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屏障……
月白色的護盾在劍光的余勢下劇烈顫抖。
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南宮聖的面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他咬緊牙關，將體內殘存的全部真元都壓入那道護盾之中。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以劍光與護盾碰撞為中心，一圈刺目的銀白色光芒猛地向四周擴散。
將地面上的碎石掀起。
將塵土震散成漫天煙塵。
將那些離得近的散修們逼得連連後退。
狂暴的衝擊波將那片區域的空氣都推得向兩側翻湧，整片廣場都在那一瞬間劇烈顫抖了一下。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數息之後，塵煙緩緩散去，露出那片區域的模樣。
地面被犁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深溝，邊緣處的碎石焦黑翻卷，像是被高溫灼燒過的。
南宮聖站在那道深溝的盡頭，月白色的衣袍碎裂了大半，髮絲散落，嘴角掛著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的面色慘白，氣息虛浮，可他還站著。
柳婆婆和月奴分別倒在他兩側數十丈外，兩人各自撞碎了身後的幾塊殘牆，躺在碎石之間，渾身是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所剩無幾了。
但她們都沒有死。
南宮聖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看著他那張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看著他握著劍柄的手在劇烈顫抖，看著他周身那層混沌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然後如同被引爆的炸藥，所有聲音在同一瞬間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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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那一劍是什麼威力？」
「三大地仙大圓滿聯手都擋不住？柳婆婆和月奴飛了出去，聖子吐血了。」
「那可是弒九劍的劍意，葉凡用的那一劍是弒九劍封存在珠子裡的本命劍意。」
「弒九劍的劍意被葉凡放出來了……」
「聖子沒有死，但那一下是真的把他打傷了……」
「這葉凡是真的膽子大啊，和鳳家作對也就罷了，現在更是惹上了聖地這樣的龐然大物。」
「他以為聖地如鳳家那般好惹的嗎？」
「你們這就不知道了吧，葉凡早就和聖地有過節了，當年聖地六公子前往混亂海，就是因為葉凡而死的。」
「還有聖地的二公子，就是被魔主給擄走，現在都還沒有找回來的那個，據說她之所以被擄走，和葉凡也有說不清楚道不明的關係。」
「說實在的，敢如此和聖地叫板的沒幾個。」
「他對南宮聖出手，還是下了死手，這下兩家的梁子是徹底的結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聚集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他站在那裡，手中那柄銀白色的寶劍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完成了使命後終於可以安心地散去。
南宮聖的目光在葉凡身上停留了最後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如同被深深刺中後的陰鷙和怨毒。
嘴角還掛著血跡。
月白色的長袍碎裂了大半。
髮絲散落。
可他站在那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葉凡，來日方長，下一次見面之時……就是我取你性命之期。」
他沒有等葉凡回答。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便已轉身，化為流光而去。
柳婆婆拄著那根布滿裂紋的木杖從碎石間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跟了上去。
月奴將那柄已經折斷的彎刀收回鞘中，一言不發地緊隨其後。
七名受傷的侍女也紛紛轉身，淡青色的長裙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可她們的步伐依舊整齊。
鳳天嘯癱坐在碎裂的石塊之間，目光茫然地看著南宮聖消失的方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宮聖這一走，意味著什麼。
他本是地仙大圓滿境。
即便被廢了氣海，只要被帶回聖地，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過來。
畢竟地仙以上只要腦袋不悔，斷臂都能夠重生。
氣海被毀了，給些時間，同樣能夠恢復的。
可現在……他被留在了這裡。留在了葉凡面前。
廣場上，那些散修和商販們看著南宮聖的背影徹底消失，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融入了天邊的晨光之中，然後像是被同時鬆開了緊繃的弦，議論聲重新湧起。
「聖子走了……他真的走了？」
「他被打傷了，柳婆婆和月奴也傷得不輕，他不走還能怎樣？」
「可鳳天嘯還在這裡啊……他不管鳳天嘯了？」
「他管不了了，你沒看到葉凡那一劍有多狠？三大地仙大圓滿聯手都擋不住，他自己都吐血了，還怎麼管？」
「鳳天嘯這次是真的完了……」
「聖地都救不了他了……」
「鳳家，徹底滅了。」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廣場上翻湧。
而鳳天嘯癱坐在那裡，呆若木雞。
葉凡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再看鳳天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展開天眼。
透視眼看過去。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祖地深處的一棟不太起眼的屋子之上。
葉凡緩緩騰空而起，朝著祖地深處的方向飛去。
他的速度不快，越過那些碎裂的屋頂和倒塌的廊柱，越過那些被戰鬥餘波震得歪斜的院牆和殘破的樓閣，最終在一片並不太起眼的屋子上方停了下來。
那是一棟灰撲撲的低矮建築。
夾在幾座相對完整的祖屋之間。
青瓦灰牆。
門楣上沒有任何匾額，看起來毫不起眼。
若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廣場邊緣，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道青色身影，議論聲再次湧起。
「葉凡在看什麼？那棟屋子有什麼特別的？」
「他找到什麼了？鳳家的藏寶庫？」
「不會吧，鳳家的藏寶庫這麼不起眼？」
「那可不好說，越是重要的東西，越不會放在顯眼的地方。」
「你們看他……他好像要做什麼。」
葉凡懸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棟灰撲撲的屋子上。
他的透視眼早已看穿了那些青瓦和灰牆後面隱藏的禁制……那層禁制不算太強，卻也足夠攔住大部分通仙境以下的修士。
對於他現在的狀態來說，雖然有些吃力，但他不需要親自動手。
他心念一動，三道身影從他身側憑空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