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開!趕緊給我鬆開!」
鄧鴻飛怒火滔天,一拳接著一拳,重重砸在老三的軀體上。
秦凡立在一旁,冷眼注視這場死斗,一言未發。
「夠了!全都停手!」
任宇高聲喝止,看不下去眼前慘烈的場面,打算上前救人。
但就在他動身的剎那。
嗖!
一道人影橫移,直接攔在了他的前路。
「什麼意思?」
任宇眉頭緊鎖。
「現在再出手施救太晚了。」
「此人身上浸染了劇毒,本就命不久矣。」
「他自己早已捨棄生機,你強行救下也無力回天。」
「更要當心毒素蔓延,若是你近身觸碰,難保不會一併中毒。」
秦凡解釋道。
聽見毒素二字,所有人都愣住了。
「鄧鴻飛……」
任宇轉頭看去,目光鎖定鄧鴻飛手臂的傷口。
「立刻斬斷這條手臂,尚有一線生機。」
秦凡平淡道。
此刻,鄧鴻飛被咬開的創口,周遭皮肉泛起烏黑,毒素正在沿著經脈飛快擴散。
任宇咬了咬牙,不再遲疑,手起劍落,一刀劈向那條中毒的臂膀。
「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從鄧鴻飛口中爆發。
方才他一心猛攻老三,秦凡等人的談話,他一句沒有聽進去。
斷臂落地,他用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傷口,痛得渾身顫抖。
老三見此情景,還想再次撲上去撕咬。
忽然,一粒石子破空疾射而來。
噗!
石子精準洞穿老三的太陽穴。
他身軀一僵,重重栽倒在地,沒了動靜。
秦凡目光落在羅師姐身上。
方才出手的正是她。
只是一枚普通石子,破空的速度卻快到肉眼難追。
鄧鴻飛的哀嚎不斷在石室里迴蕩。
任宇快步上前,取出止血丹與療傷丹藥,趕緊給他服下穩住傷勢。
一旁的老二見兄弟倒下,一言不發轉身向外走去。
臨走前,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秦凡沒有動身阻攔。
他看得清清楚楚,老二的手臂肌膚,同樣泛著青黑,毒素也侵入了體內。
沒過多久,丹藥起效,鄧鴻飛身上的劇痛稍稍緩和。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鄧鴻飛眼中翻湧著怒意,死死盯住任宇。
「你自己看看。」
任宇沉聲說道。
鄧鴻飛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落在地面的斷臂。
整條手臂徹底變成烏黑色。
「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變成這樣?」
「即便我身中劇毒,你大可先給我服下解毒丹藥!」
「憑什麼直接砍斷我的手臂!」
鄧鴻飛滿腔憤懣,高聲質問。
「鄧師兄,你誤會了。」
「是秦凡提醒任師兄,唯有斷臂才能阻止毒素擴散,保住你的性命。」
費立軒在一旁說道。
聞言,鄧鴻飛猛地轉頭看向秦凡。
「是你出的主意?」
「沒錯,是我。」
秦凡坦然道。
「小子,我要宰了你!」
鄧鴻飛勃然大怒,掙扎著便要起身。
「鴻飛,冷靜一點。」
任宇出聲勸阻道:「方才若是沒有秦凡提醒,你現在和地上的死屍別無二致。」
「這種毒素我從未見過,尋常解毒丹根本不起半點作用。」
「師兄,我實在想不通。」
阮琳面露不悅,道:「他只是一個外人,你為何處處向著他說話?」
「話不能這麼講。」
