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辦公室內,空氣緊繃凝滯,瀰漫著濃烈的火藥氣息。
堅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齊公子被死死按壓在地,動彈不得。
他渾身狼狽不堪,衣衫褶皺凌亂,髮絲散亂貼在額頭。
往日裡囂張跋扈、眼高於頂的傲氣,此刻被碾得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臉委屈不甘、憤懣憋屈的悽慘模樣。
何雨石居高臨下,穩穩立在他身前。
一身筆挺軍裝身姿挺拔,眉眼從容淡然,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與滿地狼狽的齊公子形成極致反差。
何雨石微微低頭,目光戲謔地掃過掙扎不休的齊公子。
語氣慢悠悠響起,帶著幾分提點,幾分壓制,盡顯上位者氣場。
「現在知道規矩了?記住,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直屬長官。」
「你說說你這性子,到底有多衝動魯莽?」
「遇上一丁點不順心的事,就壓不住火氣,動不動就抬手打人、動粗撒野。」
「你這般肆意妄為、毫無章法,丟的不是你自己的臉,是我的臉面!」
「你這一身火爆又莽撞的壞脾氣,真的該好好收斂、徹底改掉了。」
何雨石語氣平淡,字字句句都帶著長官訓誡的威嚴氣場。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沒有怒吼咆哮,卻自帶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短暫停頓過後,何雨石再次開口,語重心長,加重了利害分量。
「再者,你也是軍統老人,規矩二字應該刻在心裡。」
「我是你的直屬上級長官,你不分場合、不講規矩。」
竟敢貿然衝進長官辦公室,當眾以下犯上、意欲動手毆打長官。
「按照黨國鐵律,襲擊上官、忤逆長官,乃是板上釘釘的死罪!」
「足夠抓你軍法處置,一槍斃命,絕不姑息!」
齊公子渾身一僵,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驚懼。
他知道軍統規矩森嚴,軍法無情,這話絕非恐嚇虛言。
何雨石看著他眼底的慌亂,笑意不減,語氣愈發隨性霸道。
「不過我何雨石素來心軟,待人寬厚。」
「今日初犯,我便網開一面,饒你這條性命。」
「但是你給我牢牢記住,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若是再有半點忤逆、半點放肆,休怪我心狠手辣。」
「到時候,我會直接拔槍,打爆你的腦袋,絕不留情!」
話音落下,何雨石抬起修長的手指。
指尖輕輕抬起,一下又一下,輕敲著齊公子的額頭。
動作看似輕佻隨意,實則每一下都帶著碾壓式的威懾。
如同敲打頑劣孩童一般,徹底碾碎了齊公子僅剩的傲氣。
被壓在地上的齊公子,四肢不停用力掙扎扭動。
肩膀繃得僵硬,腰身奮力拱起,想要掙脫身上的壓制。
可何雨石的力道沉穩厚重,如同磐石鎮壓,紋絲不動。
無論他如何折騰,始終被死死摁在地面,分毫動彈不得。
屈辱、憤怒、不甘、憋屈,百般情緒交織翻湧。
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齊公子幾乎抓狂。
他咬著後槽牙,喉嚨里不停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聲。
字字句句,都裹挾著濃烈的怨氣與執拗的敵意。
「我警告你……你以後必須離我表妹遠一點!」
簡單一句話,藏著他心底最深的執念與最大的忌憚。
他從頭到尾針對何雨石、挑釁何雨石,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自家表妹。
他絕不允許這個突然空降的長官,靠近自己最在意的人。
哪怕此刻身處絕境、任人拿捏,也不肯低頭服軟。
何雨石聽著他不知死活、還敢頂嘴叫囂的話語。
眼底的戲謔微微收斂,多了幾分冷冽。
