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氣聲。
「清點羊數。有幾個羊圈裡少了羊,把羊圈入口的鑰匙拿來,我看看你的羊圈裡有沒有多拿別人的羊。」
謝疏看了眼個人面板上的時間,的確是牧場管理者來清點羊群數量的時間。
但門外那人絕不可能是真正的牧場管理者。
「不在我這,你去別的羊圈裡看看去吧,我要休息了。」謝疏揚聲道。
門外的「人」站了一會兒,似乎發現謝疏的確沒有開門的意思後,它轉身離開了,拖沓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門外安靜了下來。
忽然,屋外傳來羊群的慘叫,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
宛如羊群里進了一隻狼,而那隻狼正在羊圈裡瘋狂捕獵弱小的獵物。
羊群的存活數直接關係著自己的性命,眾人聽見這陣慘叫聲後,第一時間就會在腦海中腦補出羊群受襲的慘狀。
在這種情況下,玩家會下意識想開門趕走外面的詭異,保護羊群。
但謝疏站在原地沒動。
這件事很明顯透著不對勁。
剛剛還對羊圈鑰匙有著某種執著的詭異,為什麼轉頭就衝進羊圈裡亂殺?
如果它一開始就能衝進羊圈屠殺、誘導他走出去,那它為什麼一開始不這麼做,反而來敲門繞圈子?
這陣慘叫聲真的是羊群受襲發出來的嗎?
謝疏沒有動,手中的槍依舊指著門口。
如果他現在走過去開門,說不定就要掉進詭異的陷阱了。
江循見他沒有下意識上前開門,心中鬆了口氣,往彈幕的方向瞥了一眼。
【有意思,第一個被敲門的竟然是這人?它知道裡面還藏著一個執法官嗎?】
【喲,這次的副本更新終於加了點有意思的東西了,改成詭異先來敲門了?】
【這個詭還挺有禮貌。】
【這次是誰來扮演副本BOSS?】
【沒聽出來,建議開門大吉一下,讓大家看看它的臉。】
時間一點點過去,謝疏咬死不出聲、不出門,無論羊群的慘叫有多悽厲,他都充耳不聞。
時間一久,外面的羊群像是嗓子都喊啞了,卻始終沒聽見門後傳來動靜。
連詭異都被他熬沒了耐心。
才第一家就這麼難搞,再不動手,等天亮了它都完不成任務。
外面的詭異一不做二不休,扒著門框,從房頂悄悄跳了下來。通過嗅聞,確認裡面的人就守在門口時,它當即後退半步,抬腿猛踹!
砰!
門板當場飛了出去!
外面陰冷的腥風瞬間涌了進來。
它以為迎接它的會是裡面那個玩家錯愕的臉,甚至連怎麼扭曲大笑都想好了。
這破屋子這么小,裡面的人根本避無可避。
然而門板飛出去的瞬間,周圍的世界居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被踹飛的門板停在半空中,木屑懸浮在周圍,無法再向前挪動半分,而自己則保持著原來那個踢腿的動作,滑稽地僵在原地,連轉動眼球都做不到。
半空中的門板遮擋了視線,讓它無法完全看清屋內的場景。
正當它疑惑發生了什麼時,門板後忽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門板邊緣,輕輕往旁邊一推。
視野瞬間開闊,門板後的人出現在視野中。
謝疏端起衝鋒鎗,朝著面前的詭異一頓掃射!
突突突突突——!
【我靠!他開掛!】
【黑塔卡了?!】
【剛剛是不是卡了兩秒?】
【火力壓制就是爽,不用拼準頭。】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型戰爭副本呢。】
【躲在外面這麼久,終於不演了?】
【這詭好像沒見過,長得好醜。】
火舌爆發的光亮干擾了詭異的視野。
它抬起密密麻麻的十條手臂想擋一下,卻在兇猛的攻勢下被子彈射得一片血肉模糊。
疼痛逼得它大聲尖叫,詭異悽厲的嚎叫在整個牧場上空迴蕩。
原本正在看守公共農場的幾個白夜成員早已丟下羊跑回了屋,縮在角落處,膽戰心驚地聽著謝疏這邊的動靜。
詭異沒想到剛開始動手就遭遇這種埋伏,一邊後退,一邊發瘋地打砸屋內的東西,十條手臂和八條腿化作肉鞭,不停抽打。
它憤怒地抽向謝疏,想教訓一下這個該死的人類。
然而當它揮出肉鞭,抽碎面前的門板後,它忽然渾身僵硬了一下。
門板後露出了另一個高挑的身影。
——那個靜靜看著戰局、並未動手的執法官。
詭異的動作瞬間一頓。
執法官竟然在這個屋裡?!
它剛開始動手啊,怎麼一發入魂了?!
眾所周知,執法官一般會選擇單獨行動,誰也不干涉,主打一個你們打你們的,我看我的。
只有那些接了委託的執法官才會從一開始就靠近某個玩家,表露出明顯的保護意識。
此時的執法官出現在這裡,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不好!
詭異轉頭就跑。
玩家它殺起來輕輕鬆鬆,但執法官可不一樣。
尤其這人還是鼎鼎大名的執法官01982,它之前還特意補過這人的功課,絕不會看錯。
這人簡直就是詭異的克星、錢包的天敵,看見他直接跑就對了!
在觀眾的注視下,剛剛還一臉凶戾的詭異在看到江循後驟然頓住,捂著口袋,轉身七手八腳地逃竄,仿佛身後有鬼在追。
從門口離開的時候,它還不忘順走半隻還未吃完的烤羊腿。
謝疏愣了一下,緩緩抬頭看向身邊的江循。
原來這就是被執法官罩著的感覺嗎?
根本不用費力死戰,只要執法官往身後一站,很多麻煩就能迎刃而解。
謝疏心想。
其實,他們會長還是有很多優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