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以後。
林夏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小熊。」
「不去縣委了。」
「改一下方向,直接去市紀委!」
正在前面開車的小熊聽到這話,不由得一驚。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林夏一眼,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小姐?」
「發生什麼事情了?」
林夏怒氣沖沖地說道。
「陸凡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了!」
小熊聽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剛才見林夏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結果繞來繞去,又是因為陸凡。
「我知道了。」
小熊應了一聲,趁著前方路口等紅燈的工夫,在手機導航上更改了目的地。
隨後按照新的路線,朝著市紀委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
林夏都沒有再說話。
只是緊緊握著手機,臉色始終十分難看。
車子抵達市紀委辦公樓前。
還沒等小熊下車,林夏便已經推開車門,快步朝裡面走去。
小熊連忙鎖好車,跟在了她的身後。
兩人剛剛走進一樓大廳。
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了過來。
「林夏。」
林夏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只見市委副書記李遠山正站在大廳一側,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兒。
林夏先是一怔。
「李叔?」
「你怎麼在這裡?」
李遠山笑了笑。
「還能為什麼?」
「不就是在這裡等你嗎?」
「剛才電話裡面,你話都沒說完就掛了。」
「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要直接過來。」
「我怕你太衝動,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所以特意過來,陪你一起上去。」
林夏一聽,心裡的火氣反而更大了。
「李叔。」
「現在出格的不是我,是他們!」
「陸凡那邊還在忙著驗收,他們就直接把人給帶走了。」
「颱風馬上就要來了,他們不去想辦法排查隱患,反而亂抓人!」
「真是豈有此理!」
李遠山被她這幾句話說得一怔。
還沒來得及開口。
林夏便已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徑直朝裡面走去。
李遠山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快步跟上。
大廳里的幾名工作人員見到林夏,原本還想上前打聲招呼。
可看到她那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再看看跟在後面的李遠山。
幾個人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
誰也沒有上前阻攔。
林夏一路來到市紀委書記范齊的辦公室門前。
她抬起手,在房門上敲了兩下。
「請進。」
裡面傳來了范齊的聲音。
林夏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范齊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材料。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到進來的人竟然是林夏,不由得有些驚訝。
「林夏?」
「你怎麼過來了?」
林夏來到辦公桌前,直接開口問道。
「范書記。」
「陸凡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事先沒有任何人通知我,就直接讓市紀委的人把他給帶走了?」
「而且還把人帶到了市紀委這邊!」
「他到底犯了什麼錯誤,需要你們這麼大動干戈?」
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把范齊問懵了。
他放下手裡的材料,皺眉問道。
「陸凡?」
「他又怎麼了?」
話音剛落。
范齊便看到了跟在林夏身後走進來的李遠山。
他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連忙站起身。
「李書記,您也來了。」
李遠山點了點頭。
「范書記。」
「我也是剛剛聽到消息,說陸凡被市紀委帶回來調查了。」
「所以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范齊看看李遠山,又看看站在辦公桌前的林夏,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無奈。
「這件事情,我現在還真不清楚。」
「林夏,你先別著急。」
「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具體情況,好不好?」
范齊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來。」
「你跟李書記先坐一下。」
林夏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陸凡被帶走的事情,哪裡還有心情坐下來喝茶。
李遠山見狀,趕緊上前,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
「林夏。」
「先坐。」
「范書記都說了,他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你總得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先把事情問清楚吧?」
林夏抿著嘴,沒有說話。
李遠山又低聲勸了幾句,她這才跟著走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
范齊稍稍鬆了口氣。
他親自拿起茶杯,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送到面前。
「來,先喝口水。」
「放心,這事情,我肯定幫你弄清楚。」
實際上,按正常情況來說。
一個縣紀委書記,怎麼可能跑到市紀委書記的辦公室里,劈頭蓋臉地質問自己的上級?
更不用說。
范齊還要親自給她倒茶,安撫她的情緒。
可偏偏。
林夏不是普通的縣紀委書記。
她的父親,是新任省長!
再加上李遠山這位市委副書記就坐在旁邊。
就算范齊是市紀委一把手,也是只能自降三級了。
放下茶杯以後。
范齊沒有耽擱,立即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詢問情況。
「是我。」
「陸凡是不是被我們的人帶回來了?」
「誰在負責這件事情?」
電話那頭很快作出了回答。
范齊聽了幾句,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好。」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以後。
范齊重新看向林夏和李遠山。
「已經問清楚了。」
「陸凡的事情,目前是金理忠副書記在負責。」
「具體的調查情況,我讓他過來當面說一下。」
「有什麼事情,咱們坐下來好好聊。」
林夏雖然依舊滿臉怒意,但聽見這話,還是點了點頭。
「好。」
「那就麻煩范書記了。」
與此同時。
市紀委副書記金理忠的辦公室內。
市長秘書梁文博正坐在沙發上,聽著金理忠介紹陸凡的情況。
「人已經帶回來了。」
「剛才的談話,也是我親自進行的。」
金理忠端起茶杯,緩緩說道。
「陸凡已經承認,這次的造謠事件,就是他在背後組織的。」
「牛大春找人發傳單,也是按照他的意思去辦的。」
梁文博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親口承認了?」
金理忠點了點頭。
「親口承認的。」
「談話筆錄上,都已經記下來了。」
梁文博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好!」
「這下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替他說話!」
「接二連三地違紀犯錯,就算是省里的領導,也不能這麼一直保著他吧?」
他說著,身體微微前傾,看向金理忠。
「老金。」
「你趕緊把這次的調查情況整理一下,形成書面報告交給我。」
「我馬上拿去向市長匯報。」
「這一次,必須再次提出對陸凡雙開的處理意見!」
「這種人,絕對不能繼續留在幹部隊伍裡面!」
金理忠沒有馬上接話,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
梁文博卻越說越激動。
「你看看,自從這小子冒出來以後,我們有過幾天安生日子?」
「昌盛化工那麼大一塊肥肉,說沒就沒了!」
「就連我,都被他連累得讓紀委叫去談了好幾次話!」
「要不是他們手裡沒有我參與的確鑿證據,恐怕我現在都已經進去了!」
「現在倒好。」
「他還盯上蒼龍高架橋了。」
「真要讓他這麼查下去,我們這裡誰都跑不了!」
金理忠聽到這句話,立即放下了茶杯。
「等一下。」
「梁秘書。」
「你別一口一個我們。」
「你們的那些事情,我可沒怎麼參與。」
「頂多就是吃了你們幾頓飯。」
「你可別什麼事情都把我帶上。」
梁文博先是一愣,隨後便笑了起來。
「哎呀,老金。」
「你這麼說,可就見外了。」
「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老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
「真要論起來,咱們也算是師兄弟。」
「現在還沒出什麼事情呢,你就急著跟我們劃清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