他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冷厲。
「怎麼?被我拿捏住,還敢跟長官頂嘴叫囂?」
話音未落,何雨石腳下力道驟然加重半分。
沉重的軍靴穩穩碾壓在齊公子的後背之上。
骨骼受壓的沉悶聲響驟然響起,痛感瞬間席捲全身。
極致的壓迫劇痛,讓方才還嘴硬的齊公子瞬間破防。
一道悽厲無比、如同殺豬般的慘叫聲,猛地衝破喉嚨。
響徹整間辦公室,刺耳又狼狽。
「放開我!快放開我!我要被你踩死了!」
齊公子疼得渾身抽搐,額頭布滿冷汗,再也硬氣不起來。
所有的傲氣、執拗、敵意,盡數被劇痛徹底碾碎。
何雨石依舊保持著從容站姿,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語氣不疾不徐,帶著掌控一切的絕對從容。
「現在知道疼了?我問你,往後能不能老老實實、恭恭敬敬跟長官說話?」
威壓之下,再桀驁的性子也只能低頭服軟。
齊公子不敢再有半分倔強,連忙拼命點頭。
頭顱快速點動,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順從。
「能!屬下能!往後屬下一定聽話,絕不再放肆!」
得到滿意的答覆,何雨石這才緩緩抬腳。
將碾壓在齊公子後背的軍靴,輕輕挪開。
壓制驟然解除,束縛徹底消散。
齊公子狼狽至極,手腳並用地撐著地面爬起身。
衣衫沾滿塵土,髮絲凌亂不堪,脊背酸痛難忍。
整個人灰頭土臉,全然沒了往日世家子弟的矜貴傲氣。
活脫脫一副落敗落敗、受盡拿捏的悽慘模樣。
何雨石靜靜看著徹底服軟認慫的齊公子。
看著他低垂頭顱、不敢直視自己的順從模樣。
唇角笑意愈發濃郁,眼底儘是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主動上前兩步,抬起手掌。
看似善意溫柔,輕輕撣去齊公子肩頭、衣襟上的塵土。
動作從容優雅,姿態落落大方。
外人看著像是體恤下屬,實則是徹底的碾壓與掌控。
徹底磨平齊公子心底所有不甘,讓他徹底認清上下級差距。
撣乾淨塵土後,何雨石抬手摸出一沓厚厚嶄新的鈔票。
紙幣嶄新挺括,厚度十足,分量沉甸甸的。
他手腕一揚,乾脆利落,直接將一沓鈔票拍在齊公子胸口。
鈔票撞擊衣衫的輕響落下,何雨石沉聲開口下令。
「拿著這筆錢,去買車票。」
「明日一早,即刻動身,立刻出發前往東北瀋陽任職!」
齊公子下意識抬手按住胸口的鈔票。
低頭看著手裡厚厚一沓巨款,眼底滿是錯愕疑惑。
他遲疑片刻,忍不住抬頭看向氣場強勢的何雨石。
小聲試探著開口詢問。
「長官……前往東北的火車票,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錢。」
尋常火車票票價低廉,這筆錢足夠抵得上普通人數月薪資。
用來買車票,屬實大材小用,太過誇張。
何雨石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眼底掠過一抹霸氣傲然。
語氣帶著身居高位、出手闊綽的絕對底氣。
「你懂什麼?」
「我如今的身份地位,怎麼可能跟普通百姓、底層人員擠綠皮火車?」
「這筆錢,不是讓你買幾張零散車票的。」
「我給你的任務,是拿著這筆錢,全程全權安排。」
「能包幾節車廂就包幾節車廂,直接承包專屬車廂!」
「全程清淨私密,不許任何人打擾我的行程!」
這番霸氣十足、揮金如土的操作。
瞬間讓一旁的齊公子徹底愣住,呆立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滿心震撼,暗自喃喃。
身居高位之人,行事竟如此闊綽猖狂、隨心所欲……
普通人夢寐以求的巨款,在對方眼中,不過是用來出行清淨的雜費。
人和人的差距,竟然懸殊到如此令人絕望的地步。
……
時間流轉千里之外,畫面轉瞬切換。
東北,瀋陽軍統站。
深秋的瀋陽寒意刺骨,辦公樓內氣氛肅穆緊繃。
忙碌了一整天的眾人,剛想收拾手頭工作離崗休息。
一道沉穩嚴肅的聲音,陡然在辦公區響起。
「所有人暫時不許離崗,全部到會議室集合,立刻開會!」
說話之人,正是瀋陽站核心高層陳明。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絲邊框眼鏡。
