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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吳大桂的新要求!

2026-09-15 00:36:21 作者: 水山

  「嘟嘟嘟!」

  號角聲再度吹響,將領們便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甲冑碰撞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在帳外匯成一片雜沓的浪潮!

  最先趕到的是洪承疇。他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系好,發冠微微歪著,他一進門便看到了一臉黑氣已然沒有氣息的年大將軍,又看到站在一旁面色鐵青的趙如構,眉頭猛地擰了起來:「陛下,大將軍這是怎麼了?!」

  趙如構轉過身來,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沉痛和義憤:「年大將軍中毒了。是魏無忌送來的那些練武丹藥里摻了毒。大將軍吃了之後毒性發作,方才與朕切磋武藝的時候突然吐血倒地,已經不治了。」

  洪承疇的目光在趙如構臉上停了一瞬,有些懷疑。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快步走到年大將軍的遺體旁。只見年堯的面色已經徹底變成了暗灰色,嘴唇泛紫,眼角和脖頸處的皮膚呈現出青黑色的紋路,確實像極了被某種烈性毒素侵蝕過的樣子。

  可洪承疇看到那些紋路的時候,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幾分,他見過各種都要,可這種毒性發作的形態他從未在任何醫書上見過。

  他站起身來轉向趙如構,聲音帶著一種審慎的冷靜:「陛下,那些丹藥可還有剩餘?臣想請人驗一驗。」

  趙如構面色不變,搖了搖頭:「據大將軍身邊的小廝說,藥已經被大將軍吃完了,沒有剩下。」

  洪承疇沉默了片刻,又追問了一句:「那敢問陛下,大將軍中毒之前,最後是跟誰在一起?」

  

  趙如構的臉色微微一沉,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不悅:「是朕。朕方才說了,大將軍在與朕切磋武藝時忽然毒性發作。怎麼?洪先生是懷疑朕殺了年大將軍?年大將軍武功蓋世,朕不過初入宗師境界,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洪承疇沒有頂嘴,他微微躬身道:「臣不敢。但臣想確認一下大將軍身上有無外傷,以防萬一……」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魁梧的身影已經一步跨了過來,擋在了遺體前面。吳大桂粗壯的手臂橫在洪承疇面前,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洪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將軍已經去了,你還想扒了他的衣裳查傷口?大將軍一輩子沒打過敗仗,死也應該死得體面些。」

  他轉過身面對滿帳將領,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粗獷而熾熱的煽動力:「事情明擺著就是那閹狗魏無忌乾的!他怕大將軍進京之後發現他的真面目,怕十萬關寧軍成了他的絆腳石,就提前下了毒手!這還有什麼好查的!」

  「眼下人證有陛下,物證有毒藥!證據確鑿!」

  洪承疇被他這一擋,後退了半步。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吳大桂已經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了。吳大桂轉身面朝趙如構,單膝跪地拱手道:「陛下!魏無忌殘害忠良、擅殺皇族、連守邊大將都不放過,其罪責罄竹難書!末將請陛下即刻下令,為年大將軍報仇!「

  趙如構站在主位旁邊,望著一起打配合的吳大桂,嘴角微微翹起。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種被推到了頂點之後的決然:「朕今日便任命吳大桂為新任關寧軍大將軍,執掌十萬關寧軍!諸將可願意追隨吳大將軍,為年大將軍報仇,誅殺魏無忌?」

  帳中的將領們面面相覷了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論資歷,吳大桂確實是關寧軍中僅次於年堯的猛將,征戰十餘年、出生入死,跟遼族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場硬仗,軍中上下沒有不服的。

  論背書,此刻是皇帝親自冊封,雖然是落魄皇帝,但那畢竟也頂著天子的名頭。

  因此,沉默了幾息之後,有人先跪了下來,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滿帳將領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的聲響匯聚成一片低沉而整齊的潮湧。

  「謹遵陛下之命!」

  「參見吳大將軍!」

  「為年大將軍報仇!」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在帳中迴蕩了數遍才漸漸平息。洪承疇站在人群後面,望著那些跪倒的背影和站在主位旁邊意氣風發的趙如構,又看了一眼年堯遺體。雖有心阻攔,但他畢竟只是文官,最終也無力回天。

  最終在周圍幾個將領的目光下緩緩地、沉默地也跪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此刻說什麼都沒有用了,這支軍隊已經有了新的方向。

  十萬關寧軍,歸吳大桂了!

