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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六哥一語鎮全場,絕境護住潛伏同志

2026-09-21 02:14:03 作者: 萬事如伊

  山城的午後,陰沉壓抑,鉛灰色的雲層死死壓在軍統本部的上空。

  幾輛黑色軍用轎車破開街道的靜謐,全速疾馳,不敢有分毫怠慢。

  車內坐著徐百川帶隊的一眾軍統精銳特工。

  所有人皆是神色緊繃,步履匆匆,一心奔赴總部大樓。

  沒有人敢耽擱一秒鐘,氣氛肅穆得令人窒息。

  隊伍最前方的徐百川,心態與眾人截然不同。

  他全程意氣風發,身姿挺拔,渾身透著即將立功的亢奮。

  他探身朝前,沉聲對著前排司機下達命令。

  「把車速提到最快,馬力拉滿,務必第一時間趕回本部!」

  「現在必須速度一點。」

  「這個事情馬虎不得。」

  他心裡無比清楚,軍統最高首腦戴笠,早已在辦公室等候結果。

  

  今日之事,關乎重大,半分差錯都容不得。

  疾馳的車廂里,徐百川心底的狂喜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他壓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得意。

  這一次,他親手鎖定、抓捕了潛伏在軍統內部的紅黨高層特工何雨石。

  這是近期整個軍統最重磅、最亮眼的大功一件。

  只要當著戴笠的面如實稟報,穩穩拿下首功。

  往後他在軍統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節節攀升。

  身居高位、手握重權、被局座重點器重,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

  徐百川越想越激動,胸腔里滿滿都是膨脹的野心。

  他暗自慶幸,慶幸自己當機立斷、殺伐果決。

  在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第一時間出手拿下何雨石。

  若是稍有遲疑,讓這等重磅特務順利逃脫。

  以戴笠多疑狠厲的性格,必然會將怒火盡數遷怒於他。

  到那時,別說升職加薪,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數。

  真是蒼天眷顧,天賜大功,送上門的前程!

  徐百川靠在座椅上,眉眼間的喜色幾乎藏不住。

  與他的亢奮狂喜形成極致反差的,是身側沉默端坐的鄭耀先。

  自上車伊始,鄭耀先便垂著眼帘,一言不發,神色深沉如水。

  他看似平靜,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層層覆盤所有細節。

  無數疑惑盤旋在他心頭,始終無法解開。

  何雨石明明手握脫身機會,明明可以隱匿行蹤、悄然撤離。

  為何偏偏原地停留,靜靜等著軍統的人上門抓捕?

  這一步棋太過反常,太過冒險,完全不符合潛伏邏輯。

  鄭耀先眉頭微蹙,心底的焦慮一點點堆疊、加重。

  他猜不透同志的布局,更不清楚背後暗藏的兇險。

  軍用轎車一路疾馳,片刻之後,穩穩停在軍統本部大樓門前。

  一眾特工迅速列隊下車,腳步急促,直奔頂層長官辦公室。

  按照軍統審訊規矩,抓獲的重犯理應第一時間關押審訊室。

  可徐百川刻意打破常規,執意將何雨石直接帶往戴笠辦公室。

  他心中自有縝密盤算,用意極為深遠。

  他就是要讓何雨石、讓自己,當著戴笠的面當場對峙。

  唯有如此,才能徹底坐實何雨石的罪名。

  杜絕所有隱患,防止戴笠誤以為這是軍統內部私鬥、惡意構陷。

  厚重的實木辦公室大門被輕輕推開。

  屋內氣氛死寂壓抑,空氣里裹挾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戴笠端坐在辦公桌後,周身氣場冰冷肅殺。

  一雙銳利如鷹的眸子死死鎖定進門的一行人。

  臉色陰晴不定,喜怒不形於色,無人能揣測他的心思。

  徐百川對上戴笠的目光,心底的亢奮瞬間抵達頂峰。

  他快步上前,身姿恭敬,語氣急切又激動。


  字字鏗鏘,帶著邀功的篤定,率先開口稟報。

  「局座!特大喜訊!潛伏在我們軍統內部的紅黨核心特工何雨石,已被屬下成功抓獲!」

  「此人偽裝手段極為高明,隱藏得極深,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此前您特意委派他全權接手曾墨怡的審訊工作,給他至高許可權!」