身形微胖,臉頰堆滿肥肉,看著溫和憨厚。
可連日頻繁的會議,早已讓他心生倦怠、滿心不耐。
他耷拉著眉眼,滿臉煩躁,忍不住低聲嘟囔抱怨。
「又開會?天天開會,日日緊繃,到底還有多少事要折騰?」
「每次都搞得這般嚴肅緊繃,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話音剛剛落下,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驟然鎖定他。
站長李維恭冷眼掃來,眼神深沉肅穆,帶著十足威壓。
僅僅一個眼神掃視,沒有半句斥責。
心直口快的陳明瞬間噤若寒蟬。
連忙低下頭顱,收斂所有煩躁神色,緊閉雙唇。
再也不敢多說半句抱怨的話語,乖順至極。
眾人盡數落座,偌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落針可聞,氣氛肅穆,所有人都凝神靜待下文。
李維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確認核心人員盡數到齊。
他端正坐姿,面色肅穆凝重,緩緩開口通報重磅訊息。
「剛剛收到軍統總部軍總發來的絕密訊息。」
「總部即將空降一位副處長,即刻前來我們東北瀋陽站任職。」
此話一出,會議室瞬間掀起一陣暗流波動。
所有人神色皆是一變,眼底滿是意外與詫異。
原本垂首靜坐的陳明,瞬間瞪大了一雙細小的眼睛。
滿臉不可思議,脫口而出,滿心疑惑。
「副處長一職,歷來都是站內資深人員內部提拔!」
「怎麼如今突然改成總部空降?這不合以往的規矩啊!」
坐在一旁的於秀凝,心思縝密、城府深沉。
她瞬間捕捉到這件事背後暗藏的風險,神色瞬間凝重。
眉頭微微緊鎖,低聲冷靜分析。
「恐怕總部是察覺到了我們瀋陽站的動靜。」
「近期我們站內發展過快、利益牽扯太深、動靜太大。」
「這次突然空降高官,未必是好事。」
「極有可能是總部特意派人前來,盯著我們、制衡我們。」
「目的就是為了監管、拆分、拿捏我們瀋陽站的勢力!」
於秀凝一語道破關鍵隱患,直擊核心要害。
會議室眾人聞言,瞬間神色各異、心思浮動。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神交匯,各有盤算、各有顧慮。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外來高官空降入局。
他們長期穩固的利益格局,必將被徹底打破。
一直沉默靜坐、不動聲色的許忠義。
臉上慵懶隨意的笑意緩緩收斂,神色微微凝重幾分。
短暫思索片刻後,他眼底凝重盡數散去,再度勾起從容笑意。
神色鬆弛、雲淡風輕,語氣帶著十足底氣開口安撫眾人。
「大家不必過度緊張,更無需自亂陣腳。」
「說到底,不過是總部空降一個副處長而已。」
「不管來人身份如何、背景多硬,終究是外來的外人。」
「我們在座的各位,紮根瀋陽多年,盤根錯節、根基深厚。」
「全站上下的人脈、利益、渠道,盡數掌握在我們手中。」
許忠義嘴角掛著精明圓滑的笑容,語氣篤定從容。
此刻正是許忠義崛起騰飛的黃金時期。
憑藉過人的經商頭腦與圓滑手段。
他打通黑白兩道、盤活所有資源,帶著瀋陽站全員瘋狂斂財。
站內所有人都靠著他的門路賺得盆滿缽滿、獲利頗豐。
利益均分、人人受益,自然人心聚攏、眾志成城。
整個瀋陽站從上到下,早已擰成一股繩,凝成鐵板一塊。
內部團結穩固,外人根本無從插手、無法撼動。
許忠義胸有成竹,繼續緩緩開口布局。
「老話常說,和氣方能生財,抱團方能立足。」
「我們兄弟幾人安穩紮根瀋陽,互利共贏、安穩求財。」
「只要我們始終團結一心、同仇敵愾、步調一致。」
區區一個空降的外來副處長,翻不起任何風浪。
「只要他識時務、懂規矩,願意融入我們、和氣共事。」
「那我們自然大度包容,分他一杯羹,帶他一起求財。」
話音陡然一轉,語氣瞬間冷厲幾分,帶著明確的警告底線。
「可若是他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手握尚方寶劍。」
「處處針對我們、刻意為難我們、妄圖拆分我們的利益。」
「那就休怪我們不講情面、六親不認了!」
「我們瀋陽站經營多年、根基穩固。」
