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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此乃亂命,齊不奉詔!

2026-09-18 00:33:28 作者: 水山

  另一邊,山海關,關寧軍在準備了十日後,大軍終於開拔。

  但在開拔之前,如魏無忌所料那樣,吳大桂特地找到洪承疇,對他說道:「此行切記慢慢出發,多磨洋工,能不戰就不戰,絕不可傷我關寧軍元氣。真要打仗。讓皇帝自己號召藩王和各地出力!若各地追隨皇帝眾多,我關寧軍則摘桃子!若沒有號召力,則不必為皇帝送死!遇事不好可以即可返回山海關!」

  洪承疇點了點頭,同意了這一點。

  大家都是人精,不會白白給趙如構送命!

  「嘟嘟嘟!」

  隨後,伴隨著號角聲,五萬關寧軍已經在關內的曠野上列好了開拔的陣型。甲冑森然,旌旗獵獵,那面繡著「永平」年號的大纛在秋風中舒展開來,如同一片遮蔽了半個天空的暗紅色雲彩。

  趙如構騎著一匹高大的棗紅馬站在陣前,望著身後那片黑壓壓的兵馬,胸膛中涌動著一種久違的豪情。他終於又有了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雖然這支軍隊的忠誠度還需要檢驗,但至少從表面上看,他趙如構又有了逐鹿天下的資本!

  可大軍開拔的第一天,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五萬大軍從山海關出發,一天至少能走六十里。可這支隊伍走了不到二十里便停了下來,前鋒營的將領派人來報說是「前方道路泥濘,需要休整」。

  趙如構耐著性子等了一個時辰,大軍重新上路,走了不到十里又停了下來,這次的理由是「輜重車陷進了泥坑裡,需要時間拖出來」。到了傍晚紮營的時候,趙如構粗略估算了一下,全天行軍不到三十五里。

  他安慰自己,第一天嘛,難免有各種意外。

  可第二天、第三天依舊是同樣的光景。大軍走走停停,時而因為「斥候回報前方有可疑煙塵」而原地戒備半個時辰,時而因為「馬匹需要飲水」而在河邊耽擱許久。到了第四天,趙如構終於按捺不住了,他策馬來到洪承疇的馬車旁邊,翻身下馬掀開了車簾。洪承疇正坐在車裡翻著一卷兵書,面前的小几上還擺著一壺熱茶,神態悠閒得像是在出門踏青。

  「洪先生!」趙如構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焦躁,道:「大軍走了四天,才走了不到一百五十里。照這個速度,走到京城得半年!你身為行軍參謀,難道就眼看著將士們這樣磨洋工?」

  洪承疇放下手中的兵書,抬頭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靜如水:「陛下息怒。臣這麼做,正是在為陛下爭取時間。」

  趙如構愣了一下:「爭取什麼時間?」

  洪承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陛下如今手裡雖然有五萬關寧軍,可關內的州縣官紳認不認陛下,還是個未知數。若大軍疾行至直隸,沿途州縣閉門不納,我軍糧草補給便會成為大問題。臣故意放慢行軍速度,正是給陛下留出足夠的時間,去號召各地藩王和舊臣起兵響應。只要各地紛紛舉起『永平天子』的旗號,我軍再入直隸時便不是孤軍深入,而是四方雲集、水到渠成。」

  他頓了頓,看著趙如構的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試探:「陛下以為如何?」

  趙如構盯著洪承疇那張平靜的面孔看了好幾息。他當然聽出了這番話背後的意思,這是在試探和觀望!

  他們要看看他趙如構到底還有多少號召力,值不值得他們押上關寧軍的家底去賭一把。如果他振臂一呼、四方響應,他們便跟著他摘桃子;如果他連一個藩王都召不來,那他們便不會為他流一滴血。

  趙如構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他知道自己被吳大桂和洪承疇當成了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可他眼下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證明給他們看,他趙如構這個「永平天子」的名頭到底還值多少錢。

  「好。」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道:「朕這就給各地藩王寫信。等他們的回信到了,洪先生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當晚,趙如構在行軍大帳中點了三根蠟燭,鋪開一疊信紙,開始給天下各地的藩王寫信。他先寫給最近的齊王,然後是粵王、楚王、滇王,再然後是韓王、趙王,天下最後六個藩王他全部寫了過去!

