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停下了動作,低頭看著她:「行。你說。我倒要聽聽,是怎麼個迫不得已法。」
趙芳吸了吸鼻子,慢慢鬆開一隻手,卻仍用另一隻手攥著他的衣角,像怕他跑了:「我之所以沒投你,是想給嚴萬明一個態度。讓他覺得,我還是他的手下,願意聽他的話。」
蘇明臉上浮起一絲嘲弄:「所以,你選了他。就為了他許你的那點工資。」
趙芳用力搖頭,眼眶又紅了起來:「不是。我不是為了錢。我是為了能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待下去。只要我還在行政經理這個位子上,我就能管著公司的人事和行政。我留在嚴萬明身邊,表面上順從他,暗地裡才能護著你。」
她抬起臉,眼裡蓄滿了淚:「你想想,如果我明著跟你站在一起,嚴萬明會善罷甘休嗎?他一定會把你當眼中釘,不擇手段地除掉你。可今天我把票投給他,他就會以為,我趙芳還是他嚴萬明的泥腿子。我這一票,對你沒有半點影響。可在嚴萬明那兒,卻能換回他的信任。」
蘇明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你說的有道理,但這些都是你的道理,和我無關。」
趙芳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哭起來沒有聲音,只有淚珠成串地往下掉,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她哽咽著,胸膛劇烈起伏:「蘇明……如果今天那一票,真的能決定你的輸贏,我就算跟嚴萬明徹底撕破臉,也一定會投給你。因為你是我男人。這世上誰都可以輸,我不能輸了你。」
她仰著臉,淚光瑩瑩地望著他:「求你了,別不理我。我不缺錢,但我需要你。」
蘇明的心像是被一隻溫軟的小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盯著趙芳那張掛滿淚水的臉,半晌,才慢慢抬起手,用指腹替她擦去腮邊的淚。
「你這女人……」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我該拿你怎麼辦。」
趙芳一聽這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撲進他懷裡,兩條胳膊緊緊箍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雙肩發抖:「蘇明,你信我。我這次真的沒想害你。我要護著你,讓飯堂順利進駐。接下來嚴萬明肯定會找人鬧事,我得留在他那邊,才能提前知道他要出什麼陰招。我之所以在乎這份工作,就是因為有你在公司,我想呆久一些,這樣才能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一個星期陪我一次,我也知足了,但請你別不理我好嗎?」
蘇明緩緩低下頭,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下來:「我知道了。你繼續在他那邊演戲。我也不想你因為我丟了工作。」
趙芳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中亮起一點光:「真的?你不怪我了?」
蘇明「嗯」了一聲,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珠。趙芳破涕為笑,勾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謝謝!芳姐我身子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蘇明望著她,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不難看出,這女人是真的對他動了心。
趙芳眼裡的淚還沒幹,唇上卻綻出了甜笑。她親了蘇明一下,隨即拉起他的手,朝倉庫深處的紙箱區使了個眼色:「走,去裡邊。」
蘇明一怔:「去那幹嘛?」
趙芳咬著唇,眼中全是期待:「我要你再愛我一次。像昨天晚上那樣。」
蘇明被她拉得不由自主。兩人走到拐角處,趙芳轉過身,猛地撲進他懷裡,雙臂纏住他的脖子,溫熱的唇急切地貼了上來。舊紙箱堆成的矮牆將他們遮得嚴嚴實實,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緊緊貼在一起的人影投在斑駁的水泥牆上。
「蘇明我真心喜歡你。」趙芳主動摟住了他,並將手搭在了她腰間的皮帶上。
「嗯,我也喜歡你。」蘇明也沒羞不臊地摟住了她。
兩人很快便瘋狂地摟在一塊兒,倉庫里開始盪起了曖昧的氣息。
半個小時後,一切歸於靜。
兩人從紙箱後出來時,趙芳一邊理著衣裳,一邊把散落的髮絲別回耳後。她臉上紅潮未褪,卻笑得又甜又軟。她偎進蘇明懷裡,仰起臉柔聲說:「在廠里,我以後可能會故意冷著你。你要記住,那都是做給嚴萬明看的。我的心裡,只有你。」
蘇明捏了捏她水潤的臉蛋,笑道:「只要你別當眾咬我一口,冷就冷吧。」
趙芳「撲哧」笑出聲來,又親了他一下:「接下來,我會暗中搜集嚴萬明在廠里撈油水的證據。等將來他敢動你的那一天,我就把東西全抖出來。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蘇明心中一熱,攬緊了她,聲音有些發澀:「芳姐,你對我這麼好,我剛才卻那樣說你,你不恨我麼?」
「愛你還不夠呢!」趙芳抬手抵住他的唇,笑得明艷:「不說這些。往後,咱倆表面冷著,私下熱著。讓誰也看不懂,這樣才好玩。」
蘇明笑了笑,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好。」
趙芳又與他膩了幾分鐘,見時間不早,才從他懷裡退出來,理了理裙擺:「我先出去。你過幾分鐘再走,別讓人看見。」
蘇明點點頭。趙芳踮腳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轉身朝門外走去。高跟鞋聲由近及遠,像一串輕快的鼓點。
蘇明靠在紙箱邊,呼吸慢慢平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襯衫,不由搖頭失笑。
他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先前和趙芳在倉庫里的種種,想起她含淚求他複合的樣子,想起她抱著他撒嬌時的楚楚動人,想起她摟著他和他瘋狂纏綿時宛若一團軟雲般癱在他身上時的嫵媚模樣。
趙芳這女人,真像一壇陳酒。入口是辣的,後勁卻綿綿不絕,甜得叫人發昏。明知道她有刺,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或許,這就是所謂「冤家」二字。
「這女人和林姐不一樣,卻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唉,又多了一份桃花債,這可如何是好喲!」他嘆了口氣,直起身,拍拍衣服,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報廢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