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做到什麼程度？」張鈞忍不住開口道。
「讓魏廠長給你開個名單，你一個一個的收拾，我不管你用什麼理由，哪怕是因為他左腳踏進廠里被開除了都可以。」
趙羲彥正色道，「當然，不一定要開除，反正我不希望在廠里看到他們。」
……
張鈞抿抿嘴，看向了王輔卿。
「趙羲彥，這事很複雜，不是一兩句話說的清楚的。」王輔卿搖頭道，「你如果要直收拾他們……怕是會弄出問題的。」
「要不要我給你出個壞主意？」趙羲彥笑眯眯道。
「哦，說說看。」
王輔卿頓時來了興趣。
「你把楊建國和張志臣給我調到紡織廠來當個副手，然後我把那群牛鬼蛇神都丟到軋鋼廠去……當然，你可以把你認為不適合當幹部的人都丟過去。」
趙羲彥輕笑道，「李為民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我相信，他會一個一個的把他們都收拾了。」
「欸？」
王輔卿頓時眼前一亮。
這辦法，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他們不鬧呢？」張鈞忍不住開口道。
「你吃多了肉，再讓你去吃窩窩頭，你肯定不樂意不是？」
趙羲彥點燃了一根煙，「軋鋼廠的肉就這麼多……李為民想吃肉，那就得把那些想和他搶肉的人給收拾了。」
「連楊建國加張志臣都壓不住李為民，那些酒囊飯袋，就更不是李為民的一合之敵了。」
「這樣一來，軋鋼廠不就毀了嗎？」張鈞咬牙道。
「蠢。」
趙羲彥毫不客氣道，「現在李為民一家獨大，軋鋼廠已經毀了……現在有革委會撐腰，動不了李為民，還不如噁心噁心他。」
「張鈞我可以給你，但是楊建國和張志臣不行。」王輔卿緩緩搖頭道。
「哦，怎麼說？」趙羲彥皺眉道。
「他們兩要被下放了，一個去化工廠當副廠長，一個去食品加工廠當副廠長。」安兆慶嘆氣道。
「不在四九城？」趙羲彥沉聲道。
「昌平和懷柔。」
王輔卿搖頭道，「他們和你不一樣，他們在任的時候……有很多違規操作，現在追查起來，證據確鑿。」
「嗯？」
魏元明頗為詫異的看了趙羲彥一眼。
「你看他做什麼？」王輔卿笑罵道，「你看著這小子好像行事囂張……可他的心細著呢，從他在懷柔當鎮長開始，一直查到了養殖場和軋鋼廠。」
「革委會反反覆覆查了快小半年了，財務那是一分錢都沒少過，至於違規操作，他下面的人爭先恐後的扛責任，好懸沒把革委會的人給氣死。」
「這……這下面的人還替他扛責任呢？」魏元明驚訝道。
「真笨。」
安兆慶搖頭道，「責任扛下來了，那功勞呢？難不成……責任是他們的，功勞就是趙羲彥的？」
「違規操作往大了說，那是不符合規定，可咱們也不能只看人家怎麼辦事的，總得看看辦成了什麼事不是？如果讓你在你的履歷上留下光輝的一筆，你樂不樂意扛責任？」
「這……」
宋文博和魏元明都是猛然一驚。
他們還是小看了這位年輕的廠長了。
「行了，張主任……」
趙羲彥看著張鈞道，「我不敢和你保證什麼，但你如果和我搭班子，我給你個第一副廠長，起碼是正處級。」
「我……」
張鈞看了一眼王輔卿，把頭低了下去。
「趙羲彥，我這秘書跟了我很多年，現在我把他託付給你了。」王輔卿緩緩道，「如果以後有機會，你多給我照看照看他。」
「沒問題。」
趙羲彥一口答應了下來，「張主任只要自己的操守過硬……前途無量。」
「廠長，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張鈞對著他微微躬身。
「好說。」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對王輔卿伸出了手，「部長，人家一口一個廠長的叫著，我的任命書呢？」
「去你的。」
王輔卿笑罵道，「紡織廠可不是小廠……到時候不得派個副部長陪著你去報導啊？」
「用不著。」
趙羲彥撇嘴道，「現在正副四位廠長都在這裡……等年後，那些中層領導保不准就被換完了，用不著做給他們看。」
魏元明和宋文博聞言，不由打了個冷顫。
這話聽著可是殺氣騰騰的。
「行吧。」
王輔卿拉開抽屜，掏出了一本任命書遞給了他，「趙廠長，好好干……把紡織廠給我做起來，也給我們工業部爭口氣。」
「我儘量。」
趙羲彥接過任命書後，笑眯眯的看著安兆慶道，「在統戰部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如坐針氈……」
「我他媽錘死你。」
安兆慶怒氣沖沖的舉起了手。
「哈哈哈。」
趙羲彥大笑一聲，朝著門外走去，邊走邊笑道，「既然覺得自己搞不定，那就找個幫手啊。」
「嗯？」
安兆慶疾步過去，一把把他給扯了回來，「你什麼意思？」
「大家都盼著王部長退休，既然這樣，為什麼不把他調到統戰部去呢？你怕得罪人，他可不怕。」
趙羲彥眯著眼道，「對王部長來說，再干幾年，搞不好能混個正職退休……退一萬步講，哪怕混不到正職退休，起碼也去統戰部替你掃清了障礙不是？」
「你們兩是多年的搭檔，你幫了他這麼多年，他推你一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你……」
安兆慶怔怔的看著他，陷入了沉思。
「好小子。」
王輔卿狠狠的一拍手，「合著你把我秘書要走是這個意思啊？」
「部長，現在工業部這攤子事，你搞不定的。」趙羲彥語氣誠懇，「與其天天在這裡頭髮都愁白了……還不如去統戰部真正的干點事，最少在那裡，你說話比在工業部管用。」
……
王輔卿看著他，眼神頓時複雜了起來。
這小子說的沒錯，現在工業部一團糟，不然以他部長之尊，還收拾不了一個李為民嗎？
「行了，這些事你們大領導自己考慮，我就這麼提個建議……走了。」
趙羲彥揮揮手，對魏元明和宋文博使了個眼色，就朝著門外走去。
兩人也立刻起身和王輔卿、安兆慶告別，疾步跟上了他。
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好半晌。
安兆慶才開口道，「老王……我們這麼多年的搭檔，要不要跟我去拼一把。」
「哈哈哈。」
王輔卿頓時笑了起來，「其實我早就是這麼想的了……只是我王輔卿也是要臉的人，你安部長不開口，我送上門去也不合適。」
「去你的。」
安兆慶也笑了起來，內心稍稍安定。
有了王輔卿的輔助，不說殺他個人仰馬翻吧，最少不會讓那群人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