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
江中海瞪著眼睛，眼珠子在眼眶裡定住了
「真的。」
江千雪急得跺了一下腳：「爸，你快聯繫醫院叫救護車過來！」
「哦哦，這就聯繫，這就聯繫。」
沒多久，伊爾雅的眼皮動了一下。
先是睫毛顫了顫，然後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燈光刺進去，她眯了眯，又睜大了一些，瞳孔慢慢聚起焦來。
伊爾雅眨了眨眼，看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和旁邊那盞紫外線燈，嘴唇動了兩下，擠出一句又干又澀的話。
「我這是在哪？我怎麼在這？」
「媽！」
江千雪猛地撲到擔架邊上，兩條胳膊一把箍住伊爾雅的脖子，臉貼在她肩上，哭聲從喉嚨里炸出來：「你可算醒了！你可算醒了！」
「千……千雪？我怎麼在這？這是哪？」伊爾雅一臉的詫異。
「嗚，媽，還好你真的沒死……」
江千雪從她懷裡探出臉來，眼淚糊了滿臉。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我怎麼會好端端地就死了呢？」伊爾雅皺著眉，撐著胳膊想坐起來。
「可是媽，你知道嘛，你剛剛差點就……」
「千雪，伯母剛醒，先帶伯母去醫院。有什麼事，等檢查完了再說。」季如風開口道。
「嗯嗯，對，你說得對。」
江千雪嘴巴張了張，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小跑到門口，沖外面喊：「爸！媽醒過來了！救護車來了沒？」
話剛說完，走廊里就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推著擔架的護士和一名拎著急診箱的醫生。
「來了來了！」
醫生和護士很快把擔架推進了入殮室。
伊爾雅還躺在那張窄窄的台子上，扭頭看著一群人湧進來，臉上的表情更茫然了。
「你們父女倆在搞什麼？怎麼連救護車都叫來了？我不過就是睡了一覺……」
「媽，先別說了，等會兒我們一起去醫院，等你調養好了，我再跟你說。」江千雪說道。
「是啊老婆，先去醫院調養，這事不急，不急。」江如海跟著附和。
「唉，真搞不明白你們父女倆要幹什麼。」伊爾雅嘆了口氣。
見兩人這副認真模樣。
雖然肚子裡全是問號，還是聽話地挪動身子。
從那張擔架上慢慢挪到護士推來的另一張擔架上。
她的動作還有些僵，腿腳不太聽使喚，江千雪趕緊上去攙住她的胳膊。
就在伊爾雅雙腳落地的那個空當，她的目光越過江千雪的肩頭，掃過入殮室昏暗的燈光。
落在了站在江千雪身後那個穿著灰T恤的年輕人身上。
視線在季如風的臉上頓住了。
「等等。」
伊爾雅看向季如風，十分驚訝的說：「是你！」
「你好，伯母，我是千雪的朋友，叫季如風。」季如風迎著她的目光，臉上浮起一個客氣的笑。
伊爾雅立刻對著江千雪和江中海說：「千雪，中海，他就是那個救了我的人。」
聞言！
江中海父女倆都看向季如風。
沒想到那個救了伊爾雅的人就是季如風。
伊爾雅想要起身感激季如風，但季如風隨即說：「伯母，您現在身體弱，先去醫院吧，有事改天再說。」
「老婆，是啊，你先去醫院吧！」
「媽，先去醫院！」
伊爾雅沒辦法，只能是點點頭先去醫院。
季如風站在殯儀館門口的台階上，目送著伊爾雅被推上車。
江千雪還留在原地，站在他旁邊，仰著臉看他。
「如風，真的太感謝你了。沒有你，我媽就真的回不來了。」
「什麼感謝不感謝的，你忘了我叮囑你的話了？趕緊跟上去，別被歹人得逞了。」
「哦，對！」
「走吧，我們一起去！」
「嗯！」
季如風跟著江千雪去了醫院。
但想著他們一家的事情，自己還是別摻和了。
加上醫院離酒店很久，所以季如風就返回了酒店。
等他把車開回金季酒店門口，快步穿過大堂往餐飲區走的時候，餐飲區門口的燈已經滅了一半。
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收桌布、掃地、把椅子倒扣在桌子上。
空氣里還殘留著飯菜的余香，可餐檯上早就空空蕩蕩，連一碟小菜都沒剩下。
「我靠，來晚了。」季如風站在餐飲區門口。
「季大哥這是沒吃上飯？」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一點沒憋住的笑意。
季如風扭頭看去，是小月。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酒店定製的禮服套裙。
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領口鬆鬆地繫著一根細帶，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褲腳挽到腳踝上方，露出一截白淨纖細的腳腕，踩著一雙白色帆布鞋。
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勾出纖巧的腰線，整個人站在走廊的燈光下，乾淨清爽，像一杯剛泡開的檸檬水。
丸子頭也拆了，頭髮散在肩上，發尾微微彎著，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
桃花眼裡映著走廊暖黃的燈光。
「啊，是你啊。」
季如風撓了撓後腦勺，乾笑了一聲：「確實沒吃上。」
「呵呵。」
小月抿著嘴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面前，微微仰著臉：「既然季大哥沒吃上飯，恰巧我下班了。附近有一家還不錯的麵館，要不要去嘗嘗？」
「這多不好意思啊。」季如風又撓了撓頭。
「沒事的，吃個面而已，能多少錢。再說了，我還沒報答你上次維護我的事呢。本來想請你吃飯的，但是還沒發工資……就先請你吃個面，意思一下。發工資了，再請你吃大餐。」
「沒事的。」
季如風看著她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樣，趕緊開口緩解：「面也挺好吃的，我就愛吃麵。你就別想著破費請我吃什麼大餐了，就今天這面就行。」
「那不行！」
小月抬起臉來，兩隻手從衣擺上鬆開，在胸前擺了擺，表情認真道：「大餐還是要請的，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那也別吃什麼大餐了。」
季如風被她那副較真的樣子逗得嘴角一彎：「到時候直接找家小飯館吃個飯就行。」
「那也行，那我們走吧，不遠，那家麵館就在附近，走路幾分鐘。」
小月想了想，點了點頭，嘴角重新彎起來，「
「好嘞，出發。」
季如風捂著又咕嚕響了一聲的肚子，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