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出單元門口。
已經有很多小孩子吃完飯，跑到樓下來玩。
這麼多年，他現在都這麼大人了，小孩子玩的遊戲也沒變過，不是捉迷藏，就是跳房子。
秋秋還會跳皮筋來著，但是只能算的上會，因為跳幾下就累了。
但他當年很喜歡看。
女孩子跳皮筋，對很多人來說，可能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場景。
但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全程冷著臉跳皮筋，那就不一樣了。
「你現在還會跳皮筋嗎？」陳白忍不住側頭。
林婉秋也看著那群小孩子，淡淡道：「應該會。」
「可惜過了能玩這種遊戲的年齡了。」
「你想跳？」林婉秋看向他。
「現在再跳……很幼稚。」
「好像是有點。」
陳白重新看向那群小孩子。
忽然想起他小時候，和林婉秋一起玩各種遊戲，有時候會有很多大人停下腳步，遠遠看著他們。偶爾有的人還會看很久。
他當時還覺得尷尬，常常會疑惑的看過去，心想這些人是不是在嫌自己幼稚。
現在經歷過才知道，他們看的，是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
還有現在已經有些生疏，或者再也見不到的人。
當初，好像也就是前世的這兩年，在小區門口看到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在那裡跳房子，他也忍不住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個男生很好奇的看著他。
那一刻，恍惚間總覺得，像是和曾經的自己對上了視線。
「不走嗎？」林婉秋問。
「想起以前過年的時候，我經常來你家，找你出去玩。」陳白笑著說。
「是在我家樓下，等我出去玩。」女孩語氣平淡的補充，「以前過年的時候，你一直不喜歡來我家。」
「主要你家過年的時候來串門的太多了，怕想起自己沒錢。」怕林婉秋不理解，陳白又柔聲道：「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首先會覺得，自己不夠好。」
林婉秋沒反駁，只稍稍點了點頭。
的確，在遇到依依之前，她不太關心自己大小的……年齡大小。
好在，她總歸有些能贏過依依的地方。
女孩像是想起什麼，朝單元門口看了看。
「我回去一趟，拿東西。」
陳白也沒多問，「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
陳白看著女孩纖長窈窕的背影，一臉疑惑。
電視仍舊放著小品。
林東站在茶几前，聲音比電視還要大一些。
「我當時就說，樓層不要買這麼低！當初你家就是二樓，二樓的窗戶有多好爬，我能不知道嗎？」
柳如意心想你居然還好意思說，「那咱閨女可就不喜歡回家了，爬兩層樓她都嫌累。」
「那也不能讓這小混蛋這樣過來啊。這時間還好點，要是深更半夜過來，誰知道要做什麼！」
柳如意就微笑著看他。
某些人啊，自己幹過某些事，就直接往別人身上套。
「人家小兩口，要你管呢。」柳如意輕笑，表情逐漸變得認真，「閨女現在對咱倆態度比以前好多了，這可全是人家小白的功勞。放以前，一年喊你幾次爸啊？」
「等過完年，就買新窗戶。」林東像沒聽見。
「我爸當年都沒這樣，他老人家後來還跟我說，下次給你開門就好了，他當沒聽見，翻窗戶不安全。」柳如意頓了頓，「但我看你挺喜歡這樣的，就沒告訴你。」
「是嗎？」
林東默默坐下，心想原來自己一直誤會他老人家了。
下次去的時候，多買點東西。
「是啊，所以你應該學學我爸那樣大度，也跟小白這樣說。」
林東沉默一會兒，「不一樣，那小混蛋比我壞多了！」
「小白再壞，又不會不尊重秋秋意見。你這樣放家裡寶貝著，秋秋還能一輩子不結婚嗎？」
林東沒話說了。
