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劍利否?
畢竟,他是知曉陽球,劉郃等人的結局的,以此結果推論。
劉宏要的,大概不是一個站隊的邊將。
而是一個不依附任何勢力、只忠於皇權,敢在洛陽城動刀、敢破局的孤臣。
一個,能隨時拋棄的孤臣!
而眼前這樁當街行兇的惡事,就是投名狀,是試金石?
也罷!
劉備心中念頭落定,原本緊繃的肩背反而鬆了下來。
他從來不是為了迎合誰的算計而來。
「住手!」
一聲怒喝驟然炸響,如同驚雷劈開寒霧,聲震四野,連呼嘯的朔風都仿佛被這一聲喝斷。
原本揮鞭的家奴瞬間僵住,圍觀的百姓也齊齊噤聲,紛紛轉頭望向聲音來處。
許攸臉色大變,一把拉住劉備的馬韁,急聲勸道:「主公!三思啊!」
「王甫睚眥必報,您得罪他的義子,便是與整個宦官集團為敵!」
「洛陽水深,這一步踏出去,便再無回頭路了!」
劉備拍了拍許攸的手臂,朗聲笑道:「無妨。」
「正如子龍所言,我等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百姓慘死在眼前,卻默不作聲吧!」
「若真如此,那我也就不是劉玄德了!」
說罷,他撥開人群,大步朝著街心走去。
趙雲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的失望瞬間化為滾燙的敬意與戰意。
當即大步向前,提著銀槍跟上,寸步不離護在劉備身側。
此時的老漢,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衣衫盡碎。
王葛見有人敢打斷他的興致,斜睨著劉備,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他衣著樸素,身後雖跟著不少人,但他哪放在眼中,當即嗤笑一聲,歪著頭道。
「哪裡來的野狗,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活膩歪了?」
「你等可知,本公子乃中常侍王公之義子!」
劉備理都沒理他,俯身便要去扶地上的老漢。
王葛見來人竟敢如此蔑視自己,頓時勃然大怒,罵了一聲「找死」,抬手便朝著劉備的臉狠狠扇了過來。
他的手剛伸到半空,一道身影驟然閃出。
趙雲鐵拳緊握,帶著千鈞之力,一拳狠狠轟在王葛腹部。
王葛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數丈遠,重重砸在自己的馬車車轅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周圍瞬間譁然。
王葛帶來的十餘名家奴又驚又怒,紛紛拔出腰刀罵罵咧咧。
卻沒一個敢真的衝上來。
他們都是在洛陽城橫行慣了的,最是有眼力見。
王葛都自報了中常侍府的名頭,這人還敢動手,必然是有天大的來頭。
或者就是,那些不要命的遊俠兒,屠狗輩!
他們這些家奴,都是混口飯吃的,哪裡敢真的上去送命?
只敢一窩蜂圍上去,手忙腳亂地扶起王葛。
王葛捂著肚子,掙扎了半晌,才跟蹌著站了起來。
指著劉備,疼得齜牙咧嘴,罵聲卻依舊猖狂:「好!好得很!」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義父是中常侍王甫!當今陛下身邊的紅人!」
「不管你是哪裡來的邊郡小官,今天你死定了!」
「不止你,還有你身後的人,你全族,都得給本公子陪葬!」
「還有這個老狗,我要誅他三族!」
簡雍沖趙雲搖了搖頭,嘆道:「子龍啊!既然都出手了,怎麼還如此有分寸!」
劉備聞言,也是眼神驟然一寒,周身殺氣四溢,連周遭的朔風都仿佛冷了幾分。
王葛被他這眼神看得渾身一震,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懼意。
可仗著王甫的權勢,依舊梗著脖子,愈發猖狂。
他幾步衝到劉備面前,用手指狼狼戳著劉備的胸口,伸長了脖子,把臉湊到劉備眼前,癲狂大笑。
「哈哈,你想殺我!」
「哈哈,你居然想在洛陽街頭殺我!」
「笑死本公子了!」
「哈哈,那你來啊!還等什麼?」
「怎麼?怕了?」
「又不敢了?」
「現在跪下給本公子磕三個響頭,還來得及!」
「想殺我?來來來!有本事你殺了我!我看你敢不敢!」
「殺了我,我讓你三族都給我陪葬!來啊!」
劉備看著他癲狂的模樣,緩緩轉身。
王葛以為他怕了,正要繼續嘲諷。
卻沒看見,劉備轉身的瞬間,已伸手從趙雲手中,接過了那柄連鞘長劍。
扭身、拔劍、揮斬,一氣呵成。
只聽「錚」的一聲劍鳴清越,寒光如練,劃破洛陽城的寒霧。
下一秒,血光沖天而起,王葛的頭顱凌空飛起。
劉備這才面色認真,悠悠道:「我劍利否?」
這是劉備對王葛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王葛都來不及反應,臉上還帶著猖狂的笑意,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便看到了自己自己無頭的身體。
眼底只剩極致的不可思議。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這人怎麼敢?
在洛陽城北門,當著數百百姓的面,殺了他這個王甫的義子?
他怎麼敢的?
他最後的餘光,卻瞥見了那柄長劍的劍柄上,兩個鎏金大字在寒光中熠熠生輝。
中興!
中興劍?
王葛已經沒有機會再思考,無頭屍身轟然倒地,鮮血濺了滿地。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連風聲都停了。
趙雲看著地上的屍身,上前一步,語氣凝重道:「都尉,此事該由我來做的,不該污了您的手!」
許攸看著眼前的場面,捂著額頭苦笑一聲:「你以為是你殺的,主公就能跑得掉嗎?
「」
「這一劍下去,整個朝堂都要震三震了啊!」
圍觀眾人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地上王葛的頭顱,再看看持劍而立的劉備,人人臉上都帶著驚恐與駭然。
殺了王甫的義子,這可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的先例可不少,誰也不敢沾染上半分干係,瞬間作鳥獸散。
不過片刻,街心便走得乾乾淨淨,只剩滿地狼藉,還有劉備一行人與氣息奄奄的老丈。
就在此時,街角忽然傳來整齊的甲葉碰撞聲。
許攸抬眼看清來人,臉上的苦笑更甚,低聲對劉備道:「主公,麻煩了,怎麼是他!」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隊身著甲冑的人馬,手持長戟,從巷口列陣而出。
為首一人身著緋色官袍,腰佩印綬。
其身長七尺,姿貌短小,細眼短髯,威儀凜然,立于禁軍之前,目光沉沉的望向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