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先生，他是……」小月還想提醒他錢經理的身份。
「沒事，你看著就行。」
季如風擺了擺手，因為自己不需要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
因為在他眼裡，這傢伙連個東西都算不上。
門口的錢經理見季如風站起身朝自己走來，臉上那團橫肉一松，以為這小子識相了，要自己滾蛋。
於是立刻堆起笑臉，轉身朝李老闆迎過去，兩手一拱，油膩得像是抹了蜜：「真是不好意思李老闆，讓您見笑了。手底下人不懂事，晚上我一定給您安排個極品，補償補償您的精神損失。」
「哈哈哈，錢經理真是客氣……」
李老闆嘴上應著，可一雙綠豆眼卻還釘在季如風身上，略有深意的說：「不過話說回來，江千雪小姐在海城什麼身份，你我心裡都有數。要是讓這小子就這麼走了，以後豈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頂著江小姐的名頭來招搖撞騙？」
「那李老闆的意思是？」
「呵呵，錢經理你懂的，江千雪是你們這的大小姐，你這當經理的，也該好好替小姐維護維護聲譽嘛。」
「這個嘛……」
錢經理右手搓著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上下打量著季如風。
「怎麼？錢經理，這時候還猶豫？江小姐要是知道有你這麼個忠心耿耿的員工，那不得給你升官加爵？」
李老闆這句話像一根火柴，嗤地一下點著了錢經理眼睛裡那兩團貪火。
只見錢經理一挺啤酒肚，大拇指朝李老闆豎起來：「李老闆真是高啊！要不是您點醒，我差點把這機會給丟了。」
「錢經理，機會擺在眼前，還不趕緊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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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錢經理咬著牙下了決心。
今天勢必要讓季如風這種招搖撞騙的傢伙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剛嘀咕完，季如風已經走到了門口。
但是錢經理一步跨上前，肥碩的身軀像一堵肉牆橫在季如風面前，單手一攔，嗓門拔得老高：「小子！敢頂著江小姐的名義來我四季酒店招搖撞騙，要是沒遇到我就算了，遇到了，你以為能這麼簡單走出這扇門？」
季如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人真是蠢得冒煙，被人當槍使還渾然不覺。
換做旁人或許聽不見那幾句悄悄話，可偏偏他們碰上了自己。
錢經理跟李老闆剛才那番算計，一字不落全進了他的耳朵。
「哦？那你需要怎麼樣才肯放我走？」季如風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的小丑。
「那簡單！這VIP室原本是招待貴賓的，被你這麼一坐，坐髒了。你要嘛付一萬塊打掃費，我讓你完完整整地離開，要嘛我叫保安把你打斷幾根骨頭，跟條死狗一樣扔出去。你自己選。」
「就這麼簡單？」季如風道。
錢經理一愣。
本以為一萬塊能把這窮小子的膽嚇破，沒想到對方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讓他頓時覺得在李老闆面前丟了面子，聲音又拔高了一截：「那是我說話之前的打掃錢！現在你還需要額外付一萬塊空氣污染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錢經理，你這過分了吧？打掃費哪裡需要那麼多？你這是在為難……」
「啪！！」
小月實在聽不下去，剛開口想替季如風解圍。
結果錢經理反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她臉上。
小月被扇得整個人歪向一邊，白嫩的臉頰上立刻浮起五道通紅的指印，嘴角沁出一絲血線。
捂著臉，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從指縫間滾落。
「死東西！吃裡爬外，頂撞上司，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錢經理打完人，喘著粗氣轉回頭，惡狠狠地盯著季如風，接著說：「小子，識相的就選第一個，第二個可不是誰都受得了的。」
「我要是都不選呢？」
「都不選？那就我替你選！」
說完，錢經理掏出手機，對著一個號碼撥過去：「小陳啊，是我，錢經理。VIP室有人鬧事，你趕緊叫上其餘人過來！」
說完掛斷電話，他收起手機，朝季如風啐了一口：「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窮小子，竟敢用江小姐的名義招搖撞騙，咳……呸！」
一口濃痰從錢經理那張油膩的嘴裡激射而出，又濃又稠，泛著噁心的黃綠色，直直飛向季如風面門。
說時遲那時快。
季如風也沒料到對方竟會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眉心一擰，手掌下意識裹上一層罡氣，隨手一揮。
在半空改了方向，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不偏不倚。
正好糊在旁邊看熱鬧的李老闆嘴角上。
李老闆正咧著嘴笑。
那團溫熱黏稠的東西落上來時，他還沒反應過來。
人本能的動作讓他下意識伸出舌頭，沿著嘴角一舔。
「啊！這……這……嘔——！！」
李老闆的臉色從紅漲到白，又從白憋到綠，像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蛤蟆。
趕緊彎下腰，兩手撐著膝蓋，胃裡翻江倒海，哇地一聲把剛咽下去的連同晚飯一起吐了出來。
那聲音和氣味一瞬間灌滿整個大堂。
「李老闆！李老闆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是對著那小子吐的……」錢經理的臉也跟著綠了，手忙腳亂湊上前去，彎著肥腰解釋。
「你……你……小月！你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拿紙來給李老闆擦乾淨！」
錢經理咆哮起來，又看了下李老闆，但眼角看見小月沒動，於是再次開罵道：「你還不趕緊去，難道不想幹了嗎？」
「不干就不干！我早就不想幹了！自從你上任開始，加班費沒了，補貼也沒了，就連最基本的工資你都要剋扣！你還有臉問我干不干？」小月爆發了出來。
「你……你……」
「你什麼你！尊重你喊你一聲錢經理，不尊重你，你連人渣都不如！」
小月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那張白淨的小臉漲得通紅。
「你這件事，我們事後再算！」錢經理恨得牙癢，卻顧不上她，急忙伸出右手的衣袖往李老闆嘴上擦去。
可他手剛伸過去，李老闆正好又嘔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