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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怒海之王

2026-06-25 13:19:58 作者: 漫遊的信使

  釋厄指著桌上的銅鏡開口道:「這個銅鏡倒是很像東陽那邊的風格。」

  朱雨桑拿起銅鏡,看了看上面浮雕的海浪和中間的山峰,又把玩了一陣後說道:「是的,這面鏡子鑄造細密,品相上佳,表面的浮雕手法具有典型的東陽幕府時代的特徵,只是材質工藝離皇室用品還有一定差距,像是民間富人所用,並不算特別貴重。」

  難怪那天蕭凌薇在永白山哨所稍加上手就放下了。

  若不是釋厄知道此物是吳惟忠所埋,大概率也會當一般古董處理。

  「可是這金簪就有些奇怪了。」

  朱雨桑放下銅鏡拿起金簪反覆觀察。

  釋厄笑道:「我也看出古怪了。」

  趙烈連忙問道:「哪兒古怪了?難道這金子是假的?!」

  釋厄哈哈笑道:「那倒不是,而是按吳惟忠所說,這些都是東陽足輕大將隨身所攜之物,可這流雲紋卻是咱們華國這邊典型的圖案啊!」

  朱雨桑頓時恍然:「我就說總覺得哪兒不對,你這麼一說我也察覺到了!這金簪的雲紋和東陽常用的工雲紋大相逕庭,可你一直又在說這器物來自東陽,難怪我覺得彆扭。」

  釋厄又仔細地將這金簪獲取的過程說了一遍。

  趙烈笑道:「那個大棒子圖騰肯定是東陽的!我們這邊可沒有!咱們不需要!」

  釋厄點頭道:「這倒是,生殖圖騰崇拜在東陽歷史很是悠久,一直到今天都還有。」

  朱雨桑在電腦上搜索一陣後說道:「不錯,比如現在仍然很出名的有東陽久崎縣的卡瑪拉祭祀。」

  釋厄問道:「是東陽首都東海京南部的那個久崎縣?」

  

  朱雨桑點點頭。

  趙烈笑嘻嘻地看著朱雨桑說:「說來聽聽啥子情況?」

  朱雨桑講道:「久崎縣每年都會舉行一次卡瑪拉祭祀,在這個節日裡,人們膜拜男性生殖的圖騰,祈禱神明能給自己帶來好運氣,並保佑自己的生育能力。」

  釋厄若有所思:「那就是說這個足輕大將的家鄉很可能就來自久崎縣?」

  朱雨桑點頭:「也就是說金簪極可能從華國流入過久崎縣!」

  金簪、幕府時代的銅鏡、久崎縣,這些因素加起來似乎隱隱勾勒出一個模糊的線索輪廓。

  朱雨桑歪著頭想了好一陣說:「我要去查一下資料,順便請教一下江老師,我感覺快要觸摸到線索的邊緣了。」

  江老師自然就是朱雨桑大學時的導師江南風,朱雨桑上學時就知道江教授對東陽歷史頗有研究。

  朱雨桑將銅鏡的資料發給了江教授,但是金簪釋厄捏住了,這是神器絕不敢輕易露面。

  懷璧其罪的道理很簡單。

  以釋厄現在的實力,金簪極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金簪只能靠朱雨桑自己去尋找線索了。

  朱雨桑二話不說就去了自己的書房,打開電腦就工作起來。

  「誰都別來打擾我!」

  說完這句話,朱雨桑就關上了書房的門。

  這一關就是兩天,吃飯都是顧雪如送進去的。

  第三天早上朱雨桑興奮地出了書房來到地下室。

  「喲,早飯都吃上了?」朱雨桑看著正在吃飯的三人說道。

  釋厄連忙起身給朱雨桑拉開了一把椅子。

  趙烈則很有眼力見地端過來一杯牛奶。

  顧雪如笑著放下了一盤剛烤好的夾著煎蛋的黃油麵包。

  「都是你的!」顧雪如說道。

  朱雨桑一下子就笑了:「你們這待遇搞得我像是來做客的一樣。」

  釋厄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你這肯定辛苦了,補一補!」

  朱雨桑臉帶笑意地坐上了桌,一邊吃一邊聊著。

  「小豬你這是發現啥子線索了嗎?」趙烈先開口問。

  朱雨桑點頭:「不錯,這支金簪的主人極大概率是汪傲!」

  「汪傲?」釋厄有些狐疑,這個名字可沒怎麼聽說過。

  朱雨桑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釋厄,這三人里顧雪如和趙烈那是對歷史毫無興趣,汪傲,張傲對他們來說都不過是一個人名。


  但是釋厄不一樣,他涉獵古玩多年,對歷史也有一個大致的了解,如此貴重的金簪它的主人是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名字,釋厄肯定會覺得奇怪。

  朱雨桑接著說:「說起汪傲可能知道的人很少,但是汪傲有一個爹叫汪直!」

  汪直的名字一說出來,那就如同驚雷在釋厄耳邊炸響!

  因為這個名字實在是太有名了!

  釋厄頓時看向朱雨桑問道:「你確定?是那個自號五峰船主的汪直?」

  朱雨桑笑顏如花輕聲回道:「正是!五峰船主,徽王汪直。」

  「如果是他的話,這根金簪就價值萬金了。」釋厄沉吟道。

  因為汪直的金簪不但是神器,還極可能和傳說中的汪直寶藏有關係。

  那可是一個富可敵國的寶藏啊!