  ……

  接下來的三日,關寧軍為年堯舉辦了一場規模龐大的葬禮。遼東各地有頭有臉的將領和文官悉數到場,靈堂上白幡如林,香火不斷。吳大桂以「新任大將軍」的身份主持了整場葬禮,他在靈前焚香時哭得涕泗橫流,捶著胸口大喊「大將軍你走得好冤枉」,看得底下一眾將領也跟著紅了眼眶。趙如構站在靈堂側面的簾後看著這一幕,嘴角那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微微揚起。


  葬禮結束那天傍晚,吳大桂在靈堂前當眾宣布:「全軍厲兵秣馬,做足準備之後,發兵入關,為年大將軍報仇!」

  滿場的將士轟然應和,喊聲震天。趙如構站在一旁含笑點頭,只覺得一切都在朝著自己預想的方向穩步推進。

  可幾日之後,他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大軍整編的命令下達之後便沒了下文。原本該集結的營伍沒有動靜,該調撥的糧草仍然鎖在倉庫里,軍中的斥候也沒有往山海關方向派出哪怕一隊。趙如構等了又等,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按捺不住,徑直去了吳大桂的中軍帳。

  掀簾進去的時候,吳大桂正斜靠在榻上,面前擺著一壺酒和一碟牛肉,手裡捏著一隻空杯子,姿態悠閒得像是剛打了個勝仗慶功回來。他看到趙如構掀簾進來也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懶洋洋的:「陛下來了?坐。」

  趙如構站在帳中,看著他那副完全不是「厲兵秣馬」該有的模樣,胸口的火「噌」地一下竄了上來:「吳大桂!你明明在靈堂前面立了誓,說要發兵為年大將軍報仇。如今三日過去了,你連一兵一卒都沒有調動。你到底在等什麼?」

  吳大桂慢悠悠地將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用筷子夾了一塊牛肉送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你急什麼」的懶散:「打仗要準備的事情多了去了。糧草、軍械、行軍路線、沿途的接應,哪一樣不要花時間?陛下安心等著便是,臣心中有數。」

  趙如構的臉色一層層地沉了下去。他往前邁了兩步,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怒意:「你有數?你有個屁數!你之前說過的那些話,肝腦塗地,萬死不辭,都是放屁?現在居然如此敷衍朕,你別忘了是誰一手把你扶到這個位置上的!若不是朕,你現在怎麼可能當上大將軍!」

  吳大桂聽到這句話,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他站起身來,那雙粗獷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種毫不遮掩的冷笑:

  「你才放屁!老子這個位置是老子出生入死,真刀真槍干出來的!你那個狗屁皇帝的身份有什麼用?你自己出去問問!這關寧軍上下誰認你?天下人都以為你死了,你就是個死了的皇帝!」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趙如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帳中的兵器架上,發出一聲悶響。吳大桂低頭看著他,嘴角那絲冷笑愈發深了:「你以為你殺了個年堯就能坐穩這關寧軍?你太天真了。能坐穩這關寧軍靠的是老子多年的資歷和威望!不然,你大可以再去任命一個大將軍,看看大家理不理你!」

  趙如構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攥著拳頭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想到,自己殺了年堯,結果卻給吳大桂做了嫁衣!

  這個王八蛋,一當上大將軍,就翻臉無情!



  皇帝氣的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到底想怎麼樣?」

  吳大桂退後一步,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那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之後抬眼看向趙如構,目光帶著一種老狐狸終於亮出底牌般的篤定和從容:「簡單。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立馬發兵,替你打魏無忌。絕不拖延。」

  趙如構攥著拳頭的手微微鬆了一下:「什麼要求?」

  吳大桂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浮起一絲貪婪的笑意,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渴望:「你身邊那個女人,叫寧什麼來著?我看上了。只要讓她陪我一晚,明日我便升帳點兵,十日之內讓你看到關寧軍入關的旗號。如何?!」

  「你堂堂天子,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的,女人多的是,分我一個,也不算什麼吧?!」

  趙如構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後整個人怒髮衝冠,臉色變成了鐵青。他猛地一掌拍在旁邊的兵器架上,震得上面的刀劍叮噹作響,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得變了調:「你做夢!那是朕的皇后!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覬覦朕的女人?!」

  「你簡直是豬狗不如!你心裡還有沒有一點忠君愛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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