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小哥氣宇軒昂，應該是個幹部。」中年人伸出手道，「我叫宋文博……剛入京沒多久。」
「你好。」
趙羲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我原來就在廠里當個小小的副主任……這不剛剛被停職了嘛。」
「副主任？」
宋文博詫異道，「我看不像……」
「那我像什麼？」趙羲彥驚訝道。
「你像個廠長。」宋文博笑道。
「哈哈哈。」
趙羲彥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爹媽給我取個趙廠長……是希望我當廠長，可我也要做得到才行啊。」
「哈。」
宋文博也笑了起來，「努力，現在上面推行幹部年輕化……再過幾年，當個真廠長也是可以的。」
「承您貴言。」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就低頭開始吃東西。
「餵……」
身側的小姑娘喊了一聲。
「嗯？」
趙羲彥側頭看向了她，「有事？」
「你不問問我爸是幹嘛的？」姑娘笑道。
「丫頭……」
宋文博和宋夫人皆是喊了一聲。
「我……我應該問嗎？」趙羲彥小心翼翼道。
「怎麼不應該，難道我爹不像個幹部嗎？」宋姑娘瞪眼道。
「唔？」
趙羲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說的是……請問令尊在哪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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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假廠長，我爹可是真廠長。」宋姑娘得意道，「你現在被停職……那就是犯了錯誤，你說說，你犯了什麼錯誤？」
「唔，廠長？」
趙羲彥驚訝的看著宋文博。
「副廠長。」
宋文博老臉一紅，瞪了他閨女一眼。
「我……」
趙羲彥剛打算開口，突然一陣香風拂過。
「好啊，趙羲彥……你居然出來吃獨食。」
婁曉娥疾步衝到了他面前，正打算伸手去抓他的耳朵，卻被婁夫人給按住了。
「曉蛾，你幹什麼呢？」
「唔。」
婁曉娥這才反應過來，對面還坐著閻解放，不由笑罵道，「閻解放……你怎麼在這？」
「我……趙哥請我吃鴨子。」
閻解放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話，又把頭低了下去。
現在，沒什麼可以阻擋他乾飯。
哪怕是漂亮姑娘也不成。
「趙羲彥？你不是叫做趙廠長嗎？」宋姑娘驚訝道。
「趙廠長？」
婁半城微微一愣，不由笑罵道，「趙羲彥……你又怎麼回事？」
「嗨，這不是剛才楊老闆一直在和我聊天嘛，他趙廠長前趙廠長後的……人家不得問我啊？」
趙羲彥微微挪了一下屁股，讓婁曉娥坐了下來，這才笑道，「這誰都不認識誰，他問我在哪上班，我不就胡扯兩句嗎？」
「你……你怎麼這樣，還騙人呢？」宋姑娘氣急。
「哈。」
婁半城忍不住笑了起來，「姑娘，這四九城可不是個個都是好人……在外面，還是留點心眼好。」
「你……」
宋姑娘氣得直跺腳。
「那這麼說起來，你還真是個廠長？」宋夫人驚訝道。
「軋鋼廠前任副廠長趙羲彥……」趙羲彥對宋文博伸出手道。
「還前任……」
婁半城撇嘴道，「你的任命書都已經下來了……你直接說你是東城紡織廠廠長不成嗎？」
「我說你怎麼這麼多話？」
趙羲彥沒好氣道，「任命書下來了……這不是還沒送到我手上嘛？萬一被人臨時有其他安排，我找誰去？」
「可不是嘛，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不穩重。」婁夫人嗔怪道。
她話音剛落，對面的宋文博就站了起來，對著趙羲彥微微鞠了一躬。
「廠長您好，我叫宋文博，剛剛從江浙調任上來的，現在擔任紡織廠副廠長。」
「你副手呢。」婁曉娥嬌笑道。
「去你的，我可沒看到任命書，要是到時候我沒收到……我可去你老子的酒廠里當廠長去了。」趙羲彥笑罵道。
「欸，可別來這套。」婁半城撇嘴道，「我那裡地方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去去去，別搗亂。」
趙羲彥撇嘴道，「我剛還和楊全仁說給你們點了一份鴨子送過去……帶著你的閨女婆娘去旁邊吃去。」
「哎呀，要麼還是小趙好呢。」
婁夫人伸手替趙羲彥整理整理了衣服，那是越看越看滿意。
「婁姨，別搗亂了……楊老闆都把鴨子送來了。」趙羲彥笑道，「我這還有個朋友，就不和你們一起吃了。」
「成。」
婁夫人含笑點點頭，拉著不情不願的婁曉娥去了後面那桌。
「宋廠長，還是那句話，我現在還沒收到任命書，那說明這事有變故。」趙羲彥伸手和宋文博握了一下，「如果有幸一起共事的話……那自然最好不是？」
「廠長玩笑了，我來的時候，部里的領導已經和我打了招呼了，說了您的名字和您的工作履歷，我是心服口服啊。」宋文博拍著馬屁道。
「嗨，沒有的事，都是部委里的人胡謅的。」趙羲彥擺擺手後，遞了根煙給他，又對楊全仁喊道，「老楊，給這桌再添兩個特色菜，再來兩瓶茅台……」
「好嘞。」
楊全仁應了一聲後，提著酒就走了過來。
「廠長，這可使不得啊。」
宋文博急忙推辭。
「要是我真是廠長，那你是我的副手不是……同僚之間，客氣是什麼？」
趙羲彥把酒擺在了桌子上後，又丟了一瓶給婁半城。
「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婁半城樂呵呵道。
「不喝還給我。」
趙羲彥沒好氣道，「上次那筆帳我可還沒跟你算的，你給我悠著點……」
「什麼帳？」婁曉娥瞪眼道。
「別介，趙廠長，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又不在軋鋼廠了，可不許還惦記著以前的事。」婁半城急忙道。
「嘿。」
趙羲彥輕笑一聲後，看了一眼比狗舔過都還乾淨的盤子，側頭道，「宋廠長，你慢慢吃，我吃好了，先走了……」
「我送您。」宋文博急忙道。
「行了。」
婁半城笑罵道，「這小子最討厭的就是這些迎來往送……你坐著吧。」
「欸。」
宋文博應了一聲後，好奇的看著婁半城。
「他是紅星二鍋頭的廠長婁半城。」
趙羲彥介紹道，「他可是土生土長的四九城人……你剛來這，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他。」
「呀，他也是個廠長？」宋姑娘驚呼道。
「看著是不是像個資本家？」趙羲彥笑眯眯道。
「趙羲彥，你給我過來……」
婁半城站起來就要去抓他，卻被婁曉娥和婁夫人給扯住了。
「哈。」
趙羲彥笑了一聲後，就去前台結了帳，然後提著飯盒跑了。
宋文博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婁廠長，我們廠長看著可年輕啊，不知道他成家了沒有？」
「嗯？」
婁半城和婁夫人對視一眼，皆是面露苦笑。
好傢夥，這才說幾句話啊，就被人惦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