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不在乎我說了她什麼，只是覺得我有能力，但缺平台，幫我也只是想讓我欠她個人情。」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幫她瞞著你的原因，當然，這是我個人原因，也不是想道德綁架你。」
「我還是要誠心跟你道個歉的，幾個大人確實也不該耍你一個小孩子玩兒。」
「對不住了。」
「小段。」
段妄搖頭，眼神苦澀，鄭毅抱歉的笑了笑，又開始了訴說。
「你來滬海之前，朱莉就告訴我，把車和房子都給你準備好，但別太誇張，不能讓你察覺出不對勁。」
「所以，」鄭毅有點不好意思的：「所以你住的那間宿舍其實是我以前的宿舍，車也是朱莉親自選的款，咱們公司的實習生雖然都開豪車，可他們每次用車都要去行政拿鑰匙，還只敢在出去談事的時候開，晚上還要送回公司地庫的，就只有你拿公司車當私家車用，還刷公司的油卡。」
「我當時都覺得這事兒都算穿幫了，結果你根本沒發現。」
「你說的沒錯，你那會兒精神狀態確實不太好，看似是在努力工作，但你人是木的，好幾次我看你上頂樓抽菸，心裡都發虛，生怕你跳下去我沒法跟朱莉交代。」
「所以，」段妄抬起眉頭：「我每次抽菸，你都跟著我去。」
「嗯。」
「還有呢，」段妄問：「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還有靜河那個案子，說實話，我在光海乾了快十年，都接觸不到這種案子。」
「一輪融資都結束了，司徒總居然還能給你搞到追投名額，這跟天上掉錢有什麼區別？」
「小段，當時你剛入行，可能還不懂這個案子意味著什麼，現在話說開了，我索性跟你說的更明白一點，這個案子就意味著一步登天，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一步登天。」
「在滬海，你是外地人，我也是外地人，你不知道我為了在市中心買個三室兩廳付出了多少時間精力，可你只來了半年，你就什麼都有了。」
「人幫人，除卻父母死心塌地，朋友情人之間，最多也就是拉一把的情分，就是這樣的情分，日後也需要你去償還。」
「我當時看朱莉這樣幫你，心裡也覺得疑惑，因為在我的印象里，她不是個會在男人身上投入這麼多的女人。」
「後來問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司徒總的手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給你鋪路，包括你新公司的選址。」
「說實話，當時你來問我公司選址，是選外環還是市中心的時候，我心裡是想讓你選外環的，因為你能力真的一般，即便你把公司開在市中心了，日後沒人幫你，你最多也就掙個房租錢，就不如選在外環旱澇保收。」
「小段，我說這些你也別不高興，我不是罵你，我只是覺得，我從來沒在你身上看到過飢餓感。」
「你是沒餓過肚子的小孩，你沒缺過錢，所以也沒什麼報復心理，更不談什麼一定要出人頭地的決心。」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掙到二十萬提成的時候，你去幹什麼了嗎？」
「你去樓下吃了碗面，買了包十五塊的利群，兩塊的礦泉水，之後就又回工位上坐著了。」
「我當時就覺得，這小孩真的對錢沒感覺，你有沒有錢你都吃麵，都抽利群，礦泉水你都捨不得買五塊的，就買兩塊的。」
「小段，你實在不夠貪，在別的行業里這可能是美德，可在咱們這行，這就叫硬傷。」
「一般來說，我挑徒弟是絕對不會挑你這種人的，因為真的帶不出來，即便帶出來了，以後你自己也未必混得下去。」
「但，我想放棄你，司徒總卻不想放棄你，我跟朱莉說了你的情況，建議你轉行，她隔了一周回復我說，只管讓我帶你，後續的路不需要你有多大天賦，自然有人為你保駕護航。」
「她還特意囑咐我，讓你選市中心的辦公樓，租金事小，外環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大車，有人怕你上班路上出事故。」
說到這兒，鄭毅也苦笑了一聲。
「小段，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挺複雜的，但作為一個成年人，作為一個在滬海混了十年，才剛剛站穩腳跟的成年人，我還是要誠心誠意的跟你說一句。」
「人生在世，大都只能靠自己，一粥一飯都要靠自己去爭，自己去掙，可要是有人心疼你，心疼到恨不能把飯端到你嘴邊，再一口一口餵你吃下去。」
「那這個人不論怎樣傷害過你，辜負過你，他都是你的貴人。」
「你要記人家的情。」
......
深夜，仍還忙碌的機場裡，段妄什麼行李也沒帶，連衣服也沒換，就坐在了候機廳。
「噔~噔~噔~飛往津南的AU1828號航班，就要起飛了，請諸位前往登機口，準備登機。」
段妄起身走向登機口，每走一步，過往和司徒岸在一起的記憶就湧現一點。
「你拿著我喝，手冷。」
「我要是真愛一個人，不可能只花這點錢。」
「小妄，事緩則圓。」
「看什麼呢？來摸摸。」
「那好吧，畢竟誰家兒媳婦不受婆婆氣呢？」
「小妄，我不會虧待你。」
「小妄，相信叔叔，我一定給你個明白。」
「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
清晨五點，太陽還沒出來，津南昨日妖風，今日又小雨。
司徒岸打著哈欠出了酒店，又腦袋一低鑽進了葉彌的車后座。
結果一個沒站穩，差點衝到已經坐在后座的司徒芷懷裡去，司徒芷嫌惡的扶了他一把。
「大清早的你要吃奶啊鑽這麼急？」
司徒岸本來還不清醒，聽見這話瞬間醒了。
「我吃奶？吃誰的？你的？」司徒岸揉著眼睛坐穩，又回頭看了一眼司徒芷：「你那一馬平川夠誰吃的，奶孩子都不要你，還奶大人？」
「啪。」
一個脆生的大脖溜過去，今天燒紙之行就算是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