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箭矢的速度快到了極點。
鳳天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地想要閃避。
可他的傷勢太重。
反應已經慢到了極點,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近……
七名侍女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她們原本離風天嘯就近。
又有防備。
淡青色的真元從她們體內湧出。
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流轉著符文的半透明光罩。
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鳳天嘯和那道箭矢之間。
她們的反應確實極快。
配合也極為默契。
七道真元疊加而成的護盾厚重而堅固。
箭矢射在護盾上時爆發出一道刺耳的爆鳴。
銀白色的光芒與淡青色的真元劇烈碰撞,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那道光罩劇烈晃動,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然後……
轟的一聲碎裂開來。
七名侍女同時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後退了數步,嘴角幾乎同時溢出血跡。
雖然她們成功擋下了那道箭矢,但那一箭的威力也讓她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鳳天嘯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當那道碎裂的護盾光芒消散、露出後面的空間時。
他發現自己還站著。
胸口沒有被貫穿,身上沒有新的傷口……他還活著。
猛地鬆了一口氣,可慶幸還未完全落下……
抬起頭。
葉凡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張蒼白的面孔離他不過兩尺之遙,混沌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明滅不定,雙眼睛平靜得如同深潭死水。
鳳天嘯心裡一咯噔。
還未做出任何反應。
一隻真元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天靈蓋。
五指收緊。
像一隻鐵鉗,牢牢釘住了他的頭顱。
南宮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葉凡……放開鳳天嘯,你若殺他,便是與我聖地作對……這代價,你承受不起。」
葉凡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誰說我要殺他,我不殺他。」
南宮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原以為葉凡會不顧一切地擊殺鳳天嘯。
可他竟然說……不殺?
心裡想著,這葉凡終究還是忌憚自己。
他還以為是因為剛才自己那一番話的功勞。
他冷笑了一聲。
正要開口說什麼,下一秒,鳳天嘯的慘叫聲突然間傳了出來。
葉凡的指尖點在他的小腹位置。
勁道無聲地湧入鳳天嘯的丹田。
鳳天嘯的身體猛地弓起,腹部的衣袍在那一瞬間驟然乾癟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空了一般。
他體內殘存的真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丹田處狂泄而出。
順著那隻真元大手的方向被強行抽離、消散在空氣中。
他的慘叫聲尖銳而刺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你……葉凡……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斷斷續續的氣音。
他的丹田已經空空如也。
體內那片匯聚了千年修為的氣海,此刻已經徹底崩塌,化為虛無。
鳳天嘯的身體軟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張蒼老的面容上滿是茫然和絕望。
他的修為沒了,他體內那股曾經足以碾壓一切的力量,此刻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
葉凡的聲音傳來:「鳳天嘯,我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你給我聽好了,你做了我母親的雕像,讓她跪在鳳家四十年,讓她受了四十年的屈辱,我要你跪上千年,萬年。」
鳳天嘯瞪著葉凡。
他想要自爆。
他不是怕死的人。
可是,丹田之內,空空如也,想要自爆根本不可能。
廣場外圍,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鳳天嘯……被廢了?」
「葉凡廢了他的修為?他可是大圓滿啊。」
「千年修為,一朝散盡……」
「這比殺了他還狠……殺了他是一死,廢了他他要活著受罪。」
「葉凡說他母親的雕像在鳳家跪了四十年,他也要讓鳳天嘯跪上千年、萬年……」
「這是要讓鳳天嘯生不如死……」
「葉凡這一手……太狠了。」
南宮聖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雙慵懶的眼睛中第一次翻湧起一種不加掩飾的冰冷。
他看著鳳天嘯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模樣,看著那隻正在緩緩收回的真元大手,看著站在鳳天嘯身側的葉凡,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
「葉凡……你這是在找死。」
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語氣中的殺意,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柳婆婆已經重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月奴的腳步也重新調整了方向。
七名受傷的侍女強忍著傷勢重新聚攏,以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為中心,三道身影呈扇形展開,各自占據一個方位,將葉凡圍在了正中央。
三道地仙大圓滿的氣息同時釋放。
灰白、銀白、淡青,三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三面正在合攏的鐵壁,將葉凡牢牢困在中央。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聖子已經動了真正的殺心。
廣場外圍,議論聲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般再次炸開。
「完了……葉凡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柳婆婆、月奴、還有聖子本人……三大地仙大圓滿。」
「葉凡已經燃了一千五百年壽元,又連發兩箭,他現在連站著都勉強了吧?」
「他哪還有力氣打?」
「這一回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他惹誰不好,偏偏惹聖地聖子……」
「那又怎麼樣?他能眼睜睜看著鳳天嘯被帶走?那是殺了他兄弟、滅了他族人、害了他母親四十年的仇人。」
「可他現在拿什麼打?」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已經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上官婉兒的身形最快,那柄合攏的摺扇已經展開,扇面上流轉著一層淡青色的光芒,她的步伐果斷而急促。
玄姑緊隨其後。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周身紫光翻湧,如同一頭被驚醒的老獅。
在機跟隨上官婉兒一起來的人,一共八九個。
「南宮聖……」上官婉兒的聲音清冷而堅定:「葉凡今天,你們動不了。」
南宮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微微搖了搖頭:「上官姑娘,就衝著你我兩家的交情,若是別的事情我都能夠答應,可,今日,葉凡這性命,我要定了。」
他話音未落,七名侍女已經動了。
她們雖然受了傷,可並無大礙的。
七人聯手的速度依舊極快。
淡青色的真元如同一道流動的屏障,精準地擋在了上官婉兒和玄姑面前。
那道屏障如同一面薄而堅韌的牆壁,將她們和葉凡之間的路徑徹底封死。
上官婉兒的面色沉了下來。
玄姑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她們被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