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站在餐桌邊，目光一掃，桌上已經擺好了兩道菜。
青椒炒肉賣相還不錯。
番茄炒蛋顏色也很好看。
就是能看出來，做的人有些緊張，擺盤很認真。
林徵微走過來時，聲音都比平時輕了一點。
「先說好。」
「如果沒有你做得好吃，你也不許笑我。」
徐陽拉開椅子坐下。
「你這不是提前給我上壓力嗎。」
她抿著唇。
「我是提前給你打預防針。」
徐陽拿起筷子。
「行，那我嘗嘗。」
這一口下去，林徵微整個人都跟著繃了一下，站在旁邊，眼睛幾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徐陽嚼了兩下，先沒急著說話。
她心都跟著懸起來了。
「怎麼樣。」
徐陽放下筷子，點了點頭。
「可以啊。」
「真挺好吃。」
林徵微明顯不太信。
「真的？」
徐陽看著她這副不放心的樣子，直接夾起一塊肉，遞到她嘴邊。
「自己嘗。」
她不由得愣了下。
「我？」
「嘗一下，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哄你了。」
林徵微看著遞到嘴邊的筷子，耳朵再次熱了起來。
這種動作，放在平時已經夠讓她心跳加速了，更別提還是在她剛緊張完的時候。
可她遲疑了兩秒，還是低頭咬住了那塊肉。
嚼了兩下後，眼神就慢慢變了。
味道居然真不錯。
至少比她預想中好多了。
徐陽看著她表情變化，微微一笑。
「怎麼樣，我有沒有騙你。」
林徵微抿了抿唇，唇角卻是完全壓不住。
「這次確實還行。」
徐陽糾正道。
「不是還行，是很好。」
她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偏過頭。
「你少誇張了。」
說完，又像想起什麼，連忙往廚房走。
「還有一道菜沒炒完。」
「你不許跟過來。」
徐陽坐在椅子上，故意問道。
「偷看也不行？」
「不行。」
「幫忙也不行？」
「不行。」
她連忙回頭瞪了他一眼，「你老實在客廳待著！」
說完就鑽回廚房，繼續忙最後一道菜。
徐陽坐在客廳，看著她在灶台前來回走動的背影，聽著鍋里滋啦滋啦的響聲，忽然生出了一種很實在的幸福感。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就是一束花。
一塊小蛋糕。
三道家常菜。
一個會在廚房裡忙得手忙腳亂，卻還非要把自己趕出去的女朋友。
可就是這些事拼起來，足夠讓人覺得生活很值得。
過了十幾分鐘，最後一道可樂雞翅也做好了。
林徵微端著盤子出來，神情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小得意。
「齊活了。」
見徐陽立刻起身去接，她還不忘強調。
「只許端盤子，不算插手。」
徐陽也只能忍著笑道。
「行，遵命。」
三道菜擺上桌，沒有湯，搭配也不算多複雜，可看得出每一道都用了心。
林徵微給他盛飯的時候，順手就多盛了半碗。
徐陽低頭看了眼，頓時樂了。
「你這是怕我吃不飽，還是想把我當豬養。」
她手一頓，耳尖再次微熱起來。
「我只是覺得……你平時飯量大。」
徐陽挑眉，哦了一聲。
「所以你平時還偷偷觀察我飯量？」
林徵微被他噎得一頓，乾脆把碗塞到他手裡。
「吃你的。」
徐陽接過碗，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對面的人，忍不住笑了。
「這裡這些，都是我的。」
林徵微起初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她就聽懂了。
這些菜是他的。
做菜的人，也是他的。
臉幾乎是瞬間就紅了。
她抬眼瞪他一眼，順手夾了塊雞翅放進他碗裡。
「快吃，少說話。」
徐陽低頭笑，夾起雞翅咬了一口，吃得特別給面子。
不誇張地說，他今晚是真的胃口好。
一方面是她做得確實不錯。
另一方面，是這頓飯的意義本身就不同。
林徵微一開始還端著，後來見他一口接一口，連青椒都沒挑，神色明顯放鬆下來，眉眼間慢慢浮起一點滿足。
她忽然有點理解了。
為什麼徐陽以前每次給自己做飯時，總愛坐在旁邊盯著自己吃了。
原來看著喜歡的人把自己做的東西吃得很香，真的會很開心。
一頓飯，吃得慢慢悠悠。
徐陽幾乎把每道菜都認真誇了一遍，夸到後來，林徵微都快懷疑他是不是帶了舌頭吃壞了。
「你確定不是因為談戀愛，所以什麼都覺得好吃？」
徐陽放下筷子，想了想，回答得特別認真。
「這其中肯定有濾鏡在裡面。」
「但好吃也是真的。」
他說完，還補上了一句。
「你今天真的做得最好。」
這句認真的評價，讓林徵微再也沒繃住，笑出了聲。
飯後，徐陽本能地起身去收碗。
結果手剛伸過去，就被攔住了。
林徵微動作很快，直接把盤子先拿走。
「不是說好了，今天你什麼都不做。」
徐陽看著她：「一起洗也不行？」
「不行。」
她回答得很乾脆，「今天你只負責吃。」
徐陽嘖了一聲。
「你這服務，有點過於周到了。」
林徵微抱著碗筷往廚房走去，聲音傳來。
「你有意見？」
他邊立刻跟上去。
「沒有，我只是覺得自己被照顧得有點不好意思。」
她把碗放進水槽，回頭瞥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也沒用，站旁邊看著。」
徐陽還真就靠在一旁陪她。
林徵微洗碗的動作不算太熟，但很認真。
先沖水，再擠洗潔精，洗完還要再過一遍，像是生怕哪裡沒洗乾淨。
洗著洗著，她忽然輕聲開口。
「做飯真的挺麻煩的。」
徐陽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她低頭衝著盤子上的泡沫，聲音也慢了下來。
「以前只是覺得，做一頓飯好像就是炒幾個菜。」
「真自己做了才知道，從買菜、備菜、切菜，到炒完再收拾廚房，原來這麼費時間。」
她說到這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以前你總給我做飯。」
「我好像都沒怎麼認真想過這些。」
徐陽站在旁邊，神情安靜了下來。
林徵微繼續洗著碗，聲音卻比剛才更輕了。
「你以前，是不是一直都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