗!」

  「黑風溝蛇將軍駕到,獻蛇膽酒五壇、夜明珠一顆!」

  「青河縣知府府上來使,獻金銀十箱、童男女各二!」

  「陰府判司駕到!」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喊出來。

  來客依次入內,按照身份與實力高低落座。

  大殿左右擺放著一張張桌案。

  來客大多奇形怪狀。

  也有人類修士默默坐在角落,神色緊繃,不敢多看四周。

  主位之上,坐著一名身著白衣、樣貌俊美的青年文士。

  他面如冠玉,眉眼含笑,手持摺扇,姿態瀟灑。

  若是不知底細,恐怕還會以為他是哪家風流才子。

  青年文士身旁,還坐著一個身著大紅官袍、頭戴烏紗帽的判官。

  判官臉色青白,眼眶深陷。

  一雙眼睛像是常年浸在陰水之中,透著冰冷死氣。

  他腰間掛著判官筆,桌旁立著陰司鬼牌。

  眾人全部落座之後,又紛紛起身,朝主位拱手行禮。

  「拜見山君!」

  聲音參差不齊,卻格外響亮。

  妖魔、鬼差、巫祝、官府來使,全都在向那白衣文士低頭。

  「免禮。」

  苗郎君玩世不恭地笑了笑。

  「諸位願來赴會,本君心中甚是歡喜。」

  他的聲音溫和,姿態從容,像極了一個好客的主人。

  「一隻白虎。」


  黃白藉助眉心天眼,看出了苗郎君的虛實。

  苗郎君本相,正是一頭白虎。

  他的能力不算太強,約等於沒有飛升之前的石堅。

  當然,帳不能這麼算,妖與人各有不同優勢。

  諸天萬界也沒有那麼多嚴格境界劃分。

  黃白一般更傾向於用石堅來大致推斷敵方戰力。

  未飛升之前的石堅,相當於第一次還丹時的自己。

  飛升之後的石堅,則相當於第二次還丹圓滿時的自己。

  大約就是這個戰力層次。

  除此之外,旁邊那個陰司判官倒是有些意思。

  一個有鬼王牒文護身。

  一個受萬民香火供養。

  這兩個稍有威脅。

  至於其他阿貓阿狗,不足為懼。

  「咦……」

  黃白目光微微一動。

  他瞥了一眼角落處的一個青年人類。

  此人正襟危坐,衣著華貴,穿金戴銀,看起來像是與妖邪合作的人間奸商。

  不過,從他手上的老繭和衣袖下隱約繃起的肌肉來看,應當是個練武之人。

  「宴會開始。」

  苗郎君輕輕拍了拍手。

  「諸位請享用。」

  很快,一群長相奇形怪狀的侍女捧著托盤上前。

  托盤之中,有瓜果酒水,也有一盤盤奇怪菜餚。

  苗郎君笑著介紹道:「玉膾、美人心、童子湯,請諸位享用。」

  侍女依次打開蓋子。

  所謂玉膾,是剝皮之後的肉,被切成薄如蟬翼的片狀,擺成花瓣模樣。

  所謂美人心酒,是少女心泡出來的酒,酒液殷紅。

  至於童子湯,顧名思義,就是字面意思。

  眾妖魔大快朵頤。

  人類那幾桌大多只敢碰瓜果酒水。

  有些人臉色發白,手指發抖。

  也有一部分人類選擇同流合污,面不改色地夾起血食,甚至故意露出享受之色,以向山君表明忠心。

  方才黃白看向的那個青年,此刻額角青筋暴突,手指死死扣住酒杯。

  他幾乎忍不住暴起。

  可最後還是強行壓下了怒火。

  「忍住。」

  「忍住。」

  「我這次過來,是調查百姓失蹤之事。」

  「不參合這些事。」

  左子雄捕快低著頭,假裝飲酒,儘量不讓妖怪看到自己的神情。

  他是奉命暗查城中失蹤案而來。

  真正來到這裡之後,他才明白失蹤案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一盤盤菜,一壇壇酒,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左子雄心中憤怒得幾乎滴血,也知道自己現在出手,只是白白送死。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苦練武功,進入錦衣衛,斬妖除魔,成為護佑一方的千戶。

