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盯著房門看了一會兒，又默默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老媽出門挺長時間了。
他看時間的時候，林婉秋也湊過來看了眼，見時候不早，便緩緩起身道：
「我回去做飯。」
「等下。」陳白說。
「怎麼了？」
陳白打開手機通訊錄，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動。
「我打個電話，問問我媽什麼時候回來。」
林婉秋雙手抱住自己，默默後退一步。表情沒什麼變化，眼神卻很提防。
「這麼不相信我？」陳白很無奈的瞥她。
「就是因為太相信你。」林婉秋說。
「……」
陳白心情複雜。
他是那種人嗎？
好吧，他是。
就算他是，林婉秋這麼不相信他，難道就沒有一點錯嗎？
陳白想了想，把林婉秋抱在身前的手臂拆開，牽起她的手，忍著笑道：
「放心吧，保證不對你做特別變態的事。」
特別變態四個字，陳白特意說的一字一頓，像是意有所指。
林婉秋冷著臉看他。
「不要說些，讓女孩子覺得你很變態的話。」
「可你已經覺得我很變態了。」
「……」
林婉秋無法反駁。
還在想這人臉皮為什麼這麼厚，陳白手裡的手機，就響起通話被接聽的聲音。
「小白？怎麼啦？」沈夢婷問。
「瑤瑤想喝飲料，你順路買點。」
「好，還要別的嗎？你順帶問問那三個姑娘有沒有想喝的東西。」
能聽出來，沈總越說越生氣。
陳白連忙道：「沒了，她們都不愛喝飲料。」
陳白全程沒提沈夢婷什麼時候回來這事，林婉秋卻絲毫沒有鬆懈下來，默默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擺出一副隨時要跑的架勢。
「我記得依依不是挺愛喝的？」
「她愛喝的是果茶，你願意跑大老遠去買一趟也可以。」
「都出來了，順帶給依依買著吧。」
「那你二十分鐘內回不來了啊。」陳白瞭然道，聲音特意提高了些許，側頭看林婉秋。
林婉秋聽到這話就想走，可是陳白手握的越來越緊，她力氣本來就小，又切了半天的菜，怎麼都掙脫不開。
沈夢婷語氣疑惑，「不然呢？我又不會飛。」
「有道理，沈總再見。」
陳白立刻按下掛斷。
林婉秋站的遠遠的，和他保持極限距離。
可陳白卻越走越近，一邊拽著她的手，不讓她走遠。
他往前一步，女孩就往後一步，直到小腿被沙發絆了一下，摔在沙發上。
陳白撐著手臂，把女孩壓在身下。
林婉秋別著臉不看他，側臉被烏黑柔順的髮絲遮住些許，脖頸白皙修長，衣領間，能看到精緻惹眼的鎖骨。
哪怕穿著外套，也能看出秋秋纖細苗條的身段，再往下……腰真的好細。
陳白緩緩伸手，幫女孩撩了撩臉側的碎發。
其實小時候打打鬧鬧的時候也經常這樣玩，沙發也還是這個沙發，不過現在，意義好像不同了。
臉頰上傳來陳白指尖的觸感，林婉秋身體莫名輕顫兩下，下意識就想閉上眼睛。
林婉秋怎麼也沒想到今天陳白膽子為什麼這麼大，或者說，沒想到陳白會這麼不理智。
難道，真的在夢裡對她做了些特別變態的事情，這是要實踐一下……
女孩自己給自己嚇了一跳，反而給自己想的臉頰滾燙，別著臉，小聲道：
「阿姨回來……會打你的。」
「那是將來的陳白，要擔心的事情。」
林婉秋抬起眼，看著陳白的眼睛，這混蛋視線定定停在她臉上，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女孩連忙道：
「依依和學姐，就在廚房裡。」
陳白沒說話。
林婉秋臉頰更燙了。
這人，這人怎麼反而笑起來了。
「混蛋……」女孩聲音微微發顫，很輕很輕，幾乎聽不清楚。
「我就想抱抱你。」陳白說。
林婉秋不想理他，這人是當他傻嗎？
這話騙騙以前的林婉秋還行，書上都寫了，有時候男生會說，只是躺一起，什麼都不做。然後就說什麼，就抱一下，就親一下，就只是摸下腿……
還有，就只是，就只是……
女孩沒好意思繼續想。