  大海盜汪直堪稱真正的「海賊王」,與他相關的傳說數不勝數。

  汪直少年家貧,為人仗義,長大後足智多謀樂於施捨,有很強的鄰里號召力。

  嘉靖帝頒布禁海令後,南北難以互通,舉國物價飛漲。

  汪直敏銳地察覺到了商機便帶著同鄉一同赴東南沿海做海外貿易。

  生意做得很是順遂,後來汪直竟然和明廷地方官員達成私下協議,雙方約定在船山群島進行自由貿易,名為自貿,實則就是走私。

  這走私生意一旦上了軌道那就是越做越大,日進斗金。

  汪直不論船隊還是隊伍都日漸強大。

  然而樹大招風好景不長,沒多久汪直就被和戚繼光同朝並稱俞龍戚虎的俞大猷打得一敗塗地差點被捕,不得已逃亡到了東陽。

  汪直帶著殘部逃亡到了久州島,很快就控制了久崎縣的松津市,並以此為據點如脫韁野馬一般飛速發展。

  有了基地汪直勢力快速膨脹,很快就成了海上霸主。

  如日中天的汪直自稱為「靖海王」,後又改稱「徽王」,並且把自己控制的東陽土地稱為宋國。

  而宋國不但和明朝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還和西方有著大量軍火技術交易,傳說到了後期汪直製造的大船可以容納上千人,攜帶大量火炮,威力比明廷的主力艦還強!

  海外建國這是何等的強大!

  建國後的汪直和宋國在東陽土地上稱王稱霸,東陽諸侯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因為汪直此時的實力已經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宋國在極盛時期號稱有甲兵十萬,舟船數千,「徽王」隨從就有兩千多人。

  每次出行汪直都身著緋袍玉帶,頭頂五檐黃傘,寶馬雕車香滿路,光貼身侍衛就有數十人,侍衛皆穿金甲銀盔,腰懸利刃明刀。

  那時徽王,睥睨天下,風光無限。

  「汪直啊!我都曉得!就是那個明朝第一海盜王那個?對不對?!」

  趙烈也忍不住開口嚷道。

  朱雨桑點點頭。

  趙烈嘖嘖嘆道:「那要是能找到汪直寶藏,咱們怕是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釋厄笑道:「豈止是吃喝不愁,那是咱們幾個都得幾世榮華!」

  接著釋厄又看著朱雨桑幽幽道:「那可是海外建國的徽王啊……」

  朱雨桑笑道:「先別高興得太早,這依然還是一個猜測!」

  釋厄不由得愣了。

  朱雨桑拉過筆記本屏幕說道:「我只查到了汪直臨刑的記載。」

  「你是說汪直死之前發生的事?」釋厄問道。

  朱雨桑點點頭:「不錯!汪直最後被明廷誘捕,被斬首於春江省首府海安市,典籍里有極為明確的記載。」

  「也記載了這根金簪子?」趙烈問道。

  朱雨桑微笑道:「正是!嘉靖三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汪直被斬首於春江省天堂灣港口,臨刑前見兒子最後一面,父子抱持而泣,汪直拿一金簪授其子嘆曰:『不意典刑茲土』伸頸受刃,至死不撓。」

  趙烈撓頭問道:「汪直那句不意典刑什麼土啥意思?」

  朱雨桑哈哈一笑:「不意典刑茲土,意思是汪直沒想到在這裡受刑而死。」

  釋厄看著金簪說道:「如果這根金簪就是汪直臨事前交給兒子那根,那和徽王寶藏關係可就太大了!」


  這時候顧雪如問道:「汪直不是被抓住之後處死的嗎?那為何他要說沒想到死在這裡?」

  朱雨桑聞言轉頭看著顧雪如:「顧姐姐真是聰明,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因為這汪直是被騙回來的!」

  「啊?為啥子呀?」顧雪如驚道:「他都稱王建國了還回去幹啥?」

  「這就不得不提到兩個人,胡宗憲和徐渭。」朱雨桑開始娓娓道來。

  汪直如日中天終於引起了明廷的關注,派出胡宗憲任春江等三省總督,掌軍務平倭寇。

  與前任不同,胡宗憲深知汪直已經不可能靠武力強行拿下,便採取了懷柔招安的法子。

  胡宗憲先將汪直那關押多年的老母妻兒放出監獄並優待供養。

  接著胡宗憲又派使者與汪傲交涉,使者通過汪傲見到汪直,以情理動之,許以高官厚祿,盼汪直為國效力同時落葉歸根。

  汪直得知妻兒老母被放,喜極而泣,多年心結解開,和使者推杯換盞大訴衷腸。

  那使者見狀又提出明庭和汪直合法互市等完全無法拒絕的條款。

  接著汪直便派汪傲去見了胡宗憲,胡宗憲對汪傲厚待有加,終是打消了汪直的疑慮。

  沒多久汪直就回國了。

  「汪直也是海外建國開天闢地一般的人物,這麼簡單就被胡宗憲騙回來了?」顧雪如疑問道。

  朱雨桑搖搖頭:「汪直和胡宗憲都是天下間絕頂聰明的人物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騙?」

  看著三人一臉疑惑的表情朱雨桑繼續說道:「汪直能回國,中間不知做了多少打聽試探,其間又有多少驚心動魄的交鋒和波瀾只怕不足為外人道。」

  「你的意思是說胡宗憲一開始就沒想過騙汪直?」釋厄似乎明白了。

  「不錯!多部史料表明胡宗憲和幕僚徐渭的態度都是真正的招安,東南海寇勢力繁雜數量驚人,只有汪直這條大龍才能將他們管得死死地!」朱雨桑認真地說,「靖海王,汪直可能真配得上這個稱號。」

  釋厄頓時明白了。

  朱雨桑說道:「據史所記汪直回國後,在內地居住超過半月,胡宗憲和汪直還當眾攜手同游,若是胡宗憲要殺他早就殺了。」

  趙烈奇怪道:「那為啥又要把汪直給當眾砍啦?明庭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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