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想了想,掛了電話,起身朝報廢倉走。報廢倉在廠區西側,位置偏僻,靠牆一排鐵皮房,門口有棵歪脖子老樹。這會子剛領完料,附近沒什麼人。他推門進去,莊蓉已經站在一堆廢紙箱旁邊等他了。
她見蘇明進來,朝門口呶了呶嘴:「先把門帶上。」
蘇明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沒動,只皺了皺眉:「莊秘書,你這是幹嘛?我先把醜話說前頭,你可別再像上回一樣,在這兒脫衣服勾引我。咱倆不玩這一套。」
莊蓉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了出來。她抱著胳膊,揚起臉,大大方方地看向蘇明:「蘇組長,你放心。你對我沒興趣,我再賤,也不至於犯第二次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這道理我還懂。」
她這話說得坦蕩,倒讓蘇明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反手把門虛虛掩上,朝她走近兩步:「那你讓我來這兒,到底什麼事?」
莊蓉也不多話,低頭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往蘇明面前一遞:「拿著。這是古廠長讓我轉交給你的。一萬五千塊錢,給你的一點茶水費。這單子的分成,他早就備好了。你當面點一下數,省得到時候說我們辦事不利索。」
那信封撐得鼓鼓囊囊,邊緣都起了白痕,一看就沒少裝。蘇明沒立刻接,只似笑非笑地看著莊蓉:「古廠長也太客氣了。這點小事,還專門給我封紅包?」
莊蓉笑道:「這可不是古廠長臨時起意。上午你一說手續走完,他立馬就讓我把錢取來了。本來中午他打算請你吃飯,親自把這錢交給你的。你拒絕了,只好讓我代為轉交給你了。他說蘇組長出了力,該表示就表示,不能讓辦事的人寒了心。」
蘇明「哦」了一聲,慢慢伸出手,將那信封接了過來。他在手裡掂了掂,沒拆,只往褲兜里一別:「行,那就替我謝謝古廠長。你跟他說,這錢我收下了。以後倉庫這邊有該走流程的,我還按規矩來。」
莊蓉點頭,轉身便去開門。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蘇明一眼,勾著嘴角道:「蘇組長,你剛才那副生怕我吃人的樣子,真應該拿鏡子照照。」
蘇明笑:「那能怪我嗎?誰讓你前科太豐富。又是脫衣服又是脫絲襪的,這誰受得了!」
「討厭!提它幹嘛?不理你了。」莊蓉輕哼一聲,拉開門走了。高跟鞋聲在空蕩蕩的過道里迴響了好一陣。
她走遠了,蘇明才從口袋裡把信封摸出來,捏了捏那厚度,嘴角微微一扯。
那老狐狸,果然比以前懂事了。這一萬五,給得不多不少,既像答謝,又像投誠。蘇明心裡明白,古廠長這是花錢買安心。他若不要,姓古的今晚怕是連覺都睡不踏實。既然如此,這錢他便收了。不偷不搶,該他拿的,他一個子兒也不會往外推。
他把信封收好,順手彈了彈上面的灰,轉身朝倉庫方向回。外頭天光大亮,廠區里機器聲再度嗡嗡響起。蘇明走得不快,迎面有幾個工友經過,老遠就笑著喊「明哥」。他一一應了,步履輕鬆。看來,現在他的名聲在廠里也是逐漸大起來了啊!
田靜正倚在收貨組門口喝茶。見蘇明回來,她挑挑眉,也不問廢料的事,只笑笑,狐疑問道:「莊蓉找你又去報廢倉了?」
蘇明知道,沒有什麼事情瞞得過這美人兒。他細細一想,靜姐為他操勞這麼多,也該得點好處。
想到這,他笑著從信封里,摸出兩千塊錢,往田靜身邊遞了過去小聲道:「拿著,就當今晚我請你吃晚飯了。晚上我沒空,你自己去餐館裡點些好的吃吧!」
「啊……你給我這個幹嘛?」田靜一臉震驚地望著蘇明。
「實不相瞞,先前莊蓉找我去報廢倉,是給茶水費了。古廠長出手大方,給了我一萬多。你是我的文員,我不能虧待你,這兩千是給你的辛苦費。」
田靜滿臉震驚地望著那桌子上的錢,一臉緊張道:「蘇明,這錢,我……我不能要……」
「怕什麼,是我給你的。和廠里沒有一毛錢關係。」蘇明再次往田靜的身旁遞了過去小聲道:「收好了,我知道你家裡缺錢。這段時間的確也辛苦你了。」
「好吧!」田靜這才將錢收了起來。
「行,那這裡交給你了。我去一趟林經理那裡。」蘇明站了起來,正準備離開。
「等等!」田靜好奇地湊了過來,小聲道:「蘇明,你和我說實話,剛才莊蓉找你,真的只是給錢,就沒做點別的?」
「做別的?」蘇明笑了,瞟了她一眼道:「我能和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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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別騙我了。」田靜紅著臉撇了撇嘴道:「我上次悄悄跟在你後邊,看到你和她在紙箱後邊曖昧不清了,那女人太不要臉了,竟然當著你的面把衣服脫了,還要你去摸她……」
「啊……這……」蘇明無語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和莊蓉之前在倉庫里的那點破事兒,竟然讓靜姐撞見了。
還好,他沒有對這女人下手,要不然,在靜姐心中的形象,怕是又要大打折扣了。
「你到底有沒有睡那女人?」田靜見蘇明一臉驚訝的樣子,再次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有!」蘇明果斷搖了搖頭,旋即微笑解釋道:「上次你既然看到了,也就應該知道答案了,那女人雖然脫了衣服,還讓我摸她,可我是不是最終啥也沒有做?」
「嗯!也對!」田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狐疑地打量著蘇明:「那個,你……你是不是不行啊?」
「啊……你……」蘇明無語了。
「哦,不好意思,我記錯了。」田靜見他瞪大眼睛望著自己,連忙又張了張嘴笑著補充道:「其實你是挺正常的一個男人,上次你去我家的時候,我感冒了,你照顧我的時候,我已經試探出來了,你一切都正常。」
「知道還明知故問。」蘇明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雖然正常。」田靜嫵媚一笑:「只不過,就是有色心沒色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