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林婉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女孩坐在角落，小聲嘀咕著，莫名的臉頰滾燙。
林婉秋把腿伸直，仔細看了看腳上的高跟鞋。
款式低調……又不那麼低調。
通體都是白色的，鞋跟很細，但是……
整雙高跟鞋，像是只有兩根帶子。
穿上之後，像是整隻腳丫都露在外面，偏偏另一根帶子，在腳踝那裡，又往上纏了好幾圈。帶子上有幾朵白色鏤空的小花，分散在腳踝，還有腳踝靠上的小腿上面。
鏤空的蕾絲下面，能看到白嫩的皮膚。
旁邊有兩個女生走過，林婉秋又連忙把腿收回來，看向一旁。
等旁人都走開，女孩這才又偷偷看了一眼鞋子，抿了抿嘴。
明明只是雙鞋子而已……
怎麼看起來，這麼羞恥……
林婉秋：給你兩分鐘，把我哄開心點。
陳白幾乎秒回：只給兩分鐘嗎？
林婉秋：從我給你發消息那瞬間開始計時。
陳白：？
又過了兩秒。
陳白：我喜歡你。
林婉秋看著這條消息，抿了抿嘴，小聲道：
「混蛋……」
陳白：好處呢？
女孩把視線重新移回腳丫上，不懂為什麼這店把燈開的這麼亮，讓她腳丫和高跟鞋都那麼顯眼。
更羞恥了。
過了一會兒，林婉秋伸直雙腿，又伸出手，把裙擺一點一點的，往上撩了撩。
裙擺沿著女孩筆直的雙腿一節節往上，逐漸露出纖長滑嫩的小腿。
沒了裙擺遮蔽，那雙穿著高跟鞋的腳，也就徹底展露在外了。
女孩皮膚本來就白，腳丫修長，骨感明顯，腳趾那裡，卻又顯得無比粉嫩。
猶豫良久，還是說話算話，發了張圖片過去。
陳白：不是。
陳白：我怎麼就沒跟著一起去呢？
林婉秋學著他當時的話：
「因為你又不傻。」
陳白：一定要說這種讓我想打死自己的話嗎？
兩分鐘後。
陳白：你現在在哪個商場？我忽然想起來今年過年還沒買新衣服。
林婉秋：不用來，我給你買了。
陳白：我去幫你倆拎東西。
林婉秋：除了你的衣服，什麼都沒買，我媽沒看到滿意的。
陳白：主要我想去逛商場了，在家好無聊。
林婉秋：差勁的理由。
陳白：我想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林婉秋：理由都懶得找了嗎？
林婉秋：馬上回家了，就只是穿穿試試。
陳白：能直接買下來嗎？想現場看。
林婉秋：許願呢？
陳白：怎麼能這樣講話。
林婉秋：夢裡什麼都有。
陳白：真的不行嗎？
林婉秋重新把目光移到鞋子上，總感覺自己像是兩腳什麼都沒穿，光是自己看看，就羞得臉頰滾燙。
真的……
不行吧……
……
林婉秋八九點才能過來吃飯，所以幾個人都沒急著吃，大概五點多的時候，學姐陪沈夢婷在廚房洗菜，陳白便跟瑤瑤還有大小姐一起，在門口貼了春聯。
「對齊了嗎？」陳白回頭問。
顧依依後撤兩步，點點下巴，「對齊了。」
陳白把春聯貼好，重新站到女孩身邊，才想起這兩句話，他倆那幾年好像每年都會說。
「又一年了，依依姐。」他轉過頭，朝女孩輕笑。
「新年快樂呀。」女孩也朝他笑。
陳白牽起她的手，目光重新移向房門。
之前，他一直不是很喜歡過年。
前面是因為，每年就他和沈夢婷兩個人。
和大小姐相依為命那幾年也不是很喜歡，因為過一次年，這個好看到讓人晃神的大小姐，就又長了一歲。
像在提醒他要再跑快點，因為這個女孩子又把一年的青春，全都獻給你了。
「依依姐姐寫的，真的好漂亮。」瑤瑤的話拉回了他的思緒。
「你哥哥寫毛筆字也很好看的。」顧依依說。