任宇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偏袒外人,只是他所言句句屬實,剛剛確實是他救了鴻飛一命。」
「哼,救我一命?」
鄧鴻飛一聲冷哼,譏諷道:「這麼說來,我還得好好向他道謝不成。」
「好了,不必爭執,我們繼續趕路。」
任宇壓下紛亂的氣氛,道:「諸位切記,接下來行事萬萬不可衝動。」
「倘若鴻飛不去主動招惹那人,也不會落得中毒斷臂的下場。」
「我們此行前來,目的是歷練尋寶,沒必要無端葬送性命。」
「方才那人出手傷人,也是因為兄長殞命,換作任何人,心緒都難以平復。」
鄧鴻飛沉默下來,不再爭辯。
老二離開的時候,沒有帶走大哥與三弟的屍體。
但等秦凡一行人走遠之後,他又悄然折返回到這片石室。
「這件事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自己的親兄弟都折在了我的算計里。」
「一切都是為了它。」
老二低聲自語。
掌心一動,一枚巴掌大小的骷髏骨憑空浮現。
正是這件邪物才釀成大哥的死局。
「大哥,三弟。」
「你們的仇,我必定親手討回來!」
老二眼中凶光畢露。
話音落下,直接將那枚骷髏骨吞入腹中。
隨後收斂氣息,遠遠跟在秦凡一行人後方。
經此一事,鄧鴻飛一行人對秦凡的反感愈發濃重。
費立軒更是不斷在一旁煽風點火,若不是任宇從中壓制,幾人早就聯手對秦凡發難。
「大家原地休整片刻。」
任宇沉吟道:「我總覺得前方氣氛不對,越來越壓抑了。」
「沿途岔路越來越多。」
秦凡說道:「我們進來的路線都記不清了,若是想要原路撤離,估計也來不及了。」
鄧鴻飛冷聲嘲諷道:「哼!若是心生畏懼,你大可獨自折返,沒人會勉強你同行!」
「說得沒錯!怕死就自己離開!」
費立軒附和道。
任何能夠譏諷秦凡的機會,他都不願放過。
他心中盤算,先把秦凡排擠出隊伍,下一個目標便是喬柏。
待到那時,隊伍里只剩下他修為最弱,一旦遭遇兇險,其餘人自然會優先護住他。
秦凡沒有理會,轉頭回望。
任宇當即問道:「怎麼了?」
眾人目光也匯集在秦凡身上。
「任師兄,你看他這模樣,擺明是找藉口圓場。」
費立軒搶先道:「我猜,他肯定要說,有人在暗中尾隨我們。」
秦凡平靜說道:「你猜的沒錯,確實有人跟在我們身後。」
聽見這句話,眾人看向秦凡的眼神,盡數帶上鄙夷。
「呵,這小子,說辭一點新意都沒有。」
費立軒得意地揚起下巴。
預判到秦凡的話語,讓他越發得意。
鄧鴻飛臉上同樣掛著不屑。
「你想說的被提前料到了。」
阮琳嘲諷的問道:「既然你聲稱有人跟蹤,那人又在何處?指出來讓我們瞧瞧。」
「阮琳師姐,他不過隨口一說罷了,咱們不必當真。」
費立軒和阮琳一唱一和。
任宇凝神掃視四周一圈,沒有察覺到任何蹤跡。
見狀,秦凡不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眾人不肯相信,那他多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好了,原地休整,稍後繼續深入。」
任宇安排道:「此地岔路繁多,我們就走左手第一條通道。」
「這條路走下去行不通。」
秦凡出聲提醒。
「小子,你這是什麼口氣?」
費立軒厲聲呵斥道:「隊伍之中,任師兄說了算。」
「他定下路線,我們便照此前行,哪裡輪得到你插嘴?」
「任師兄,你自己想想。」
鄧鴻飛說道:「像他這樣的人,留在隊伍里還有什麼用處?」
他已經和秦凡徹底撕破臉皮,清楚自己中毒斷臂,根源是秦凡提議斬斷手臂,所有怨恨全都算在了秦凡頭上。
