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芳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非但不慌，反而覺得好笑，面上卻擺出一副無辜至極的神情：「嚴總，這餐車可不是我安排的。老實說，我都不知道綠膳的動作這麼快。」
嚴總更火了：「你不知道？那你怎麼知道這餐車會來？」
趙芳苦笑道：「他們車子到了保安室，門衛見是外來送餐車輛，就按規定打電話向我報備。我一聽是綠膳的，就知道他們啟動了應急。可嚴總你想啊，車子都到了廠門口，當著那麼多保安、員工的面，我能不放行嗎？真要是攔下來，事情鬧大，到最後還不是我挨罵？再說了，合同里寫得明明白白，飯堂由綠膳負責。他們派餐車，於情於理都說得通。我攔了，就是違反合同。」
嚴總氣得直咬牙：「氣死我了。我看哪，就是楊甜那小妮子給蘇明通風報信！這個蘇明，年紀不大，手伸得倒挺長。最好別讓我抓住把柄，否則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她才剛剛提上來當主管。」趙芳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的確不懂規矩，看來，有些事情，我後續還得好好教一教她才是。」
「嗯！是該好好教一教了。」嚴總頓了頓，又陰著臉道：「那個楊甜，嘴巴倒是挺硬。我問她是不是跟蘇明在談戀愛，她居然跟我說，她男朋友是廠外的。好，好得很！廠外的！明擺著是想護著蘇明。」
趙芳心裡「咯噔」一下。
她聽得出來，嚴總這把火，已經燒到了楊甜身上。
按理說，這對她有利。嚴總越針對楊甜，她趙芳就越安全。可楊甜畢竟是蘇明的女朋友。若楊甜在她趙芳手下，真被這老賊欺負了，蘇明能不恨她？尤其是今天這個「文明用餐規定」，還是她推著楊甜去簽字的。萬一日後出了事，蘇明說不定會懷疑她故意借嚴老賊的手整楊甜。
她不想獨占蘇明，只想求得一個安穩。每周能見上幾次，說說話，抱一抱，足夠了。
想到這，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試探道：「那嚴總，你打算怎麼處理楊甜？」
嚴總沒有立刻回答。他背著手，三角眼一眯，朝趙芳瞟來一眼，眼裡帶著幾分玩味：「小趙啊，你說我待你怎麼樣？」
趙芳一愣，旋即笑答：「嚴總待我不薄。」
「豈止不薄？」嚴總嘿嘿一笑，目光變得油膩起來，「我明里暗裡提點你多少回？你這次加薪，是誰給你批的？還有昨天夜裡，我上你辦公室，本想著和你多聊幾句，深入交流交流感情。你可倒好，事沒談幾句，就把我打發了，把我往回送。」
趙芳聞言，心裡冷笑，面上卻仍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嚴總，我是看您太累，怕您身體吃不消，才早點送您回去。不管是加薪還是別的，我是記在心上的。這不，您也看到了，我始終跟您站在一邊。蘇明和林淑美那邊，我一定幫您盯死。」
嚴總聽了，臉色稍霽，點了點頭：「很好。趙經理懂事，我心裡有數。」
他又把身子朝趙芳那邊傾了傾，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現在我有個想法，需要你幫幫忙。」
趙芳心裡警鈴大作，臉上卻不露分毫：「嚴總儘管說。」
嚴總笑了笑，朝她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你覺得楊甜這小姑娘怎麼樣？」
趙芳心中一凜：完了，這老東西果然賊心不死，真的開始打楊甜的主意了。
她想了想，斟酌著道：「楊甜這姑娘嘛，比較單純，做事踏實，也有上進心。不過……」
她頓了頓，故意加了一句，「我聽說她跟蘇明好像談過一陣子。」
嚴總不但不在意，反而眼睛一亮，笑得更開了：「談過？談過才好！我要的，就是蘇明談過的。」
趙芳看著他眼裡那點骯髒的興奮，胃裡一陣翻騰。這老不死的，竟然還有這種癖好。
嚴總壓低聲音，繼續道：「實不相瞞，我對楊甜這妞兒，還是有點感覺的。今天她來辦公室找我簽字，我故意試了試。先問她是不是跟蘇明談戀愛，她當場就否認了；我又問她有沒有男朋友，你猜她怎麼說？她說有，是廠外的。呵呵，這擺明了就是沒把蘇明當回事。說明這妞對蘇明不滿意，既然不滿意，那我就有機會嘛！」
趙芳指尖一涼，臉上卻還得掛著笑：「嚴總好眼力。」
嚴總愈發得意，拍了拍趙芳的肩膀：「所以啊，你得幫我。從今晚開始，你安排楊甜晚上加班。記住，只安排她一個人。這樣，我才有機會和她好好談談工作，順便交流交流感情。」
趙芳只覺肩頭一沉，像被蛇纏上。
她心裡清楚，這老東西已經擋不住了。若她一口回絕，只怕自己先遭殃。若她照做，又怕楊甜真出事。眼下最要緊的，是先穩住他，再給蘇明通風報信。
她迅速壓下心頭火氣，擠出一抹曖昧的笑：「嚴總，你這麼快就對我沒興趣了？虧我還以為……」
嚴總哈哈一笑，湊近她耳邊，輕聲道：「趙經理，我不是對你不感興趣，是你總不讓我吃。我餓久了，總得先找點東西填肚子。你要是願意，我今晚先去找你？」
趙芳心頭一寒，面上卻笑得體面：「那也得先看情況。今晚公司事情不少，您是忙，我手裡的活兒可多著呢！」
嚴總「嘖」了一聲，倒也沒堅持，擺擺手道：「行，那你先安排。楊甜那邊，今晚必須留。我辦公室的門，隨時為她開著。」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趙芳一眼，背著胖手，心滿意足地走了。
趙芳站在原地，目送那肥碩背影消失在寫字樓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老色批。」
她沒多猶豫，立刻撥通了蘇明的電話：「中午下班，你晚幾分鐘走。我去倉庫找你。」
蘇明在電話那頭微怔，旋即低聲笑：「去倉庫？芳姐，你也太急了吧，這天都沒黑呢！」
趙芳「呸」了一聲：「找你有正事。你少貧。」
蘇明聽她語氣不對勁，便也正經起來：「行，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