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笑笑，付了錢，把那隻粉色紙袋往懷裡一夾，像做賊似的重新回到宵夜店。楊甜剛點完菜，正托著下巴等他，見他回來，狐疑道：「怎麼去那麼久？」
「人多，排了會兒隊。」蘇明面不改色，把東西悄悄放在椅子旁邊。
豬雜粥、干炒牛河、一碟蒜蓉菜心，還有兩串烤雞翅很快端了上來。楊甜不知道是真餓了，還是今晚被嚴萬明嚇出了後勁，埋頭吃得格外香。蘇明喝了兩口啤酒，目光一直落在她耳垂和臉頰上，心裡那點火又慢慢熱起來。
吃完宵夜，蘇明載著她拐進鎮西邊那家四星級酒店。霓虹招牌在夜裡亮得發紅，大堂里噴著淡淡的茉莉香。
開房時，前台姑娘笑得禮貌又曖昧。蘇明一臉平淡，接過房卡，牽著楊甜進了電梯。
房門一開，楊甜踢掉坡跟鞋，把工衣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嘟囔著：「我先洗了，你可別偷看。」說完，轉身就鑽進了浴室。
浴室水聲很快響起來。蘇明坐在床邊，把那隻粉紅紙袋擺在床尾，又把空調調到最舒服的溫度。
楊甜洗完出來時，頭髮吹得半干，裹著條雪白的浴巾，露著兩條光潔的長腿。她一眼看見床尾的紙袋，愣了一下，再抬頭時，眼睛裡全是驚訝：「這……你什麼時候買的？」
蘇明笑：「你點菜的時候。一雙肉色，一雙黑色，還有一套內衣。換上吧！」
楊甜蹲下來，先拿出那套內衣，左看右看，臉蛋紅撲撲的：「絲襪倒是可以穿。內衣褲不洗洗怎麼能穿？新買的多不乾淨。」
蘇明湊過去，笑得極不正經：「那我幫你洗洗，吹乾了再給你換上。」
楊甜瞟了他一眼，耳根都紅透了：「你就那麼想看我穿新的？」 蘇明也不裝了：「主要想看那兩雙絲襪。肉色是白天，黑色是夜晚。我想知道到底哪兒不一樣。」
楊甜被他逗得又羞又笑，輕輕推他一把：「你也就這點出息。行了，你先去洗澡，一會兒我穿給你看。」
蘇明應聲進了浴室。
十分鐘後，他裹著浴巾出來，看見楊甜靠在床頭，白皙的腿從浴巾下擺露出來，上面已經套上了一雙肉色絲襪。那顏色貼著她的皮膚，像給月光蒙了層極薄的霧。她臉燒得通紅，小聲問：「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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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嗓子眼發乾，走過去，一把將她從床上撈了起來。
楊甜「呀」地叫了一聲，像條活蹦亂跳的小草魚，在他懷裡胡亂扭著：「你急什麼呀？還有黑色的沒穿給你看呢！」
蘇明低笑：「黑色留到明早。現在先看肉色的。」
楊甜「啊」了一聲，粉拳輕捶他肩膀，可蘇明已經把她放到了雪白的被子上，整個人欺身壓了下去。
這一夜，房間裡的燈調到最暗，只剩一盞床頭燈暈出一小片暖黃。空調風輕輕吹著，遠處鎮街上的車聲偶爾傳來，很快又被夜色吞沒。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蘇明就被一陣窸窣聲弄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摸起手機一看，才六點半。
「你起這麼早？」他嗓子帶著沒睡醒的啞。 楊甜坐在床邊，一頭烏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她紅著臉，從那隻粉色紙袋裡慢慢拆出黑色絲襪，聲音又輕又嗲：「你昨晚不是說要看我穿黑色的嗎？快點起來，我把黑色穿給你看。一會兒我還得趕去上班呢！」
蘇明一聽，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這美人兒還真是有心了，這事兒都記心上了。
他翻身坐起來，靠在床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楊甜。
她慢吞吞地拆開包裝，將那雙黑色絲襪沿著小腿一寸一寸往上捋，絲襪在晨光里泛著極細的光，襯得她兩腿修長得驚心動魄。
蘇明哪裡還忍得住，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又胡攪蠻纏地親熱了一陣。楊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推又推不開，只能半推半就任他胡鬧。
等兩人終於從床上爬起來，楊甜抓起手機一看，頓時花容失色：「媽呀，七點十分了！來不及了！」
她光著腳跳下床，衝進浴室，水聲「嘩啦」響起，又夾著她急急的喊聲：「蘇明你也快點！要遲到了！」
蘇明不慌不忙地套上衣服，靠在浴室門邊看她手忙腳亂地刷牙洗臉，嘴角儘是笑意。
兩人七手八腳地下了樓，騎上摩托車就往廠里趕。到廠門口時，已經七點四十幾。楊甜從后座跳下來，拎著小包就往寫字樓沖，連頭髮都顧不上再理一下。那兩條細細的鞋跟敲在地面上，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蘇明支好摩托車，慢悠悠地鎖車。他抬頭時，正看見一輛黑色奧迪a6從廠門右側緩緩滑進來。
車停穩，後門打開，嚴萬明從裡面鑽了出來。
老東西一眼也看見了他。四目相對，嚴萬明的臉「唰」地沉下去，像被人迎面潑了盆墨汁。昨晚那一巴掌的帳，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蘇明卻像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朝他揚了揚手，笑得十分燦爛：「嚴總早啊！」
嚴萬明嘴角抽了抽，想擺派頭，又實在笑不出來，最後只能從鼻腔里擠出一個極不情願的「早」字，便黑著臉，夾著公文包「噔噔噔」地鑽進了寫字樓。
蘇明望著他背影，輕輕「嘖」了一聲，轉身去打卡，又溜達著到食堂抓了兩個大肉包。他一口叼一個，一手捧著豆漿，快步往倉庫趕。
剛走到食堂側門，就撞見楊甜。楊甜正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瞧著他這模樣，眉毛一擰，壓低聲音道：「你又打了卡才來食堂？廠里規定打完卡就得進入工作崗位！你這不是摸魚嗎？」
蘇明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笑：「那咋辦？要不楊主管給我記個警告吧！」
楊甜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想凶又凶不起來，只能小聲啐道：「記你個頭。下不為例啊，快回倉庫去。我還有一堆事呢！」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蘇明朝她眨了眨眼，轉身大步朝倉庫收貨組走去。
清晨的陽光從倉庫高窗斜斜打下來，照得空氣里金塵浮游。
這一夜，甜是真的甜。可甜味兒還沒散，他心裡清楚，嚴萬明那老狗，今天一定憋著勁兒要找補。
蘇明嚼著包子，步子不緊不慢。他倒要看看，那老東西能翻出什麼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