在他心裡,若是秦凡不在隊伍,孤身困在這座宮殿,絕無活命的機會。
「好了,不要再爭執。」
任宇沉吟道:「秦凡並非虛言,我仔細回想,我們進來的入口,根本不是這第一條岔路。」
「往後每途經一處路口,我們都留下標記,這樣才能記清來路,方便返程。」
不多時,一行七人再度動身。
武王宮殿占地極為廣袤,一座座古老建築錯落分布在秘境之中。
「諸位,前方好像有東西!」
費立軒忽然高聲呼喊。
眾人朝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視野盡頭,靜靜停放著一口古棺。
棺身古樸厚重,表面乾乾淨淨,沒有太多塵土。
棺槨四周立著四尊青銅人像,如同忠心守衛,長久守護著棺木。
「這裡面一定藏著重寶!」
鄧鴻飛難掩興奮,道:「這口棺槨是武王宮殿藏寶物的地方,寶物定然在棺內!我們總算找到了!」
「等等!」
任宇出聲阻攔。
他看見鄧鴻飛神色激動,險些直接衝上前去。
「任師兄,為何攔我?」
鄧鴻飛感到疑惑。
「這是前人棺槨,貿然開棺,恐怕不妥。」
任宇說道。
「師兄這話就不對了。」
費立軒反駁道:「我們既然闖入這座秘境古墓,哪裡還需要顧忌這些。」
「打開棺槨一看便知,裡面必定藏著稀世珍寶。」
「師兄,開棺看看吧!」
鄧鴻飛跟著勸說道:「不然我們冒著風險進來又是為了什麼?」
「我這條手臂,總不能白白丟掉。」
聽見鄧鴻飛提起斷臂之痛,任宇心中生出愧疚,終究鬆口應允。
「既然如此,那就小心行事。」
「走,開棺!」
鄧鴻飛迫不及待,快步沖向古棺。
他衝到棺木旁,抬手想要推開棺蓋。
但就在這一瞬間,腳下地面發生異變。
地底無數鋼刺破土升起,上方厚重的天釘轟然朝下墜落,四周同時燃起熊熊烈焰。
「危險!」
任宇一聲大喝,身形向前疾沖。
「可惡,給我破開!」
鄧鴻飛怒吼,祭出法寶奮力抵擋,同時想要向外突圍。
噗噗噗!
十餘根鋒利鋼刺刺穿他的身軀。
「師兄!快來救我!」
鄧鴻飛出聲呼救。
此刻,任宇衝到近前,揮動法寶鐺鐺幾聲,擊碎襲來的鋼刺,硬生生將鄧鴻飛從陷阱中拖拽出來。
鄧鴻飛身上多出十幾道貫穿傷口,鮮血不停流淌。
一時貪念,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先不要說話,抓緊療傷。」
任宇一邊叮囑,一邊取出丹藥送入鄧鴻飛口中。
費立軒望著眼前一幕,心底一陣後怕。
方才他也差點跟著衝上前,尋覓寶物的誘惑,任誰都難以抵擋。
秦凡站在後方,目光緩緩掃過整片區域,仔細觀察周遭的機關布局。
「這口棺應該是看門棺。」
秦凡緩緩道:「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能見到看門棺,代表我們已經踏入武王宮殿真正的核心區域。」
「其餘地方就算有機關也並非主墓。」
「秦凡,你說說,這看門棺是什麼來歷?」
任宇好奇問道。
「所謂看門棺,便是這一口。」
秦凡指向古棺,道:「依我推測,棺內埋葬的,應當是一名大將軍。」
「穿過此處,後方才是武王真正的陵寢。」
「可是你看這片空間,並沒有別的入口。」
任宇疑惑道。
「入口並非沒有。」
秦凡答道。
「那入口藏在哪裡?」
眾人側目等著秦凡解答。
「入口就在你們眼前。」
秦凡抬手指向棺槨。
「難道這口棺材本身就是通道?」
任宇心頭一驚。
「並非棺體,而是棺槨下方。」
秦凡解釋道:「只要將這口古棺挪開,隱藏的通道就會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