  「誰也沒有料到,他膽大包天,竟敢公然徇私,私自放走重犯曾墨怡!」

  「屬下牢記局座平日教導,時刻警惕內奸異動,察覺異常後果斷出手!」

  「第一時間部署人手,精準抓捕,將這名潛藏內奸押送歸案!」

  說到此處,徐百川語氣陡然凌厲,帶著濃濃的憤慨。

  「此等紅黨特務藏在我軍統核心崗位,禍亂大局、居心叵測!」

  「若是不嚴懲重辦,紅黨只會愈發猖獗,真把我們軍統當成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被眾人押在中間的何雨石,聞言立刻抬頭辯解,神色急切坦蕩。

  他清楚此刻是生死關頭,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只能不顧一切開口,試圖扭轉戴笠的初步印象。

  「局座!您千萬不要聽信徐百川的片面之詞,他這是無端構陷!」

  「我私自釋放曾墨怡,絕非通敵叛變,而是我提前布好的長線布局!」

  「我早已暗中將曾墨怡吸納為我方安插在紅黨內部的內線眼線!」

  「只有假意放她脫身,讓她回歸原有位置,我們才能長期獲取紅黨核心情報!」

  「這是一場長遠的潛伏謀劃,絕非一時糊塗,我自有全盤計劃!」

  何雨石的解釋落地,在場眾人無一人信服。

  徐百川當場冷笑出聲,眼神冰冷刺骨,滿是譏諷。

  「事到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敢在局座面前滿口謊言!」

  「你真當我們所有人都是三歲孩童,任由你花言巧語、肆意糊弄?」

  辦公室內待命的一眾軍統特工,此刻紛紛紛紛出聲附和。

  人人義憤填膺,句句直指何雨石通敵叛國的罪名。

  「依我看,何雨石絕對就是紅黨安插進來的高階特務!」

  「沒錯!曾墨怡是危及黨國的頭號重犯,他說放就放,不是內奸是什麼?」

  「妥妥的黨國內賊,藏得太深,險些被他矇混過關!」

  有人看著何雨石的副處長職級,語氣愈發凝重。

  「何雨石年紀輕輕,空降上位,坐穩軍統副處長高位!」

  「這絕對是紅黨精心布局的核心棋子,地位極高、價值極大!」

  「紅黨不惜犧牲這樣一位高層潛伏人員,也要營救曾墨怡脫身!」

  「足以證明曾墨怡手中掌握的情報,足以撼動黨國根基!」

  話音落下,立刻有人高聲主動請命。

  「屬下懇請局座下令,調動全部人手,全城搜捕曾墨怡!」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將這名隱患重犯抓捕歸案!」

  一時間,辦公室內人聲嘈雜,眾口鑠金。

  所有人的言語、所有的矛頭,盡數死死對準何雨石。

  一道道目光凌厲尖銳,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尖刀。

  狠狠扎在何雨石身上,恨不得將他當場定罪、碎屍萬段。

  徐百川站在一旁,聽著眾人一邊倒的聲討,徹底放下心來。

  在他看來,何雨石紅黨特工的身份,已經徹底板上釘釘、無從辯駁。

  這場功勞,穩穩落在自己手中,無人能夠爭搶。

  他心底早已樂開了花,無數好處在腦海中浮現。

  首功在手,加官進爵、升遷提拔已是必然。

  往後權勢、財富、人脈、前程,盡數唾手可得。

  他微微垂眸,壓住眼底幾乎溢位的狂喜,靜靜等待戴笠嘉獎。

  喧鬧的辦公室里,唯獨鄭耀先格格不入,滿心焦灼。

  他眉頭緊鎖,面色沉鬱,心底的危機感越來越重。


  大腦在極限高速運轉,瘋狂思索破局救人的辦法。

  如果眾人所言屬實,曾墨怡手握致命核心情報。

  那何雨石不惜自曝身份、賭上性命救人的舉動,太過悲壯兇險。

  以戴笠狠厲多疑、手段殘酷的行事風格。

  一旦認定何雨石通敵,必然會動用所有酷刑嚴加審訊。

  何雨石若是扛不住折磨,一旦吐露半分潛伏秘密。

  不僅自身徹底犧牲,多年布局盡數作廢。

  甚至會牽連整條地下情報線,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一想到這裡,鄭耀先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細密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抬手默默拭去。

  心底反覆糾結、權衡利弊,陷入極致的兩難。

  他必須救下何雨石,保全組織同志。

  可眼下整個軍統上下,所有人早已先入為主,認定何雨石是內奸。

  全場無人替他辯解,無人相信他的長線布局。

  自己若是貿然站出來開口求情,風險極大。

  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自身潛伏身份,雙雙落入絕境。

  可他死死抓住了唯一的生機與破綻。

  全場所有人定罪何雨石,終究只是眾人揣測、主觀推斷。

  何雨石自始至終,從未親口承認通敵叛國的罪名!