  每一封信他都寫得極其用心,措辭懇切而激昂,將魏無忌的「罪狀」一條條地列出來,又將事成之後的美好前景描繪得天花亂墜。他在信中承諾——只要諸位藩王助他討伐魏無忌,事成之後,各藩王的封地一律擴大一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他一連寫了整整一夜。寫到天亮的時候,他的手腕酸得幾乎抬不起來,面前的蠟淚積了厚厚一層。他將那些信封好,派出最信任的斥候快馬送出,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相信這些信會像火種一樣撒向四方,燒起一片燎原的火焰。畢竟當年馬王爺只憑著「清君側」的旗號都能讓天下皆反,如今他趙如構親自出馬,坐擁關寧軍,那些藩王還有什麼理由不追隨他?

  畢竟,眼下他可不是孤家寡人!而是優勢在我!

  最先回信的是齊王。

  齊王的藩地在山東,距離山海關最近,回信來得也最快。趙如構接到信的時候正在帳中吃早飯,他放下碗筷拆開信封,展開信紙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意便凝固了。

  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大行皇帝已死,此乃亂命,齊不奉詔。」

  

  「王八蛋!朕的命令怎麼會是亂命!」

  趙如構攥著那張信紙的手指狠狠收緊,氣的破口大罵。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封信揉成一團丟進火盆里,安慰自己:齊王是個膽小鬼,當初秦王起兵的時候他就縮著脖子不吭聲,如今不敢響應也正常。還有其他藩王呢,粵王、楚王、滇王,那幾個天高皇帝遠的實力派,手裡都有兵有糧,只要他們肯動,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可接下來的幾天裡,各地的回信像雪片一樣飛來,每一封都帶著一種讓他心口發堵的冰冷。

  粵王的回信措辭比齊王稍客氣些,但也只是把「不奉詔」三個字包裝了一下:「永平皇帝已死,何來皇命?粵地偏遠,不聞新詔,恕難從命。」

  楚王的回信只有八個字,筆力遒勁,力透紙背:「坐斷東南,楚不奉詔。」

  滇王的回信更是直白得讓他氣得手抖:「只知皇父攝政王,不知此為誰之命。」

  趙如構將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摔在案上,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那些信紙散落在桌面上,像是一片片被秋風吹落的枯葉,每一片都帶著同一個意思!

  沒有人認他。他趙如構在法理上已經是個死人了,天下人都知道「永平天子」駕崩了,如今跳出來一個自稱「永平天子」的人,誰會信?就算有人心裡懷疑,也沒有人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一個「可能」。

  趙如構坐在那堆散落的信紙中間,胸口悶得像壓了一塊巨石。他想不通。當年馬王爺打著他的旗號振臂一呼,燕王、周王、秦王、滇王、粵王、楚王紛紛起兵響應,整個大昭的半壁江山都燒起了戰火。可如今他本人親自出馬,那些曾經跟風而起藩王們卻一個比一個縮得快,連一個敢站出來響應的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難道,他這天子的名號,真的就如此的一文不值麼?!

  但他不知道,那些曾經野心勃勃想要爭奪天下的藩王們,在經歷了燕王、周王、馬王,秦王的覆滅之後,已經徹底被打斷了脊樑。他們現在只想守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安安穩穩地當個富貴閒人。什麼「擴大一倍封地」、什麼「世襲罔替」,在這些只想活命的藩王面前,還不如魏無忌那一道赦免詔書來得實在。

  同樣的當大家都已經上了兩次了,誰還有膽子陪趙如構玩第三次!

  「王八蛋!一群王八蛋!」

  「鼠目寸光!鼠目寸光啊!你們真以為魏無忌會赦免你們?他是緩兵之計!等過段時間,他肯定會把你們全殺光!現在不跟朕一起干,將來那麼都得死!都得死啊!」

  趙如構攥著那幾張回信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抖。他猛地將那些信紙全部掃到地上,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了幾步,腳步又急又亂,靴子踩在信紙上發出簌簌的聲響。他在心裡把那些藩王罵了個遍,罵他們懦弱、短視、忘恩負義,可罵完之後他發現帳中除了自己的回聲之外什麼也沒有。

  幸好,還有韓王和趙王兩位還沒有回信!

  趙如構相信,這兩位絕對會幫自己!

  畢竟,自己能來到遼東,也虧了兩人的幫助!

  只要能得到這兩位藩王的幫助,自己也能讓洪承疇不再磨洋工,集合力量,討伐魏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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