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司徒岸拖著東西走的汗流浹背。
大冬天的,竟硬是走出了一路中暑的感覺。
他兩手被塑膠袋勒的通紅,好不容易把食物拖到家門口,又被一堆雜草攔住了去路。
他眨著眼,幾乎有些反應無能,他走之前沒關家裡的大門。
一是因為島上沒什麼人,二是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現在這一堆雜草……不待司徒岸回神,下一秒,段妄就從雜草後面走了出來。
青年打扮的奇怪,上身光著膀子,下身卻是西裝褲,手裡還推著裝滿雜草的獨輪車,想是一進門就開始幹活,還沒顧上換褲子。
一剎那,有風過。
司徒岸在門廊下看著段妄,段妄也看著司徒岸。
「回來了。」段妄輕聲道,口氣平常的像是兩人已經在這裡住了很久,司徒岸只是偶然外出,又歸來:「我泡了茉莉花,涼好了已經,你進去喝吧,我去把草倒了。」
說罷,段妄也不等司徒岸回答,就推著獨輪車出了門。
期間兩人擦身而過,氣息若有似無的交纏。
......
段妄倒完第一車雜草後,又回來裝第二車,可堆在院子門口的那堆雜草,此刻已經大門推了出來,障礙物似得抵著門。
有人把門關上了,還不是虛掩的那種關法,而是反鎖起來,完全的閉門謝客。
段妄見狀,不怎麼驚慌也不怎麼疑惑。
門關上了,那就翻牆好了,攏共一米五的院牆,他甚至都不用找地方借力。
司徒岸把自己關在二樓主臥,開著空調,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兩手捂著耳朵。
可饒是如此,他也還是聽見了段妄翻牆的動靜。
咚的一聲,一個聽起來很大隻的東西落了地。
緊接著又是扭開門鎖的聲音,再接著,就是用草叉往獨輪車裡裝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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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禮貌,割別人院子裡的草。」司徒岸紅著眼睛:「顯你力氣大了。」
......
傍晚,天邊夕陽如燒,咸呼呼的海風吹進了鹿宅廚房。
鹿宅一樓沒有衛生間,二樓的浴室又在主臥里,主臥門又被某人反鎖了。
同一時間,司徒岸在臥室里悶了一下午,剛想偷摸打開窗戶通通風。
結果一低頭就看見段妄蹲在院子裡,一邊往頭上沖水,一邊甩腦袋。
這個動作太像狗了,簡直比愛鹿還愛鹿。
司徒岸只看了一眼,就如驚弓之鳥一般退步。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很想笑,還很想趴在窗戶上,托著臉嘲諷段妄。
「就說你是只小臭狗,叔叔說錯了嗎?」
愛是有慣性的,哪怕心裡再怎麼抗拒,也還是會被某些回憶拖著,一下子回到從前。
段妄聽見了開窗的聲音,可等他頂著一腦袋水珠站起來的時候,窗邊已經沒有人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也不在意窗邊有沒有人,就對著窗口出聲。
「飯好了,臘排骨燜飯,沒有青菜,明天買了青菜再給你炒青菜。」
司徒岸坐在離窗邊不遠的床角,聽見了段妄的話也不吭聲,可他不吭聲,肚子裡的青蛙卻要求救。
「咕。」
樓上樓下,看似不遠的距離,但段妄也聽不見司徒岸的肚子在叫。
他只是想起中午見到司徒岸時,那削尖的下巴,就又接著說。
「臘排骨是黃阿姨弄的,她們老家的做法,特別好吃,都是瘦肉,就一點點肥,我燜了好多。」
司徒岸咽了口唾沫。
「還是天太熱了,你想喝粥?」段妄仰著頭,自說自話:「粥也行,我看廚房有大米,我現在就給你熬,我這次還帶了鹹菜,小醬瓜,加糖醃的,很好吃。」
話音落下,懇切的叫人心痛,可那裹滿夕陽的窗口,卻始終無人應答。
......
太陽落海了。
司徒岸躲在臥室里,撕開一個未加熱的飯糰,剛要往嘴裡送,就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嚇掉了。
段妄將一個裝滿食物的托盤放在臥室門口,又半蹲在門前。
「飯給你放門口。」
「你餓就出來吃。」
「我不上來,我睡一樓。」
「要是涼了你就叫我。」
「我熱好了再送上來。」
簡單的幾句話說完,腳步聲就又響起。
某隻聽起來很重的東西下樓了。
司徒岸坐在床上,突然就頹了。
他閉著眼躺下去,拉起被子將自己蓋住,原來還很餓的,這會兒又只想哭了。
......
翌日,天光大亮。
段妄揉著眼睛從一樓的坐檯上醒來,又探出腦袋去看天空,深吸了一口尚還清涼的空氣。
不知為何,小島清晨總是給人一種天地遼闊的感覺,尤其是太陽剛升起來這一會。
蟲鳴鳥叫之間,微風徐徐之下,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所謂大自然的治癒,大抵就是如此。
段妄伸了個懶腰,坐起來,短暫迷糊了一會兒之後,就去水龍頭下洗漱。
等洗漱完,他又跟開了自動導航一樣,扭頭進了廚房。
白米先泡一泡,再下鍋煮開花,出鍋前放一點白糖,就是升糖的利器。
但沒關係,那人本就清瘦,又一直刻意戒糖,偶爾甜一甜,就當調節心情了。
白米粥出鍋,臘排骨也蒸好了。
三五隻排骨裝在小碟子裡,油亮亮的,再配一碟小醬瓜,就是有葷有素的下粥菜。
段妄端著一粥兩菜上樓,不出所料的看見了昨晚端上來的飯,仍原封不動的放在主臥門前。
他神色沒有不悅,甚至都沒什麼表情,只蹲下身將新菜換舊菜,又端著舊菜下樓。
樓下,段妄端起放了一夜的臘排骨燜飯,幾口吃完,緊接著又喝了一碗昨晚熬的白粥。
如此碳水加碳水的吃法,不健康,卻有力的抵消了他短暫的失落。
他起身,重新盈滿力氣的站在院子裡,對著那半闔的窗口大喊。
「我去主島接愛鹿,它太大了,關航空箱太遭罪,只能坐船來,接上它之後我再買點菜,最晚中午回來,院門我就不鎖了。」
話音落下,再沒一會兒,院門就響起了吱呀聲,想是有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