「從來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前來攪局撒野、肆意拿捏的地方!」
許忠義說話之間,目光微微側移。
恭敬且有分寸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李維恭。
底氣十足、字字鏗鏘的繼續補充。
「更何況,有老師李維恭站長坐鎮主位,為我們撐腰兜底。」
「我們根本無需懼怕任何空降人員、任何外部壓力!」
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
既穩住了同僚人心,又捧高了頂頭上司,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聽完這番透徹分析,李維恭心底極為受用。
緊繃的神色悄然舒展,眼底泛起濃濃的滿意之色。
心中暗自感慨,許忠義果然是自己最得意、最通透的徒弟。
格局、眼界、城府、手段,樣樣遠超陳明、於秀凝二人。
一旁的陳明心思簡單、不善言辭。
只覺得許忠義說得句句在理、無比霸氣。
連忙連連點頭附和,語氣憨厚直白。
「對對對!忠義說得太對了!我們就該抱團一心,誰來都不怕!」
心思縝密的於秀凝,也深表認同,輕聲附和出聲。
「沒錯,咱們站內鐵板一塊,外人想要插手,根本沒那麼容易。」
看著眾人同心同德、士氣穩固的模樣。
李維恭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正色收尾,敲定會議。
「好!既然大家想法統一、心思一致。」
「那本次會議到此圓滿結束,所有人各自離崗,早點休息。」
眾人紛紛起身,準備散去離場。
會議氛圍輕鬆下來,緊繃的氣氛徹底消散。
於秀凝腳步微頓,轉頭看向身側的許忠義。
臉上褪去方才的嚴肅凝重,換上溫柔親和的笑意。
語氣親暱自然,隨口邀約。
「忠義,晚上沒事的話,來姐家裡吃飯。」
「姐特意給你燉了你最愛吃的排骨,好好補補身子。」
許忠義聞言,臉上瞬間綻開爽朗的笑容。
語氣隨和親暱,應聲答應。
「還是姐最疼我,那我可就卻之不恭,稍後一定登門!」
夜色漸深,於秀凝家中燈火溫暖,飯菜飄香四溢。
圓桌之上,熱氣騰騰的排骨湯香氣濃郁、撲鼻而來。
許忠義、於秀凝、陳明夫婦四人圍坐一桌,其樂融融。
眾人一邊動筷用餐,一邊低聲閒談,氣氛鬆弛自在。
陳明夾起一塊肉塊,隨口提起方才會議的話題。
「聽站長的意思,這次空降的副處長,應該是從重慶總部那邊調過來的吧?」
許忠義吐出嘴裡的骨頭,微微點頭,語氣篤定。
「大機率是重慶總部的人,錯不了。」
於秀凝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她沉吟片刻,謹慎開口叮囑眾人。
「既然是重慶來的總部嫡系,底細不明、立場未知。」
「在沒有摸清對方深淺、摸透對方脾氣之前。」
「我們所有人最近都收斂幾分,低調行事、安穩蟄伏。」
「凡事多藏鋒芒,少出風頭,切勿惹人忌憚、授人把柄。」
憨厚的陳明深以為然,連忙附和點頭。
「嫂子說得太有道理了!」
「錢財是賺不完的,可咱們兄弟幾人的性命,只有一條。」
「安穩謹慎,才能長久立足、長久求財。」
於秀凝話語隱晦,沒有直白點名。
但心思通透、精明過人的許忠義,瞬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是在提醒眾人,近期所有和紅黨私下交易、暗中牟利的勾當。
必須全部暫停收斂,暫時切斷所有隱秘渠道。
避免被新來的空降高官抓住把柄,引來滅頂之災。
許忠義端起湯碗,淺淺喝了一口溫熱的排骨湯。
神色坦然自若,拍著胸脯穩穩應下。
「姐放心,這事交給我全權安排。」
「所有渠道我立刻叫停,全部妥善收尾、穩妥蟄伏。」
「絕對不會留下半點破綻,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見許忠義處事利落、通透懂事。
於秀凝臉上的笑意愈發溫柔真切。
她拿起湯勺,主動給許忠義碗裡添滿鮮嫩排骨。
語氣親暱溫和,滿是真心相待的暖意。
「多吃點、使勁吃,在姐姐家裡,千萬不要拘束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