  總有一日,他要改變這個污濁人世。

  主位之上,苗郎君緩緩起身。

  他端著一杯血色美酒,眼神掃過眾人。

  「本君庇護一方,保此地風調雨順。」

  「百姓獻些血食,也是天經地義。」

  「若無本君鎮守山林,妖邪早已四處亂竄,官道早已斷絕,村鎮也不知要遭多少災禍。」

  「是極,是極!」

  「山君說得不錯!」

  「這是百姓應當奉獻的,百姓感激都來不及,哪來的怨懟?」

  眾人紛紛應和。

  苗郎君聽得十分滿意。

  「今日大夥齊聚,本君萬分欣喜。」

  他笑容漸漸淡去,聲音也冷了幾分。

  「若是有不長眼的不來拜會,休怪本君沒有提醒。」


  話音剛落,苗郎君渾身散發出強烈氣勢。

  吼!

  隱隱虎嘯響徹大殿。

  妖氣如山風般席捲四周。

  呼嘯山林,震懾八方。

  一些妖怪嚇得酒杯都拿不穩,酒水灑落一地。

  見到自己的立威起效,苗郎君滿意地重新坐下。

  他望向身旁判官,笑道:「四周英雄,唯我與判官爾。」

  「哈哈。」

  苗郎君意氣風發。

  本是山中鬼怪,如今坐廟饗食,以人為食糧。

  連官府與陰司都要來為他慶賀。

  他豈能不快意?

  「是嗎?」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聲音蓋過滿殿喧囂。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匯聚而來。

  大殿之內,頓時安靜了一瞬。

  左子雄看著起身的黃白,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他心想,一會若是混亂起來,自己可以帶這個人一起走。

  雖然這人看上去年紀不大,也沒什麼法力波動,敢在這種場合開口,至少有幾分膽氣。

  「誰?」

  苗郎君霍然轉頭,目光望向棲雲子那一桌。

  「原來是嶗山。」

  他眯起眼睛,笑容陰冷下來。

  「聽聞嶗山以前是關押妖魔鬼怪之所,號稱牢山,怎麼,你要關我?」

  「道友……」

  棲雲子臉色大變,連忙伸手拉住黃白衣袖。



  一旦動手,就不是殺一隻妖那麼簡單。

  「正有此意。」

  黃白開口。

  轟!

  下一刻,桌案掀飛。

  狂風驟起。

  滿室大放金芒。

  原本遮掩在黃白身上的麻布衣衫瞬間散去。

  虛空之中,浮現出一道高大人影。

  此人身高九尺,頭髮雪白垂落,頭戴雲母鳥面金冠,額頭三枚天眼神異非常。

  身後雙翼收攏,渾身覆蓋潔白羽毛。

  面上更戴著一張古樸青銅面具。

  面具雙目外凸,耳垂如翼,面無表情地俯視眾生。

  古老神聖,像是從上古神話中走出的羽人神祇。

  「羽人!」

  棲雲子大驚失色。

  他怔怔望著黃白,整個人幾乎失去言語。

  這不是祖師傳說中的羽人又是什麼?

  剎那間,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嶗山為何會莫名出現一個道士。

  自己為何會從一開始就對黃白心生好感,甚至想將道統託付給他。

  原來,一切皆是天意。

  上天派來了羽人祖師,整頓這個渾濁世道。

  「悠悠蒼天,待我不薄。」

  剎那間,棲雲子老淚縱橫。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一開始就對黃白有極大好感,更多是因為黃白周身仙佛道場的影響。

  此時此刻,在棲雲子眼中,黃白就是嶗山道統等待多年的天命之人。

  轟!

  黃白腦後五色光芒輪轉。

  他連續抬手,打出道道雷霆。

  金、木、水、火、土,五行皆具。

  雷霆在空中交織。

  在這邪惡橫流的世界,雷法就是一等一的大殺器。

  無論是初入修行,還是登臨仙門,雷法的作用都無可替代。

  雷霆炸裂,真火侵蝕。

  轟!

