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司徒岸琢磨著段妄快下班了，就先一步關了店門，步行去Deor門口接人。
司徒岸是不常來接段妄下班的，只偶爾在青年加班的時候出現。
其餘時間，都是某隻大型犬，每天都等不到六點，就恨不得飛來小鹿商店。
鬧市區里，Deor的紅色磚牆對面，有供行人休息的鑄鐵椅子。
司徒岸一手提著段妄一會兒要穿的衣服，一手牽著吐舌頭的愛鹿靜坐。
美人和巨型犬的搭配引的路人頻頻側目，司徒岸倒沒不好意思，只微微仰頭盯著deor三樓那個滿是鮮花的陽台。
他嘴角含著笑意，伸手摸摸愛鹿的腦袋。
「鹿鹿再等一會兒哦，再等一會兒就帶你溜溜，爸爸還在工作呢。」
「汪。」
「乖。」
天色將晚，夕陽的燒紅色和月亮的冷紫色在天空中交匯。
司徒岸面色平靜，無聲看著Deor的白色燈箱招牌，眼底漫出溫熱的光。
Deor，是古英語裡「鹿」的意思，現代英語裡才指野生動物。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某種巧合，抑或是某人刻意為之，如果是刻意為之……
司徒岸深吸了一口氣，想，那時候他都還沒出獄呢。
段妄那頭，查不到關於他的一點點消息，卻還是用了這個名字。
這個男人。
這段感情。
還真就是童話故事裡才會出現的東西。
又幾分鐘過去，街燈亮了，有情侶和小朋友從司徒岸面前經過。
同一時間，段妄叼著煙出了公司門。
他急匆匆的，不及看一眼對面，就一邊點菸一邊往停車場走。
停車場的車要往哪裡開，能往哪裡開，司徒岸很知道，忍不住就心口發軟。
跟在段妄身後的同事也走了出來，今日周六，洛溪也在其中。
司徒岸看著青年的背影，白色襯衫袖子挽起，黑色西褲里是筆直的雙腿。
整個人高挑修長，肩背寬闊，還一手夾著煙，一手提著外套。
真是。
蠻帥的。
「老公。」
不大的一聲，段妄公司的同事聽見了，段妄也聽見了。
眾人矚目里，段妄瞬間回頭，又小跑起來。
某人原本還沉浸在老婆兩個小時沒回消息的鬱悶里，但見真人來了，一下就不鬱悶了。
他笑著，酷酷的鳳眼變得傻傻的，滿眼都是欣喜的光，就這樣跑到司徒岸身前。
「老婆，你怎麼來了？」
說話的間隙，段妄先熟稔的掐了煙，再接過司徒岸手裡的所有東西。
司徒岸起身，抬手擦了擦段妄額頭上的汗。
「跑什麼呀，公司沒空調嗎，怎麼一頭汗？」
「沒有，我著急下班，一直趕進度來著，就有點熱。」
「傻子。」
司徒岸抿著笑，捏段妄的臉。
段妄也在笑，想當街親一下，又怕司徒岸臉皮薄，不肯。
只好眼巴巴的站著，用眼神問某人可不可以。
司徒岸今天穿的很「嫩」，淡黃色的連帽衛衣，淺灰色的運動褲，腳上是和某奢侈品牌聯名的白色nike。
他當然看得懂段妄的眼神，索性就百無禁忌，反正這裡是滬海。
羅密歐和梁山伯搞在一起不奇怪，祝英台和朱麗葉當街擁吻也沒關係。
司徒岸踮腳，輕輕吻上段妄的唇。
「好想老公。」
一句話，段妄的魂就飛去了很遠的地方，連愛鹿激動地咬他褲腳也沒知覺了。
明明手上還提著東西，明明還在大街上，某人卻還是雙手捧住了司徒岸的臉，準備好好加深這個吻。
司徒岸在人前一向害羞，不太肯和他過分親密，今天也不知是什麼好日子，居然主動來親。
同一時間，和段妄一起感到驚訝的，還有站在公司門口的一眾同事。
陳總監，陳總監的助理，財務的大姐姐，行政的小姐姐，以及站在木子後面的洛溪，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真是gay啊。」第一次現場看到段妄和司徒岸的行政小姐姐頗驚訝：「我還以為是你們編排他呢。」
「誰沒事兒編排這個啊，」陳總監搖頭嘆氣：「唉，我還想著把我表妹介紹給段總呢，這下沒機會了。」
「哈哈，」木子笑起來，伸手一摟洛溪的肩膀：「別說表妹了，我起先還以為小溪是老闆的男朋友，嚇得我都沒敢給你派活兒。」
「……」
洛溪無語地，又下意識的去看那個被段妄摟在身前，捧在手心的男人。
好看倒是挺好看的，比上次在日料店見面時，又更樸素了一些。
到底多大年紀？上次看他怎麼也有三十出頭了，一身的珠光寶氣。
這次看，怎麼好像年輕了一些呢？是因為打扮的關係嗎？
不過，這人確實還挺會打扮的。
眾人都只看著兩人擁吻，唯獨洛溪看的是司徒岸手上戴的腕錶，和腳上的鞋子。
那雙和奢侈品聯名的nike他在官網刷到過，基礎款也要七萬多，再加上刺繡……
街頭擁吻的時間不宜太長，但段妄當然是沒有這份自覺的。
司徒岸推了他兩次都沒推動，只好咬他一口。
「你同事還看著呢！」
「嗯？」段妄飄飄然地：「看著怎麼了？」
「你……」
「你自己親上來的，又怕人看。」
段妄挑著眉揶揄，倒把司徒岸弄害羞了。
「臭狗！」
段妄笑，將愛鹿的狗繩和司徒岸拿給他的衣服，倒到一隻手裡，又用另一隻手去牽司徒岸。
「走，我介紹他們給你認識。」
「不用了。」
「用，每次讓你進公司等我，你都不願意。」段妄執拗的：「為什麼？」
「公司是工作的地方，凡是帶團隊，最怕遇見兩口子上班兒一起拿主意的，」司徒岸語重心長：「會給員工壞印象的，你別……」
「哦。」段妄嘴上答應著，手上卻死抓著司徒岸往公司門口走：「老婆說的對，但我不聽。」
「你！」
「你不聽我的六點關店，那我也不聽你的。」
最終，司徒岸還是被段妄拉去了同事們面前。
「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段妄推著司徒岸的肩膀：「鹿子萌。」
突如其來的介紹，直男陳總監很尷尬，但出於對老闆娘的尊重，他還是笑著伸出手。
「老闆娘好，我是小陳，段總應該跟您說過我。」
司徒岸一愣，瞬間被這句老闆娘煞到了。
「呃，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