瑤瑤想了想，還是好奇道：
「為什麼你們都會？」
小丫頭想不明白，這東西又不會經常用到。
顧依依想了想，柔聲道：
「小時候媽媽讓我學的，說是可以鍛鍊耐心。」
「哥哥呢？」瑤瑤又問。
「因為你依依姐姐會。」
瑤瑤心說這算什麼理由，「依依姐姐會彈鋼琴，哥哥會彈鋼琴嗎？」
「會，就是跟你依依姐姐沒法比。」
瑤瑤是真的沒想到，下意識後退兩步，定定看著他，表情茫然。
「像聽說小貓會做飯……」小丫頭試圖描述一下自己驚訝的心情。
「我懷疑你看不起我，但是沒有證據。我像是沒有音樂細胞的人嗎？好吧我像，主要是不學學看……」
陳白捏捏她的臉，笑了笑，才繼續道：
「怎麼知道，你依依姐姐每天練琴多辛苦呢？」
小丫頭沉默了下，看看站在一旁的顧依依，依依姐姐有些驚訝的樣子，又緩緩別過臉。
瑤瑤心說依依姐姐就站在你旁邊，你可以直接跟姐姐說的。
「依依姐姐還會說法語，還有日語，哥哥也會嗎？」
「這個哥哥也是真的會。」
瑤瑤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姐姐會的，你也要會。」
「因為你依依姐姐太厲害了。」
陳白朝顧依依看過去，顧依依剛好也在看他，兩人對上視線，陳白笑了笑，柔聲道：
「哥哥怕配不上她。」
顧依依單純看到他笑就想笑，緩緩別過臉，在心裡輕哼一聲。
陳小白，這方面……
咱倆彼此彼此哦。
她現在還記得，前世陳白公司已經很知名的時候，她才剛開始重新彈琴。
一開始有人傳他倆私下裡關係很好，她看得可開心了，結果有評論說，她只是長得好看，不懂陳白是怎麼看上她的。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記到現在！
現在想起來還是生氣……
忽然聽到陳白怒氣沖沖的聲音。
「為什麼我說我會外語，你就一點不懷疑，我說我會彈鋼琴，你就一臉不可思議？在你眼裡哥哥這麼笨嗎？」
「不是笨！」
「那是什麼？長得就不像會彈鋼琴的樣子，是吧？」陳白更生氣了。
小丫頭看著他沉吟一會兒，小聲道：「光看樣子的話，哥哥好像也挺適合彈鋼琴的。」
「算你有眼光。」
「電視裡的那些反派，好像也像哥哥這樣，帥帥的，酷酷的，還會很多樂器。」
「……」
陳白默默縮進牆角，頭靠著牆，小聲道：「我要喊你姐揍你……」
「？」
顧依依輕笑兩聲，雙手扶著膝蓋，俯身看著瑤瑤。
「你哥哥真的會彈鋼琴，國慶的時候，姐姐親自教的。」
陳白輕聲道：「那之前我就會了。」
顧依依站直身子，呆呆看過去。
「什麼時候？」
「上輩子就會了。」
「又說胡話。」顧依依嘀咕一句，總覺得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連忙道：「可我教你的時候，你還什麼都不會呀！」
「我裝的。」
陳白朝她哼笑，伸出右手，握了握空氣。
「不然怎麼騙你手把手教我？」
顧依依沉默良久，只是偶爾，才眨一下眼睛。
瑤瑤看看顧依依有些緋紅的耳垂，再看看縮在牆角，但是一臉得意的陳白。
都說了，哥哥很有當反派的氣質。
過了一會兒，顧依依咬住嘴唇，忽然又朝他笑了下。
「我當時教的那麼認真哦，陳小白。」
陳白立刻就往樓下跑。
女孩跟在後面，高高的馬尾晃個不停。
「哥哥，姐姐……你倆等等我！」
小丫頭快步下著樓梯，總覺得追不上。
這兩個人，欺負小孩子腿短……
小丫頭乾脆不跑了，站在單元門口，把手裡的袋子拆開，裡面裝的滿滿當當，全是各種鞭炮。
她直接拆開一小盒，從裡面拿出一個，又把小盒拿的遠遠地，放在地上。
