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外圍，那些吃瓜群眾們也看到了這一幕。
「鳳長空進去了？」
「他趁著周琳被鳳烈陽纏住的時候偷偷跑過去的。」
「只有鳳家血脈才能進去……而周琳進不去……地脈當中，葉凡需要獨自面對鳳長空了，沒有幫手，沒有外援。"
「葉凡正在突破，根本分不了心……即便能夠分心，鳳長空是地仙后期，哪怕宰不了葉凡，也能夠打擾他的突破，讓他被反噬而已……」
「這麼說，那葉凡豈不是死定了？」
「死是肯定死定了……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他還有什麼理由能夠活的下來。」
有人暗自嘆息。
有人搖頭。
突破的時候，不能夠被打擾，這是修仙界的共識。
否則，一旦被反噬，危及生命都極有可能。
上官婉兒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瞪了守在面前的柳婆婆的一眼，柳婆婆葉凡看了一眼上官婉兒，一副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
玄姑和紫狐王對了一掌兩個人同時朝著身後飄去。
又是平手的一招。
兩人勢均力敵。
更何況，紫狐王身後還有兩個地仙中期的幫手。
玄姑是有心想要幫忙，但真的是有心無力啊。
這時，她猛然注意到，鳳長空進入到了地脈之中，心中大叫不好：「姑爺，一定要保住啊。」
天空之上，那道端著玉杯的身影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杯中的仙釀。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也是對葉凡好奇。
他倒是想要看一看，父親都愛而不得的女人，所生的兒子究竟有何本事？
如今親眼所見。
本事的確有一些，天賦也的確有。
可惜，太過愚笨了一些。
若是不愚笨，怎麼明知道今天是一場死局，還要來呢？
明知道不可能勝過鳳家，為什麼還要帶那麼多無能之輩來送死呢？
智商堪憂。
聖子飲著仙釀。
在他看來，即便葉凡有三頭六臂，那也是死定了。
而這個時候，地脈又發生了變化。
就在鳳長空進入後不到倆息的時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那種安靜。
而是像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按住了……那些正在瘋狂翻湧的能量脈絡在一瞬間停滯了。
地底的震動也在一瞬間消失了。
連帶著那些從四面山峰湧來的靈脈能量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斷了源頭。
地面不再震動。
空氣也不再翻湧。
整個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團暗金色的光球上。
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仔細感應著地脈傳來的每一絲變化。
那些方才還在瘋狂涌動的靈脈能量，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源頭，徹底停滯了。
四座山峰下方的光柱依次暗淡下去。
斬天峰熄了。
斷海峰暗了。
裂雲峰的光澤消退。
破空峰頂那根最粗壯的光柱也在一寸一寸地收縮。
整座四象誅仙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鳳地煞的右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地仙大圓滿的恢復力遠超常人，雖然膚色還有些蒼白，但關節活動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第一個打破了沉默，聲音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冷意：「地脈停止運轉，等於葉凡突破被打斷了，下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長空得手了。」
鳳破岳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渾身是傷，左臂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那是在之前自爆的時候，被弄傷的。
「對，葉凡定然是被長空長老給宰了。」
「他正在突破的關口，根本沒辦法還手，長空長老地仙后期的修為，一劍就能要了他的命。」
鳳玄霜沒有說話，但她握著拂塵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一些。
鳳烈陽站在廢墟之上，看著那片徹底安靜下來的地面，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目光中那層始終緊繃的冷厲終於消退了幾分。
他想起這些年。
五年前，葉凡第一次出現在鳳仙城。
他大鬧鳳家，毀了那座跪了四十年的雕像，殺了五位地仙，讓整個鳳家在仙域面前顏面盡失。
那時候他還不認識這個年輕人。
只知道他是鳳雅君的兒子。
再之後是混亂海。
黑龍王死了，鳳千葉死了，鳳家在那片海域折損了無數精銳，損失了無數資源，卻連葉凡的一根頭髮都沒能碰到。
然後是前些天……
鳳仙城鳳家被血洗，所有附庸勢力被連根拔起，鳳千羽被妖皇救走時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若非是大哥有先見之明，提早將一些核心族人從鳳仙城轉移到了祖地，鳳家恐怕真的要被滅族了。
而現在……罪魁禍首的葉凡，終於死了。
鳳烈陽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肩膀上的重擔似乎都輕了不少。
而這個時候，一道很不適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聲音不大，卻在一片死寂的廣場上格外清晰：「那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葉公子已經突破到了地仙，把鳳長空給宰了呢？」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齊刷刷的目光皆是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舊袍的年輕散修，被這麼多目光同時盯著，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想把自己藏進人群里。
短暫的沉寂之後，有人先笑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哈哈哈……突破地仙？他剛剛被打斷了好嗎？」
「對，地脈都停了，還突破個屁。」
「你沒聽鳳烈陽說麼？陣法的波動都已經感應不到了，葉凡定然已經是死了。」
「一個通仙境大圓滿，被地仙后期在地脈深處偷襲，怎麼可能還能活？」
「哈哈哈哈……」
連鳳家那邊也有幾個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鳳地煞的嘴角微微勾起，鳳破岳搖了搖頭，鳳玄霜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笑這無稽的猜測。
鳳烈陽雖然沒有笑出聲。
但他嘴角那個原本只差一點就完全展開的弧度，終於勾了起來。
只有周琳沒有笑。
她站在破空峰山腳那塊塌陷的地面邊緣，看著那片安靜的深坑，握著斷劍的手指依舊扣得很緊。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過那個坑洞。
她清楚葉凡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死的。
然後……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響從地底深處猛然炸開。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地底猛地飛了出來。
那道身影速度極快，像是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炮彈，從那個塌陷的缺口處直衝而出。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翻轉了數圈，然後重重地砸在數十丈外的地面上，翻滾了七八圈才勉強停下。
所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那道身影躺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一動不動。
有人眯著眼睛湊近了看，然後……
「是鳳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