「別出聲。」陳白拿指尖按了按女孩嘴唇，「被誤會了就不好了。」
林婉秋突然特別想掐他。
還能怎麼誤會？
剛想冷冷的看他一眼，卻見陳白緩緩湊過來，女孩只好重新別過臉，用力閉上眼睛，也閉上嘴巴。
片刻後，感覺自己被動作很溫柔的摟進懷裡，女孩又緩緩睜開眼睛。
陳白還真的只是乖乖把她抱住，什麼都沒做，連句話都不說。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正疑惑著，便聽陳白道：
「我真的夢到你了，沒騙你。」
聲音有些沉悶，帶著些許剛睡醒時的無力。
「……嗯。」
「夢裡，我們好多年沒見，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好多好多年。」
「嗯。」
「你特別混蛋，都回來看我了，還打扮的嚴嚴實實，站在好遠的地方，就是死活不肯見我。」
林婉秋沉默一會兒，手伸到陳白背後，輕撫了兩下。
「醒了就把夢忘掉，我就在這裡。」林婉秋頓了頓，「被變態摟在懷裡，想跑也跑不掉。」
「就算是做夢，我還是要說……」
陳白撐起身子，定定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還依舊面無表情的女孩，沉聲道：
「林婉秋，你也是混蛋。」
林婉秋沒生氣，只是和他對視，伸出雙手，摸了摸他兩側的眼角，淡淡道：
「畢竟，跟混蛋一起長大。」
形影不離。
……
小區門口。
沈夢婷提著大包小包一堆東西，又拿起手機，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曆。
怎麼還不能結婚……
剛才有一瞬間，她真的在想，要不乾脆和柳如意商量著，直接讓倆孩子把婚結了算了。
可是年齡還沒到。
她對兩個姑娘沒有任何意見，一丁點都沒有，甚至可以說都挺喜歡的，喜歡的不得了。
可畢竟，秋秋是她看著長大的。
秋秋現在十九歲，她就看了十九年……
這些年林婉秋的付出，她都看在眼裡。
剛離婚那兩年，家裡沒什麼錢用，她每天特別忙，不是所有精力都能放到陳白身上。
她當時只知道陳白每天都在打遊戲，真不知道這小兔崽子經常飯都不吃。
要不是秋秋追著送飯，她懷疑陳白能給自己餓死。
偏偏這小兔崽子那幾年還總欺負秋秋。
但從當媽的角度來講，她覺得陳白從小對秋秋也夠好了，自己什麼都不懂的年紀，就開始照顧秋秋，想方設法哄這丫頭開心。小小年紀，總帶著一身傷回家。
沈夢婷緩緩呼了口氣，想不清楚，明明兩個孩子彼此付出那麼多，從小又一起經歷那麼多，她早早就默認這丫頭會是自己兒媳婦……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幾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沈夢婷看過去，幾個中年女人都站在超市門口，有說有笑。
幾個人都是在附近開門市的，有時候不忙了，就會湊一起聊天。
她也在這住這麼多年了，彼此都認識，見面就會聊幾句。
其中一個女人走上前，仔細看了看她提著的東西，發現全是新買的床單和被套，看顏色還是女孩子用的，不由兩眼放光。
「兒子帶女朋友回來啦？是吧？！」
「淨瞎起鬨，人家兒媳婦早就內定了。」旁邊有人笑起來，幾個人都知道她在說什麼，被逗得跟著一起笑。
「騙你幹嘛，難不成她家小白蓋這種顏色的被子啊？」那女人把被套往上提了提，白了那幾個人一眼，又很八卦的看著她，「有照片嗎？給我看看呀。」
沈夢婷跟幾個人關係都還不錯，現在實在沒心情多說，只輕嘆口氣，輕聲道：
「有空再說，有空再說吧……我還急著回去。」
見沈夢婷提著一堆東西越走越遠，那女人還站在原地，愣愣的嘀咕：
「兒子帶女朋友回家，怎麼愁眉苦臉的？」
其中一個女人想了想，疑惑道：
「估計是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