把手裡的鞭炮點燃，放進裝滿鞭炮的小盒裡，小丫頭又連忙跑遠。
她想試試，這一個鞭炮，會不會讓這一小盒鞭炮全都爆炸。
幾秒後，便聽到嘭的一聲，紙盒被炸的粉碎，
小丫頭雙手捂著耳朵，連忙看過去，聚精會神的盯著那裡。
沒其他動靜了。
瑤瑤輕嘆口氣，緩緩移開視線。
嘭！
又一聲。
瑤瑤又驚又喜，連忙重新看過去，可那邊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她這才想起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轉頭看過去……
哦。
原來是哥哥挨揍的聲音。
兩人過了一會兒才回來。
「陳小白，疼不疼呀？」
「摔倒了有不疼的嗎？」陳白冷哼，還真有，他就不怎麼疼，「都怪你。」
顧依依愣了下，「你先氣我的好不好？」
「你不追我，我會摔倒嗎？」
「……那對不起嘛。」女孩抱住他胳膊。
「一點誠意都沒有。」
「怎麼才算有誠意？」
「叫哥哥。」
「瑤瑤還在呢！」
小丫頭放下鞭炮，很配合的，默默捂住耳朵。
然後面不改色的繼續想，到底是哪裡思路不對，都是火藥，為什麼一顆鞭炮炸了，緊挨著的不會炸。
陳白連忙把小丫頭雙手掰開，認真解釋道：
「逗你依依姐姐玩呢，哥哥不是這種人。」
「好的。」瑤瑤點頭。
「……」
陳白懷疑這丫頭根本沒信。
「哥哥要玩鞭炮嗎？我問老闆要的最響的！」小丫頭語氣激動。
顧依依默不作聲的，後退了幾步。
「我看看。」
陳白手伸進袋子，找來找去，最後拿了一盒仙女棒出來，拿打火機點燃，火花頓時迸裂，仿佛把周圍稍有些昏暗的天色都照亮些許。
金色的火花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把他臉龐也照亮一些，瑤瑤能看到，陳白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小丫頭滿臉震驚。
按理說，哥哥應該是會拿鞭炮炸窗戶的那種人。
怎麼玩仙女棒玩的這麼開心？
再轉頭看看，顧依依嘴角也帶著不太明顯的笑容。
「……」
看不懂這兩個人。
仙女棒燃燒到一半，陳白又轉過身，看向顧依依。
「要不要許個新年願望？」
女孩默默閉上眼睛，幾秒後又緩緩睜開，「許好啦。」
「每次都這麼快。」陳白心說我還沒反應過來。
「因為都是一樣的願望呀。」
「傻，浪費那麼多機會。」
「別的我不要。」顧依依說。
「那行吧，你拿著，該我了。」
顧依依點點頭，從他手裡，把仙女棒接過去。
陳白閉上眼，直接道：
「希望大小姐親我一下。」
「？」
這人怎麼就直接說出口了？
顧依依愣愣的抬眼，陳白仍舊閉著眼睛，仙女棒的光芒照在他臉上……睫毛真的好長，仿佛在臉上都能留下影子。
女孩無奈的笑了笑，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用力啄了一口。
這才想起瑤瑤還在，她連忙看過去，好在瑤瑤在看別處。
顧依依有些疑惑，下意識沿著小丫頭視線看去，地上滿是鞭炮的碎屑，一個留著長發的女孩就面無表情的，站在碎屑中央。
最惹眼的，是女孩腳上，那雙純白色的高跟鞋。
顧依依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
「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