  這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也是翻盤的關鍵!

  鄭耀先快速梳理思緒,不斷推翻、重建自己的思路。

  他很清楚,在場所有底層特工、中層幹部的看法,早已固化。

  何雨石空降副處長,資歷淺、職級高,早已引來無數人嫉妒排擠。

  今日出事,所有人都會藉機落井下石,根本無法扭轉輿論。

  想要改變全場人的想法,純屬白費力氣、徒勞無功。

  鄭耀先悄悄抬眼,餘光瞥向端坐主位的戴笠。

  自始至終,這位軍統大佬一言不發,神色嚴肅冰冷。

  靜靜聽著所有人的控訴、指責與請命,默默審視全場。

  喜怒不形於色,無人猜透他心中的真實判斷。

  剎那間,鄭耀先腦海靈光乍現,瞬間想通破局關鍵。

  既然無法改變眾人的偏見,那就不必浪費力氣。

  所有話語權、最終定奪權,全部握在戴笠一人手中!

  只要扭轉戴笠的看法、改變局座的判斷。

  就能直接推翻全場的揣測,保下何雨石的性命與清白!

  想通這至關重要的一點,鄭耀先紛亂的心緒瞬間安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焦灼與擔憂。

  神色恢復平日的沉穩從容,上前半步,陡然開口出聲。

  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全場喧鬧。

  「我說各位,都先靜一靜!」

  所有人下意識停下議論,齊刷刷轉頭看向鄭耀先。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鄭耀先目光凌厲,掃過在場每一位跟風起鬨的特工。

  語氣沉穩有力,字字誅心,直擊要害。

  「局座前不久親自下命,破格提拔何雨石上位副處長!」

  「全權將曾墨怡審訊一案,交由何雨石獨立負責、全權處置!」

  「你們所有人一口咬定,副處長私自放人、通敵叛國!」

  「可你們憑什麼斷定,他的舉動不在既定計劃之內?」

  「憑什麼篤定,這不是局座默許、統籌布局的長線計策?」

  「你們今日肆意揣測、胡亂定罪、非議長官布局!」

  「在我看來,你們根本不是懷疑副處長!」

  「你們是在公然質疑局座的決斷,質疑局座的眼光與布局!」

  這一番話轟然落地,如同驚雷炸響在辦公室中。

  全場所有人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徹底呆滯當場。


  沒人敢相信,一向明哲保身的軍統六哥,會當眾逆勢發言。

  會在所有人都要踩死何雨石的時候,強行挺身而出力保。

  一旁的徐百川嘴唇微張,輕聲低喃出三個字。

  「六哥……」

  他臉上寫滿複雜、震驚與濃濃的擔憂。

  心底瞬間五味雜陳,再也沒有半分立功的喜悅。

  他徹底看不懂局勢,更看不懂今日的鄭耀先。

  為何要冒著得罪全域性、得罪局座的風險,執意維護一個鐵定的內奸?

  這一刻,就連徐百川心底,都悄然生出一絲荒唐的懷疑。

  難道外界傳言是真的?六哥的立場,從頭到尾都不簡單?

  他無奈搖頭,心底泛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以戴笠猜忌狠絕的性格,今日這場風波絕不會輕易落幕。

  六哥當眾頂撞全場、反駁所有人,必然會引來滔天風浪。

  接下來,軍統內部必將開啟新一輪徹底的清查整頓。

  無休止的排查、猜忌、清算即將到來。

  原本短暫安穩的軍統,註定要再次陷入無盡的血雨腥風。

  而鄭耀先佇立當場,神色坦蕩從容,不見半分慌亂。

  他心知肚明,自己這一步險棋,是何雨石唯一的生機。

  也是打亂徐百川算計、穩住全場局勢、保全地下情報線的唯一辦法。

  哪怕深陷險境、揹負猜忌,他也必須迎難而上、逆勢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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