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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秦王天子匯合!

2026-09-05 00:37:07 作者: 水山

  秦王根據郭二提供的線索,先來到了保定府。準備帶著兵想進保定府搜查皇帝的蹤跡。

  結果一到保定府,就碰了一鼻子灰!

  只見保定府的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懸起,城頭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那些守城的人並非身披甲冑的正規軍,而是穿著粗布短打的百姓,手裡拿著鋤頭、扁擔、柴叉、釘耙,一個個繃著面孔、瞪著眼睛,像是準備跟城下的人拼命。

  城樓正中央站著一道清瘦的身影,青灰色的舊袍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正是海睿。

  秦王雖不認識海睿,但也聽過海青天之名,在得知守城的人竟是海睿後,秦王也是破天荒的講起了先禮後兵,仰頭衝著城樓喊了一聲:「海睿!本王奉天靖難,尋訪陛下蹤跡,你快快開城門,讓本王進去搜查!」

  海睿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冷意:「亂臣賊子,也配進保定府?秦王趙樉,你起兵造反,圍困京城,如今兵敗如山倒,不思悔改,還敢在這裡吆五喝六!本官今日就告訴你!保定府城門,你踏不進半步!」

  「本官勸你趕緊束手就擒,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秦王的臉色鐵青。他攥著馬鞭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心頭那股火「噌」地躥了上來。他打不過魏無忌也就罷了,保定府一群土老百姓,一個文官巡撫,也敢騎在他頭上撒野?

  這破地方連個正規軍都沒有,囂張個屁!

  他猛地將馬鞭一揮,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暴怒:「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攻城!給本王把這座城拿下來!順便洗劫一番,正好補給糧草!」

  「是!」

  身後那萬把殘兵當即興沖沖的動了起來,扛著臨時砍來的木桿和爬梯朝城牆涌了過去。他們在心裡也想著——打不過京城的正規軍也就罷了,一座小小府城還拿不下來?好歹大家也是打過大仗的人了。

  然而保定府的抵抗比他們想像中頑強得多。

  城頭上的百姓們在海睿的指揮下分工明確,有人負責搬石頭,有人負責燒熱水,有人盯著城下的動靜隨時示警。最先衝到城牆下面的秦軍士兵還沒來得及架好梯子,一盆滾燙的熱水便從城頭澆了下來,燙得幾個前排的士兵慘叫著丟下梯子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啊啊啊!」

  緊接著是石頭、木頭、碎瓦片,甚至還有幾口破鍋從城頭砸下來,雖然準頭參差不齊,但架不住人多,一時間城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保定府里確實沒什么正規軍了,但有民兵,有百姓,更有民心!

  大傢伙在海睿的帶領下,眾志成城!

  「別擠!別擠!排隊扔!」城頭上有個胖大嫂一邊舉著一塊青磚往下砸,一邊回頭沖後面的人喊:「那邊的小伙子你力氣大,去搬那塊大的!這裡兩個人就夠了!」

  「哎哎哎,熱水快燒開了!誰去端一下!」

  「老李頭你腿腳不好別往前擠,你負責在後面遞石頭就行!」

  城頭上的「守軍「」鬧哄哄的,完全不像正規軍那樣整齊有序,可那股子眾志成城的勁頭卻比任何嚴整的軍陣都更加可怕。

  秦軍跑路太急,本就缺少攻城器械,那些臨時砍來的木桿和爬梯根本扛不住城頭砸下來的重物,斷了一架又一架。打了足足半天,城牆根下丟了一地斷梯和受傷哀嚎的士兵,城頭卻巍然不動,連一個缺口都沒打開。

  

  秦王在馬上看著自己的兵如同撞在一堵鐵牆上般無功而返,氣得差點咬碎後槽牙。他硬撐著又打了半日,直到日頭西斜,城下丟了兩千多傷兵和屍體,天色將晚時才不得不咬牙下令撤兵。

  畢竟,他眼下的兵馬缺衣少食,不能再浪費在這保定府身上了。

  再這樣下去,保定府還沒打下來,他們就要餓死了!

  他帶著殘兵沿著官道退去,憋著一肚子火卻又無處發泄。

  但更讓他抓狂的是,保定府打不下來也就算了,連周圍的鄉野也他娘的欺負他。

  他本想去鄉下征糧,但派出去征糧的小隊走了十幾里路,看到的村莊全是空的!