柳如意雙手抱在身前，往林東那湊了湊，目光明亮，「我這兩天忽然有個想法，倆孩子不是年齡還不夠領證嗎？我在想要不先讓他倆把婚禮辦了，結婚證後面再說。反正這樣乾的多的是。」
「情況能一樣嗎？人家那是有孩子了沒辦法。」
「那就讓他倆生一個。」
「說什麼胡話……」
林東嘀咕著轉頭，剛想再念叨兩句，忽然看到，柳如意表情少有的認真。
「小白看著像沒人喜歡的樣子嗎？」柳如意冷冷看著他，「還是說你覺得，你閨女真離得開小白。」
林東還在愣神，房門被慢慢打開，林婉秋面無表情的走進來，見他倆都在看自己，淡淡道：
「在聊什麼？」
林東回過神來，起身道：「聊什麼時候讓你跟那小混蛋結婚。」
女孩表情仍舊沒什麼變化，朝臥室走了兩步，又側頭道：
「爸，他不是小混蛋。」
林東整個人像是沒了力氣，慢慢坐回沙發上，很安詳的閉上眼睛。
這話重點是小混蛋嗎？
反駁你都反駁不到重點！
柳如意看了看自家老公那安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幾聲，又看向林婉秋。
「怎麼回來啦？不會是鬧矛盾了吧？」
「回來拿東西。」林婉秋移開視線，又從衣架上，挑了個比較大的包。
「不用這樣藏著掖著，媽媽都猜到了。」柳如意微笑。
閨女真上道啊。
雖然遠遠比不上當年的她，當年她差點給自家老公的面癱都撩好了。
林婉秋不理她。
等林婉秋下了樓，林東看了看房門，小聲道：
「她回來拿什麼？」
「別問了，是為了你好。」柳如意意味深長的笑。
林東猜了半天，猜著猜著，逐漸又不敢猜了。
還不如直接說！
……
牽著手走到門口，林婉秋面無表情的，把彼此牽在一起的手慢慢鬆開。
陳白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也沒動。
林婉秋朝他歪了歪頭，見他沒什麼反應，只好從包里拿出鑰匙。
陳白家裡的鑰匙，這些年，她是一直都有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混蛋好像很喜歡看她從自己包里，拿出他家的鑰匙，打開房門。
房門打開，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的菜，沈總和瑤瑤都坐在沙發上，小丫頭捧著一杯牛奶，看樣子是在看電視。
陳白還沒來得及說話，小丫頭便轉頭看過來，愣了兩秒，輕笑道：
「哥哥把姐姐哄好啦？」
陳白：「……」
這話可不能當著沈總面說啊！
果然，沈總也轉頭看過來。
「你又欺負秋秋！」
陳白感覺也就是大過年的，不然沈總高低得念叨他一會兒。
見林婉秋默默走進廚房幫忙，沈夢婷更沒好氣了，冷哼一聲，重新把瑤瑤抱到懷裡。
「還是瑤瑤乖，都知道主動喝牛奶，小時候餵你哥哥喝牛奶都得追著他跑。」
「是的是的。」瑤瑤用力點頭，「喝牛奶才會長高。哥哥不愛喝牛奶都長那麼高，我從小就喝，長得就更高了。」
沈夢婷更滿意了。
小丫頭看了眼廚房，小聲道：「將來，才更容易把姐姐按在地上揍。」
沈夢婷稍稍愣了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姐姐對你那麼好呀。」
沈夢婷都不太敢想，一個自己都還需要別人照顧的小丫頭，把妹妹帶這麼大，照顧成這麼可愛的樣子，背地裡究竟要吃多少苦。夜深人靜的時候，又要流多少眼淚。
「不只是那麼好。」
小丫頭把牛奶放到茶几上，緩緩張開雙臂，「姐姐對我特別，特別好。」
說特別兩個字的時候，小丫頭特意拉長了音調。
「那你還要揍姐姐？」沈夢婷更疑惑了。
「是的。」瑤瑤表情認真，「我對姐姐也特別好，但我不聽話的時候，姐姐還是會揍我。」
沈夢婷沉默了一會兒。小丫頭認真的樣子，讓她差點以為真有什麼道理。
陳白在旁邊一個勁的笑。
笑著笑著，沈總忽然瞪了他一眼，氣沖沖道：
「你都把瑤瑤帶壞了！」
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