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裹挾著火元大道,如同一輪烈日,從徐長生掌中迸射而出。
灼熱的劍意將空氣烤得扭曲變形,連腳下那些白骨殘骸,都在高溫中發出「噼啪」爆裂的聲響。
整個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沸騰的熔爐。
這一劍的威勢,足以焚山煮海。
慕容月那張姣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徹底扭曲,五官幾乎擠作一團,眼珠死死盯著那道迎面斬來的烈焰長虹。
她尖嘯一聲,十指化作枯藤般的利爪,朝劍光抓來。
「嗤嗤」
枯藤爪撕裂空氣,帶出五道漆黑的裂痕,連空間都被她一爪抓爛。
然而,火元大道正是木屬性邪物的克星。
劍光斬落的瞬間,她那雙枯藤利爪,便如浸了油的乾柴般轟然燃燒起來。
火焰沿著她的手臂飛速蔓延,將那片雪白的肌膚燒得焦黑翻卷。
"啊!"
慕容月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著,向後踉蹌退去。
她瘋狂甩動雙臂,試圖撲滅那噬骨的烈火,可火焰反而越燒越旺,順著她的肩頸蔓延到胸口,將她整個身軀點燃。
她那張臉在火焰中開始融化,五官扭曲變形。
徐長生這一劍,竟讓她維持不住人形,顯露出了枯木般的黝黑本體。
「該死的混蛋!」慕容月咒罵著,聲音嘶啞如破鑼,身體卻毫不遲疑地迅速後退,身形如鬼魅般,沒入身後那朵巨大的人臉花中。
那朵磨盤大小的花苞猛地合攏,花瓣層層疊疊地收束,將她那殘破的軀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花瓣表面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每一張都在痛苦地嘶吼,仿佛在替慕容月承受焚身的劇痛。
「轟轟轟」
整座宮殿的地面劇烈震動,一根根粗如兒臂的藤蔓破地而出,如同暴怒的鞭子,裹挾著腥風狠狠向徐長生抽來。
徐長生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再次斬出一劍。
這一劍上,同樣附帶著火元之力,而且,其威勢比剛才那一劍,更強!
火元之力充斥整座大殿,灼熱的高溫,竟讓虛空都扭曲了起來。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抽來的藤蔓,如同紙紮的一般,剛一觸及劍鋒便迅速燃燒起來,就連地下的根系,也被焚成了焦炭。
地面裂開一道道火紅的縫隙,岩漿般的火流從縫隙中湧出,整座大殿成了一片火海。
"轟"
火焰洶湧的灼燒著花苞,花瓣從邊緣開始,一片接一片地焦黑捲曲,表面那些人臉在火中瘋狂扭動,發出悽厲的尖嘯與哀嚎,而後一一破碎消散。
花苞劇烈顫動著,企圖再次反擊,可火焰的侵蝕太過迅猛,層層疊疊的花瓣,在烈焰中如紙般脆薄,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灰燼,紛紛揚揚地飄散在火海之中。
「啊啊啊!」
花心之中,傳來慕容月悽厲的哀嚎。
她的身軀,已經徹底融化成一團暗紅色的漿液,漿液中翻湧著無數細小的人臉輪廓,這是她千百年來吞噬的所有生靈的冤魂。
「啊啊啊啊!」
火光席捲,這些人臉,這些冤魂,全都在劇烈的嘶嚎著。
「嘭嘭嘭」
在火焰的灼燒下,人臉一張接一張地扭曲爆裂,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灼熱的空氣中。
慕容月殘存的意識在烈火中瘋狂掙扎,試圖凝聚最後一絲木元之力反撲,可火焰早已滲透她的本源,將她深藏在花心最深處的一枚碧綠色的妖丹也點燃了。
那枚妖丹裂開一道道火紅的紋路,最終"嘭"的一聲炸裂,一股墨綠色的毒霧四散開來,卻在火海中瞬間被蒸發殆盡。
當她被徐長生找到本體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
那朵盤踞此島百年的人臉妖花,在火光中發出悽厲的嘶鳴,而後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整座宮殿中的人臉花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同時劇烈顫抖起來。
一朵接一朵地枯萎,而後化為灰燼。
悽厲尖嘯,響徹整座島嶼。
徐長生站在高台上,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轟"
一道赤紅色的火柱從他掌心轟然貫入地面,順著那些人臉花殘留的根須脈絡,如地火奔涌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火柱所過之處,地磚炸裂、白骨粉碎、招魂幡被燒成灰燼,整座宮殿從內到外被一層烈焰裹挾。
火舌舔舐著斷壁殘垣,黑煙沖天而起,將半座島嶼的天空都染成了昏沉的橙紅色。
徐長生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火海在他身後肆虐,但他周身三尺之內,連一絲熱浪都透不進來。
當他踏出宮殿大門的瞬間,身後那座殘破的宮闕轟然坍塌,樑柱傾倒、瓦礫飛濺,烈焰將一切都吞噬。
而隨著宮殿的坍塌,一層無形的屏障,像是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
徐長生站在石階上,眼前的景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那些堆疊如山的白骨開始風化解體,化作細微的粉塵融入泥土之中。
暗紅色的血漿瀑布逐漸變得清澈透亮,重新化作飛瀑流泉。
黑色的藤蔓從斷壁殘垣上褪去,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山石。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惡臭被山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青草的清新氣息。
嫩綠的新芽從焦黑的泥土中探出頭來,幾點野花在岩縫間悄然綻放。
一株被燒去大半的枯木上,竟重新抽出幾枝翠綠的嫩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整座島嶼像是在一場長久的噩夢之後,終於迎來了晨光。
「那朵人臉花,才是籠罩著蓬萊仙島的迷陣?」徐長生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他只覺得不可思議。
從島嶼外面看,島上是一派仙家景色。
然而,登上島後,卻是一片煉獄。
當煉獄被打破後,又顯露出了仙家景色。
一時之間,竟有種黃粱一夢的感慨。
徐長生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坍塌後的宮殿。
原本被火海席捲的廢墟,此時不止恢復了原樣,更顯得莊嚴肅穆。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宮殿內走了出來,對著徐長生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