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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破局

2026-09-19 00:59:26 作者: 二營長

  丁旺收了錢,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肅穆。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圍著大石頭轉了好幾圈,腳步不急不緩,轉完三圈之後,丁旺忽然駐下腳步,正正停在了石頭的正前方,雙手插進袖筒里,閉著眼睛站了好一會兒。

  我們誰都沒敢出聲。

  大約過了三五分鐘,丁旺睜開了眼睛,轉過頭,沖蹲在他肩頭的黃皮子努了努嘴:「小四,去。」

  黃皮子吱地叫了一聲,從他肩頭跳了下來,貼著地面繞到了大石頭的後頭。

  很快,那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邊的丁旺也沒閒著,則從懷裡摸出三根細長的香來,那香和咱們平時見的香不一樣,顏色發黑,細細的,乍一看還以為是三根鐵釘子。

  他沒拿打火機,只是在香頭上捻了捻,三柱香便自己冒出了青煙,燃了起來。

  我看得眼皮一跳,沒敢多嘴。

  丁旺把香舉過頭頂,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含糊不清,不像漢語,也不像什麼梵文咒語,倒像是一種舌頭打結之後發出的嗚咽聲,含在喉嚨里,咕嚕咕嚕的。

  他念了好一會兒,香菸裊裊升起,在火把的光亮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不往天上飄,反而貼著地面,像一條蛇一樣,緩緩地朝大石頭的後頭遊了過去。

  「嘶——」

  眼前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青煙鑽進石頭後頭之後,丁旺忽然停下了念叨,猛地蹲下身,一隻手按在了地上。

  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好像在仔細感受著什麼東西。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丁旺睜開了眼,嘴角微微一扯:「果然是小鬼子的玩意兒。」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石頭後頭喊了一聲:「小四,回來吧,看清楚了。」

  黃皮子吱吱叫著跑了回來,跳到他的肩頭,在他耳邊一陣嘰嘰喳喳。

  丁旺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面對我們,目光落在我身上,說道:「石頭後頭那些刻痕,和地面上這個圖案是一樣的。不過那些刻痕不是一遍刻上去的,是反覆疊加了好幾層,有的地方甚至刻了十幾遍,就像蓋了十幾層章一樣。」

  「十幾層?」胡三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得刻到啥時候去?」

  「不是用手刻的,」丁旺搖了搖頭,「是用術法加持過的刻刀,或者乾脆就是靈力侵蝕出來的,否則不可能在一小塊地方做這麼反覆的疊加。」

  他頓了頓,又說:「這種疊加法,是為了加強法陣的效力。一層法陣是鎖,兩層法陣是門閂,三四層往上,那就是鐵門焊死,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聽得心頭一緊:「那你有辦法解開嗎?」

  「我既然收了你的錢,自然有辦法。」丁旺不慌不忙地說。

  「怎麼整?」金胖子估計是頭一回見出馬仙,對丁旺的手段看得嘖嘖稱奇。

  丁旺倒也沒藏著掖著,咧嘴一笑:「出馬仙辦事,不靠蠻力,靠巧勁兒。法陣鎖住了這條路的陽氣,那我就給它重新接上陽氣。陽氣夠了,法陣自然就跟水位下降一樣,往上浮。它浮起來,就鎖不住底下的縫隙了。咱們從底下的縫隙穿過去,既不動法陣,也不碰到石頭,兩全其美。」

  這個方法聽得我一愣一愣的,但仔細一想,確實合乎道理。

  陰陽術數說到底,不外乎是平衡二字。

  

  你陽氣被鎖死了,我就引陽氣進去補充,把被壓抑住的那部分重新喚醒。這就像洪水來了擋住去路,我沒辦法把洪水變沒,那我就開個渠把水引走。

  水走了,路自然就露出來了。

  「需要多久?」我問。

  「天亮之前能辦成。」丁旺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工程量不小,我得請全套的兵馬,你給我準備三樣東西。」

  我心頭一緊,眼下俺們在長白山的深山裡頭,要東西估計不好搞啊。

  丁旺接著說道:「草卷、哈拉氣、土鳳凰。」

  金胖子、我、小九:「......」

  什麼玩意兒?說的是人話嗎?我下意識看向佐藤,懷疑這小子再講日文。奈何後者也是一臉懵逼。

  胡三到底是見識廣,湊過來悄悄說:


  「就是煙、酒、燒雞。」

  金胖子、我、小九:「......」

  這倒是好辦,我給金胖子和小九使了個眼色,他們一溜煙各自鑽進了帳篷。

  不多時,二人便折返回來,金胖子懷裡揣著兩包大雲,又拎了半瓶沒喝完的老白乾,小九則提溜著一摞雞肉罐頭。

  兩人把東西往丁旺面前的地上一放,金胖子喘著粗氣問:「夠不夠?不夠我再翻翻。」

  丁旺低頭掃了一眼,沒說話,只伸手把三樣東西依次擺好:煙拆了封,酒擰開蓋子,罐頭開了蓋兒,整整齊齊碼在自己面前。

  而後,丁旺轉身面向石頭的方向,盤腿坐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雙手結了一個我看不太懂的印,左手捏著右手的小指,右手攥著左手的拇指,十根手指絞在一起,像是打了個結。

  然後,他開口了,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是滿語。

  我雖然不懂滿語,但在東北混了這麼久,聽過的滿語咒罵和祈禱都不少,能辨別出那種獨特的發音方式。

  他念的每一句話都不長,但節奏極快,像連珠炮一樣,一句接著一句,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念到第三遍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冷了起來。

  緊接著,丁旺渾身一顫,打開大雲,抖楞出一根叼在嘴裡,菸頭憑空亮了一下,隨後猛地一唑,整根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殆盡。

  然後第二根、第三根......眨眼之間,一整包煙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燒了個精光。

  金胖子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這他娘的,不得把自己裹死啊,鐵肺也不敢這麼抽啊。」

  胡三白了他一眼:「閉嘴,他不是他了,仙家抽的。」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丁旺前頭的老白乾也動了。瓶口處忽然凹下去一個漩渦,酒水順著漩渦急速下降,像是被一張看不見的大嘴一口氣吸乾了,連最後一滴都沒剩下。

  空酒瓶晃了兩下,「噹啷」一聲倒在地上,滾了兩滾。

  打開的雞肉罐頭也是憑空消息,連點渣子都沒剩下。

  做完這一切,丁旺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瞳孔里閃爍著一層幽幽的綠光,像是兩團螢火在眼底跳躍。

  而後他站起身,抬手指向大石頭,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恭請黃家太爺,賜下兵馬,開路接陽。」

  話音落下,他手掌一揮。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團若有若無的青灰色的影子,從他掌心涌了出來,像是一股看不見的洪流,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朝著大石頭底下涌了過去。

  影子經過的地面,塵土微微揚起,我腳下的雜草輕輕擺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我身旁溜了過去。

  我們誰都沒有出聲,就那麼盯著看不見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湧向大石頭的底座。

  丁旺保持著那個揮手的姿勢,一動不動,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丁旺忽然大口喘了幾口氣,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整個人差點往後栽倒,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胡三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沒事吧你?」

  丁旺擺了擺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咧嘴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等吧,大半天時間估計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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