  大殿之中,瞬間充斥雷霆與火焰。


  滿堂妖魔鬼怪根本來不及反應。

  有妖怪剛剛起身,身體就被雷光打穿。

  有水鬼試圖化水逃走,卻被火雷蒸成青煙。

  有倀鬼尖叫著撲向黃白,尚未靠近,就被青綠色雷光捆住魂體,隨即炸成飛灰。

  黃白術法掌控極精。

  雷霆與火焰席捲全場,唯獨避開那些沒有食用人肉血食的人類。

  他們坐在原地,滿臉驚恐,眼睜睜看著身邊妖魔化作飛灰,自己毫髮無損。

  這種精準到可怕的掌控力,反而比無差別屠殺更令人心驚。

  「啊!」

  「饒命!」

  「山君救我!」

  慘叫聲響成一片。

  短短一瞬,殿中絕大多數妖魔鬼怪灰飛煙滅。

  原本喧鬧污濁的山君大宴,剎那間變成雷霆煉獄。

  最後,只剩下判官與苗郎君。

  「羽人法相?」

  判官驀然起身,吃驚地望著空中的黃白。

  「你到底什麼來頭?」

  他見多識廣,比苗郎君更清楚羽人異相代表著什麼。

  這是一種極古老的神仙法相,傳說象徵著天地秩序。

  說話同時,判官放出鬼霧。

  漆黑鬼霧從他官袍之中湧出,迅速遮蔽四方。

  鬼霧能隔絕神念,也能遮掩窺探。

  呼!

  黑風從判官袖中飛出。

  他的身影漸漸變淡,像是要遁入陰司裂隙。

  「苗兄,速速離去。」

  判官急聲道:「此人不可力敵,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鬼王!」

  擁有這等神仙異相的法師,已經不是尋常鬼類所能對付。

  他們甚至無法突破此人的雷法。

  更別說此人必然還有其他法門。

  光是黃白身上熾熱如太陽的丹血氣息,都足以將判官這種陰司鬼物灼傷。

  「大膽道士,敢壞我好事!」

  誰知苗郎君不信邪。

  他怒吼一聲,搖身一變,化為虎首人身的妖魔。

  白衣文士皮囊瞬間撕裂。

  虎首猙獰,利齒森森。

  它身上香火纏繞,背後浮現出一頭巨大白虎虛影。

  下一刻,苗郎君踏碎地面,沖向空中的黃白。

  「扯呼!」

  判官急得大喊。

  見苗郎君不信邪,他也顧不上許多,只好準備獨自離開。

  有苗郎君拖著,自己應該能順利逃出此地,將消息傳給鬼王。

  轟!

  誰知下一刻,苗郎君口吐鮮血,倒飛回來。

  它龐大的身軀砸碎數張桌案,胸膛一片焦黑,傷口之中散逸著細密雷弧。

  苗郎君還想掙紮起身。

  雷弧不斷鑽入血肉,燒得它虎毛焦黑,渾身抽搐。

  判官身形一僵。

  這個瞬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黃白面上的青銅凸眼面具忽然飛向高空。

  面具在空中迅速放大,化作一輪金光日輪。

  金光日輪懸於大殿之上。

  鳥紋日紋、五色紋在日輪之中一一浮現。

  下一刻,浩大光芒垂落,將苗郎君與判官一同罩在其中。

  判官周身鬼霧瞬間被金光照穿。

  苗郎君身上的香火黑氣也開始迅速崩散。

  術法堂皇,光明浩瀚。

  這就是黃白不屬於此界的能力。

  青銅神牢。

  黃白立於金光之下,低頭看向苗郎君與判官。

  「結束了。」

  說罷,他看向棲雲子。

  自身異相緩緩褪去,五彩仙衣重新化作尋常衣袍。

  但是大殿之中,再沒有任何妖鬼敢將他當成普通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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