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甜也不傻，見他說得認真，便乖乖點頭：「知道了。我先去忙了，你慢慢吃。」
她起身走後，蘇明把最後幾口飯扒乾淨，端著餐盤送到收餐區，轉身出了飯堂。
他先去了廠門口不遠處的那家小便利店，買了一包芙蓉王。?進褲兜後，徑直往門衛室走。
保安隊長老周剛吃完飯，正靠在椅子上剔牙，見蘇明進來，立馬起身，把其他幾個保安打發了出去。
「蘇經理，有情況？」老周低聲問。
蘇明把芙蓉王往他手裡一塞：「幫我查一查今天上午所有監控，尤其是飯堂後門、電箱、配電井附近。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動了手腳。」
老周一捏那包煙，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您放心，包在我身上。只是……」他壓低聲音，「這事要不要跟上面報備？」
蘇明拍拍他的肩：「不用。就你我兩個人知道。查到了，先給我打電話。」
「明白。」老周點頭如搗蒜。
下午上班鈴響，蘇明先回倉庫把當天進出庫的單子過了一遍，該安排的活兒安排下去。沒過多久，老周電話就打了過來。
「蘇經理，來趟監控室，有點東西。」
蘇明二話沒說，轉身就往監控室走。
監控室里光線很暗，幾排屏幕亮得人眼暈。老周把其中一個畫面放大，指著屏幕上一道灰藍色人影：「看，這人上午九點四十八分進過飯堂後邊的電箱間。」
蘇明湊近一看，那人戴著藍色工裝帽，背著手，在電箱間前站了好一會兒，左右張望之後，才推門進去。出來後，還回頭朝四周看了兩眼，才匆匆離開。
「認識嗎？」蘇明問。
老周點了根煙，壓低聲音：「這是電工主管老張，張長順。」
蘇明嘴角一勾：「行，我知道了。一會兒，我跟他好好聊聊。」
他給趙芳發了個消息，讓她把張長順的檔案拍過來。他先看看這老小子的底細。
檔案很快發了過來。張長順，四十二歲，廠齡七年，現任設備部電工主管，家住在廠外不遠處的城中村。家庭情況簡單，除了常用聯繫方式，還有一條 「社會關係：暫不詳。」
蘇明把手機收起，直接去了設備部的電工房。
說是電工房，其實是總務樓後面一間獨立的小平房。門口擺著幾卷電纜和兩個滅火器，鐵門半敞著。張長順正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喝著功夫茶。茶海上一隻紫砂壺，兩個小茶杯，熱氣氤氳。
蘇明一腳踏進去，影子先壓到了茶海上。
張長順一抬頭，手一抖，茶水灑了半邊。
「蘇……蘇組長？你怎麼來了？」他慌忙放下茶壺，臉上擠出笑。
蘇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在開玩笑：「來收你來了。」
張長順臉色瞬間一變，笑得比哭還難看：「蘇組長，您別開這種玩笑。我有什麼好收的。」
蘇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身體往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看我是在開玩笑嗎？」
張長順臉上掛不住了，板起臉道：「蘇組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下午還要去巡檢，你要沒事，先去忙。」
蘇明也不繞彎子，淡淡道：「飯堂線路故障，是你搞的鬼吧？」
張長順眼角狠狠抽了一下，隨即「騰」地站起來，臉紅脖子粗：「蘇明！你別血口噴人！這種話傳到上面去，我是要丟飯碗的！沒有證據的事，你不要亂講！」
蘇明依舊坐在那裡，像看猴子似的看著他：「有人看見你上午進了飯堂後邊的電箱間。監控也拍到了。張主管，你覺得我是吃飽了撐的，才來找你？」
張長順梗著脖子，胸口劇烈起伏：「我進電箱間怎麼了？我是電工主管！食堂線路老舊，我去檢查，這叫工作！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去人事部告我！去報警啊！我張長順行得正坐得正，不怕你！」
他說完，還用力一摔手裡的安全帽。
蘇明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像刀尖在月光下輕輕一翻。
「行，老張。那這事，咱先到這。我不耽誤你喝茶。回見！」
說完，他站起來，慢步走出電工房。
身後，張長順還在硬撐，鼻子裡「哼」了一聲：「嚇唬誰呢……不就是外頭認識幾個小混混嗎？告訴你，我也不是沒人！」
蘇明沒回頭，只笑著走了。
他心想，晚了，老張。現在你嘴越硬，到時候吐得越多。
蘇明從電工房出來，一路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已經把事情過了七八遍。
張長順這種老油條，嘴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單靠幾句話逼不出實話。既然文明規定已經放了出去，綠膳的餐車也把今天中午穩住了，那背後使壞的人就不能留著過夜。否則明天後天，還不知道會再冒出什麼「意外」。
這人必須給出警告，他蘇明要讓人知道，凡是和他作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走到倉庫後面的雜物通道，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響了三聲，電話那頭傳來劉一刀懶洋洋的聲音：「哎喲，明哥，什麼風把您吹來了？這大白天的也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老弟我了。哈哈！」
蘇明笑了一下：「少廢話！晚上有個活兒，安排兩個人，幫我教個人怎麼做人。」
劉一刀一聽有活兒，聲音都精神了：「誰啊？怎麼教？」
「一個電工主管，叫張長順。下了班你讓人跟著他，等他到街上，套上麻袋揍一頓。別打要害，但要讓他記疼，還要讓他掛點彩。完事留句話，告訴他，再敢在廠子裡搞破壞，下次要他兩條腿。」
「得嘞，這活兒簡單。」劉一刀一口答應，「你把他照片發我，今晚就辦事。」
蘇明說：「我一會兒上QQ發你。」
掛了電話，他大步回了辦公室，打開電腦，登錄QQ，把張長順的檔案照片從手機里翻出來，傳了過去。又特意補了一句：「注意別被人拍到，別下死手。」
劉一刀回了個笑臉：「我辦事，您放心。妥妥的。」
蘇明剛把對話框關上，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人事文員小周探進半個腦袋，笑容可掬地喊：「蘇組長，人事部通知我來送張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