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有人歡喜有人愁。
魏無忌這邊成功突破大宗師,十分歡喜。
另一邊,秦王可就慘了。
被押送進京的他,被魏無忌下旨,在第二天菜市口,明正典刑,凌遲處死!
聖旨下發後,第二天,菜市口一大早就熱鬧了起來。
天還沒完全亮透,街口已經擠滿了人。賣早點的攤販比往日多了三成,油條鍋里的熱油翻著金花,豆汁鋪子前排起了長隊。有人搬了板凳坐在自家門口等著,有漢子騎在牆頭伸長了脖子,還有幾個半大孩子爬到街邊的老槐樹上蹲著,晃著腿等人犯被押過來。
雖然這已經是魏無忌執政期間菜市口上的第三場親王處刑了。從燕王到周王再到秦王,老百姓早就見怪不怪了,但凌遲還是頭一回見。消息傳出去之後半個京城都涌了過來,把街口圍得水泄不通。
「來了來了!快看,秦王來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所有腦袋齊刷刷地轉向街口方向。
只見秦王趙樉被一輛囚車從西面押了過來。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囚衣,頭髮散亂,滿身污穢,琵琶骨上的鐵鉤還穿著,整個人靠在囚車的木欄上軟塌塌的,像一袋被人隨手丟在角落裡的破布。圍觀的百姓看到他那副模樣,有人嘖了一聲,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有人拿著爛葉子,石子拼命的往上扔!
「啪啪啪!」
「啪啪啪!」
「該死的秦王,你不得好死!你哪來的狗膽,居然還敢打京城,還敢造反!不要臉的東西!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這尖嘴猴腮的,哪有一點皇帝氣度!」老百姓們一個個都憤怒至極,瘋狂怒罵。
畢竟,秦王圍城多日,雖然沒殺死多少百姓,但也讓老百姓們著實擔驚受怕了一陣,害怕無比。
秦王用雙手擋在臉上,嘴裡還不斷的喊道:「混蛋!本王是大昭忠臣啊!忠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昭江山啊!你們這群蠢貨!蠢貨!」
但任由他如何喊話都沒用了,最終囚車在街口的刑台前面停住了。兩個劊子手一左一右將他從車上拖了下來,架著胳膊按上了刑台。
秦王被按跪在刑台中央的時候,忍不住朝著台下的百姓們拼命嘶吼了一聲:「魏無忌!你這個亂臣賊子!言而無信!你不得好死!你屠殺宗室!豬狗不如!」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吼能換來老百姓的同情。
然而,結果卻是換來了更多的爛菜葉和石子!
「啪啪啪!」
「啪啪啪!」
「死到臨頭還嘴硬!你個狗東西,還抹黑我們魏太師!」
「就是!要沒我們魏太師,險些讓你這王八蛋進城了!」
「別砸了!別砸了!我不喊了!不喊了!」密密麻麻的石子木棍快把秦王給砸暈了,他連忙呼救喊道。
最終,還是魏無忌救了秦王。監斬台上,,他端著一碗剛泡好的熱茶,朝旁邊的劊子手揮了揮手,聲音不高不低:「行刑吧。」
「是!」
劊子手將那柄雪亮的小刀在清水裡蘸了一下,又在一塊磨刀石上蹭了蹭刀刃,然後彎下腰,在秦王的後背上劃下了第一刀!
「唰!」
「啊!」
「王八蛋!魏無忌!你不得好死啊!」
秦王的罵聲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慘叫聲尖銳而綿長,像是一頭被活剝了皮的牲口在拼命掙扎。
「刷刷」
第二刀、第三刀緊隨其後,每一刀都精準地切下一片薄如紙的肉皮,拋進旁邊已經準備好的銅盆之中。台下的百姓們越看越興奮。
「啊啊啊!」
「踏踏踏,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啊……」
秦王的罵聲漸漸被慘叫聲取代,慘叫聲又被含混不清的嗚咽取代。他的身體在刑台上劇烈地抽搐著,可每一次抽搐都讓劊子手更精準地找到下一處下刀的位置。
最終,兩千九百九十九刀,從清晨割到了日頭偏西。等到最後一刀落下的時候,秦王早已沒了聲息,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軀殼靜靜地趴在刑台上。
至此,九大藩王中,號稱最強的秦王!
卒!
老百姓們則爭先恐後的上前,搶秦王割下來的肉,準備回去下酒!
至此,死在魏無忌手上的親王已經累計四位,燕王趙棣、周王趙如廣、馬王趙琦、秦王趙樉!
