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妄離開後的半個小時,司徒岸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
他好渴,昨天買的蔬菜汁黏糊糊的,雖然能補充維生素,但真的不解渴。
他下了樓,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餐桌上的冷泡壺。
很大一個冷泡壺,玻璃壺壁上掛著冷凝水,裡面是清亮的茉莉花茶湯,上面還飄著一層冰塊,看著就很解渴。
司徒岸站在最後一級樓梯上,直勾勾盯著那壺茉莉花茶,不必想,也知道是誰準備的。
可是,他腦子裡仍有一根筋轉不過。
不過,筋轉不過,人可以轉。
他一轉身就跑回了樓上,又狠狠反鎖上臥室門,之後又跑去浴室,扭開洗漱用的水龍頭喝水。
......
十一點剛過,還不到中午,段妄就牽著愛鹿回了鹿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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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欣慰的是,大門沒鎖,可令他無奈的是,樓上的白粥小菜一口沒動,桌子上的茉莉花茶也沒人喝。
愛鹿回到了小時候住的地方,一進院子就開始撒歡,到處撒尿畫地不說,還一個猛子扎進了小池塘。
一身黑亮的短毛過了水,變得更加黝黑,再一甩腦袋,周圍就濕了一大片。
羅威納本身就是巨型犬,四條狗腿粗粗壯壯的,狗爪子也大,像長毛髮霉的盼盼小麵包。
段妄把它從水裡拎出來,又把它按倒在草坪上曬著,還囑咐:「曬乾了再進屋,不然弄的哪兒哪兒都是水。」
愛鹿聽不懂段妄在說什麼,只知道挺起肚子給他撓,還吐著個舌頭傻樂。
天上有雲彩飄過,段妄也笑了。
他摸了一把狗頭,語氣無奈而溫柔。
「玩吧,爸爸進去給你弄飯去,今天有大骨頭吃。」
「汪!」
......
大骨頭不好燉,燉之前的處理也很麻煩。
要泡水祛血沫,還要用蔥姜料酒焯一下去腥。
段妄把給人的和給狗的分開來燉。
愛鹿牙口好,燉半個小時就差不多了,骨肉不散,帶點血愛鹿更愛啃。
某人的牙不太好,還不愛啃骨頭,就多燉一會兒,吊一鍋骨頭湯出來,再下點麵條給他吃吧。
說干就干,段妄抽出斬骨刀,刀刀砍在剛買的大骨頭上,沒幾下就剁出了大小合適的肉塊。
愛鹿看段妄背對著屋內,就賊兮兮的從外面爬進來,又蹲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見飯還沒好,就滿屋子溜達起來,留下一串濕漉漉的小狗爪印。
可憐段妄昨天擦到半夜的胡桃木地板,原本還光可鑑人的,現在又髒了。
愛鹿在一樓溜達了一圈兒後,覺得什麼意思,就又順著小時候的記憶,爬上了二樓。
二樓主臥門口,早上的白粥小菜還在,段妄忘了收,這可美壞了愛鹿。
它原本還百無聊賴,一看見那油亮的臘排骨,當場就開始爆沖了。
「叮。」
「咣。」
「呲溜呲溜。」
「吭哧吭哧。」
房門外傳來奇怪的動靜,驚擾了捂著被子玩消消樂的司徒岸。
他起身趴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突然道:「愛鹿?」
門外的愛鹿已經消滅了排骨,此刻正在舔吃那加了糖的白粥。
突然聽到司徒岸的聲音,它也愣了,耳朵一下就立了起來。
「嗚?」
疑惑地小狗嗚咽一聲,司徒岸立馬就開了門。
見真的是愛鹿,他居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是愛狗的,不愛別的,就愛這小東西的忠心。
小時候養小虎,被司徒芷罵了一萬次臭死了臭死了,他也不管。
因為他心裡知道,在那座庭院裡,只有他的小狗是真心護著他,愛著他的。
司徒岸一把抱住愛鹿的大腦袋,又用臉蹭它頭頂的毛。
「怎麼長這麼大了?都不是小肉球了,還臭臭的。」
愛鹿原本還沒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是誰,可被抱住的剎那,熟悉的氣味傳來,幼時的記憶就復甦了。
在它還是個短毛小肉球的時候,常是趴在這個人胸口睡覺的。
「汪!」
「汪汪!」
辨認出熟悉的氣味後,愛鹿瞬間進入了興奮狀態,忍不住狂吠了兩聲。
緊接著它又一個頭錘頂翻了司徒岸,對著司徒岸的臉就開舔。
養活羅威納的人都知道,這玩意兒口水之多,跟人類壓根兒不是一個量級的。
僅僅被舔了三四下,司徒岸整張臉上就都是狗臭味了。
「別!」
「愛鹿不可以!」
「好臭!」
司徒岸一邊躲它,一邊推它,奈何巨型犬這個力大勢沉,遠不是一個肚裡沒食兒的中年男子能折騰的動的。
段妄聽見狗叫跑上來的時候,司徒岸已經快要被舔死了。
他頭上的蘋果把兒掉了,半長的頭髮蓋住耳朵,又被舔的打綹。
整個人臉紅氣喘的躺在地上,簡直要被欺負哭了。
段妄趕緊衝過去,兩手往狗肚子底下一托,直接就給愛鹿抱起來了。
「你下去!」
段妄把愛鹿放到走廊上,又挺身擋在它和司徒岸之間。
愛鹿聞言不動,還探頭探腦的看被它頂倒在地的司徒岸,就是不敢越過段妄。
「要挨打是不是!」
段妄吼了一聲,還脫了腳上的拖鞋砸地板。
「砰」的一聲,從小就是個電燈膽的愛鹿被嚇住了。
它喪眉耷眼的看了一眼凶神惡煞的段妄,又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司徒岸,終是夾著尾巴下樓了。
段妄鬆了口氣,又趕緊回頭去看司徒岸。
這一看不得了,司徒岸平躺在地上,臉色發白,額頭也不知是被愛鹿舔的,還是他自己流的汗,居然一層水光。
「怎麼了?」段妄本能的要去抱司徒岸:「哪裡難受?怎麼……」
「別碰我。」
段妄一愣,手停在半空中:「我不是……我就是想扶你起來,地上涼。」
「我腰扭了。」
......
司徒岸頂著一臉狗臭,被段妄叫來的直升機救援帶去了主島。
到了主島後,醫生給拍了司徒岸三張片子,就讓護士去拿藥了。
接診室里,醫生和段妄站在司徒岸的擔架床邊。
兩個人連說帶比劃了半天,段妄才搞明白了司徒岸的傷情,最後又用翻譯軟體開了醫囑。
等折騰完這一天,段妄帶著司徒岸回到島上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