  百姓們早就收到消息,講豬羊雞鴨被提前趕進了山里,糧食埋入地窖,連菜地里的蘿蔔都被拔走了。

  一路走來荒無人煙,連只雞都看不到。秦軍的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下去,士兵們肚子餓得咕咕叫,有人癱坐在路邊走不動了,被長官踹了兩腳才勉強爬起來。秦王騎在馬上,看著自己這支曾經精銳的陝省子弟兵淪落到這副模樣,恨得牙根發癢,卻連個發泄的對象都找不到。


  「王爺!前面有座廟!」這時,一個探路的斥候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帶著一絲驚喜,道:「屬下遠遠看了看,那廟香火旺盛,拱品很多!沒被搬走!「

  秦王眼睛一亮,連忙策馬跟著斥候趕了過去。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廟宇,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九千歲廟」四個字。廟門半敞著,裡面香爐中還有幾根燒了一半的殘香,供台上堆著一些饅頭、水果和糕點。

  「進去搜!能吃的全部帶走!」秦王翻身下馬,大手一揮。

  士兵們轟然湧入廟中,七手八腳地將供台上的吃食一掃而空。有人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有人掰開水果連核都不吐,有人甚至搶到了半罈子米酒,仰頭灌了好幾口。秦王看著那副狼吞虎咽的場面,沒好氣地罵了幾句,但也懶得管了,他自己也餓得前胸貼後背,隨手拿起一個梨子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下巴淌下來。

  就在士兵們翻箱倒櫃地尋找更多食物的時候,廟堂角落的一堆乾草後面傳來了輕微的動靜。一個眼尖的兵士走過去用槍桿撥開草堆,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人正蜷縮在那裡,手裡攥著半個啃了一半的硬饅頭,嘴角還沾著碎屑,臉上的污垢很多,幾乎看不清本來面目。

  「王爺!這兒還藏著個毛賊!偷吃供品呢!」士兵一把將那人從草堆里揪了出來,扔到了秦王面前。

  那人被摔得「哎喲」一聲,跪趴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別……別殺朕……朕……朕是……」

  秦王皺著眉頭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髒得跟泥猴一樣的傢伙,心頭那股憋屈了多日的火氣正好沒處發泄,當即冷哼一聲:「毛賊一個,還敢偷吃供奉?拖出去,就地正法!」

  兩個士兵架著那人的胳膊就要往外拖。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且慢!且慢!」

  秦王轉頭看去,只見郭二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拖著的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嘴唇哆嗦著,像是見了鬼一樣。

  「陛……陛下?!」郭二的聲音又尖又顫,整個人踉蹌著撲了上去,一把推開那兩個士兵,將地上的人扶了起來,雙手顫抖著去撥開他臉上髒得結塊的頭髮。

  那人抬起頭來,露出一張瘦削到幾乎脫形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角乾裂起皮,可那雙因為恐懼和飢餓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睛,在看清郭二面孔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像是暗夜中終於看到了一簇火苗。

  「郭二!是你!」趙如構的聲音嘶啞而乾裂,卻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狂喜,一把攥住了郭二的胳膊,道:「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會來找朕!朕是真龍天子,命不該絕!命不該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眼前之人正是他們要找的皇帝趙如構!他這幾天一直靠偷吃九千歲廟的供奉艱難生存!

  秦王愣住了。他手中的梨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牆角。他盯著那張髒污不堪卻依稀可辨輪廓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陛……陛下?你是陛下?」

  趙如構轉過頭來看著秦王,眼淚順著臉頰的泥痕蜿蜒而下,嘴唇哆嗦著,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你是秦王叔吧?朕……朕終於見到你了……」

  秦王激動萬分,這可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猛地跪了下去,喊道:「臣趙樉,叩見陛下!臣一路尋訪陛下的蹤跡,從京城找到直隸,總算……總算找到了!」

  他身後的親兵們互相看了看,雖然沒想到這所謂的皇帝如此狼狽,但大家也緊跟著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如構看著面前跪倒的秦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泥濘和血污的手,忽然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之後的宣洩,像是要把這些天來所有的委屈、恐懼、飢餓、絕望一併倒出來。

  「嗚嗚嗚!嗚嗚嗚!」

  「眾卿平身!眾卿平身!朕……朕終於看到親人了!」

  郭二扶著他,一邊抹眼睛一邊哽咽著說:「陛下……陛下受苦了……屬下該死……沒有保護好陛下……」

  秦王站起身來,走到趙如構面前,彎腰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肩上沾的草屑和泥灰,道:「陛下不必再受苦了。有臣在,不會再讓任何人動陛下一根手指頭。」

  他轉頭朝士兵們喊了一聲,道:「快!拿水和乾糧來!再找件乾淨的衣服!」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忙活起來。有人端來清水,有人撕下半塊乾淨的布浸濕了遞給趙如構擦臉,有人從包袱里翻出一件半舊的錦袍。趙如構坐在供台前面的台階上,接過水囊大口大口地灌了好幾下,又啃了兩口饅頭,噎得直翻白眼,被郭二拍著後背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秦王蹲在他面前,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瘦骨嶙峋的年輕人,居然是天子?!

  這他娘的,跟乞丐有什麼區別,真是沒用。

  不過秦王心中默默盤算著:只要皇帝在手,他就有翻盤的籌碼;只要皇帝吸收了太祖的武道舍利,大宗師大圓滿的力量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道:「陛下,臣有一樣東西要給您。那是太祖爺留下的遺物,只有您才有資格繼承。等您休息好了,臣再細細稟報。」

  「好!好!秦王叔,還得是我們趙家人最可靠!」趙如構激動的道。

  早知道秦王這麼好,他費這麼大功夫亂跑什麼!

  真是自討苦吃!

  不過,眼下總算柳暗花明了!

  他趙如構,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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