加上被秦王砍了頭的魏王趙柏,曾經高高在上的大昭宗室藩王們,如今已經如同一群被趕進了屠宰場的牲口,一個一個地被拎出來宰殺乾淨。那面曾經象徵著皇權和血統的「趙」字大旗,正在一寸一寸地被風吹散!
總有一天,下一把屠刀,會落到皇帝趙如構的頭上!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幾百里之外的直隸與山西交界處,另一場逃亡正在悄然進行。
趙如構從山谷逃脫後,便想離開京郊,乃至離開直隸。
但他發現四周的關卡上都出現了各路人馬,嚴加盤問。
沒辦法,他只好剃了光頭,穿著那件太祖留下的袈裟,脖子裡掛著一串念珠,手裡攥著一本磨得發亮的度牒,真的化妝起和尚,開始逃亡。
別說,他這招還真管用,讓他一路過了好幾個關卡!
原以為是太祖皇帝留下來最沒用的一件東西,沒想到卻是最靠譜的,救了他一命!
眼下,他只剩下最後一個關卡!
出了這裡,他就可以到達山西!
山西境內眼下還有秦王的一萬殘兵。另外,趙王和韓王兩人趁亂跑回了山西,已然在山西重整旗鼓,收攏殘兵。而他身為皇帝,只要和趙王和韓王匯合,便能振臂一呼,讓天下藩王一起對付魏無忌!
他就安全了!
此刻,皇帝混在一群百姓中間,低著頭微微弓著腰,將那張因為連日逃竄而瘦削凹陷的面孔藏在僧袍的陰影中。他的心跳得很快,手掌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面上卻努力維持著一副出家人該有的淡然和平靜。
隊伍排到了關卡前面。兩個東西二廠的番子正站在關口兩側,逐一核對過往行人的路引和度牒。前面的幾個行商被攔下來盤問了幾句便放行了,又輪到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也是簡單核對之後便揮手放人。
趙如構的前面只剩下三個人了,他攥著度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丹田中那股殘存的大宗師內勁暗暗流轉起來,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若是被認出來了,他只能暴起殺人了。雖然這樣會暴露行蹤,可他別無選擇。
「下一個。」番子的聲音帶著例行公事。
趙如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雙手將度牒遞了過去,頭依舊低著,聲音壓得又低又啞:「阿彌陀佛。貧僧往五台山去的。」
那番子接過度牒翻開來看了看,又抬頭掃了他一眼。趙如構的後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光溜溜的頭頂和袈裟上停留的時間比前面幾個人都長了一些。他攥著念珠的手指又緊了一分。
番子確實多看了他兩眼。這和尚年紀不大,卻穿著一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袈裟,麵皮雖然瘦削但骨相端正,跟尋常那些面黃肌瘦的遊方和尚有些不太一樣。不過番子也沒多想,天底下長相端正的和尚多了去了,總不能每一個都拉去盤查三遍。他將度牒遞還給趙如構,隨口問了一句:「去五台山做什麼?」
趙如構的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但聲音依舊平穩:「受師父臨終所託,去五台山尋一位故人,了卻一樁因果。」
番子又看了他一眼,然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吧去吧。」他也沒看出什麼破綻來。
趙如構接過度牒,不緊不慢地朝關卡另一側走去。
他走過了那道關卡,走過了那兩個番子的視野範圍,走進了山西境內的官道。直到身後關卡的值守已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他才慢慢地鬆開了攥著念珠的手指,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後背的僧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層,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但他顧不上了。
山西。他終於到了山西!
趙如構加快腳步,沿著官道朝著太原府的方向走去。他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先在城外一座破敗的山神廟裡歇了一夜,第二日天還沒亮便換回了正常衣服,將袈裟和度牒重新收好藏進了包裹里。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覺得有些不習慣,隨手扯了塊布巾裹上,遮住了那顆鋥亮的腦袋。隨後他趁著天色微明的時候進了太原城,一路打聽著趙王府的位置,徑直走了過去。
趙王府的門前比他想像中冷清了不少。秦王那場大敗帶來的影響顯而易見,府門外只有兩個老卒在守著,有氣無力地靠在門框上打著哈欠。趙如構走到門前,那兩個老卒抬手攔住了他:「什麼人?幹什麼的?」
趙如構站定腳步,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帶著一種屬於天子的威嚴掃過那兩張面孔,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去通報趙王,就說,京城來人了。他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