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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沒談攏

2026-08-15 01:58:42 作者: 八字過硬

  江風拂過,吹亂了司徒岸的劉海。

  他趴在江堤的欄杆上,嘴角含笑。

  「真沒想到,幾年而已,居然會發生這麼多事。」

  若有似無的慨嘆傳進了穆萊的耳朵里,他趴去司徒岸身邊。

  「怎麼說?」

  「我上次趴在這兒的時候,還是因為下了班無聊,現在想想,也快五年了。」

  司徒岸轉身,用兩隻手肘撐著欄杆,仰頭看天。

  「我那會兒很混亂,每天身邊迎來送往的,白天坐班,晚上就做*,我也沒想過那樣的生活是不是我想要的,就,回過頭來,日子已經在這樣過了。」

  「現在呢?」

  「現在……」司徒岸歪頭:「現在就很幸福。」

  「我以為你會嫌這個詞兒土,」穆萊笑起來:「以前你最煩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我現在還是覺得這個詞兒很土,」司徒岸也笑:「也還是很煩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那你怎麼理解幸福這個詞?」

  「我能準確看到自己的死相,並為此感到安心。」司徒岸聲音平靜:「這就是我能感受到的幸福。」

  穆醫生抱起手臂:「很有趣的答案。」

  「也許吧,」司徒岸依舊看著天:「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死,大概率是自殺,也可能是死在石榴別苑的人手裡,對於那種死亡,我又抗拒又期待,我本心裡是不想為別人死的,可我也確實,一直都在為別人活,有朝一日死了,就算解脫,所以我又抗拒又期待。」

  「現在呢?」

  

  「現在我不糾結了,也不再為那些不確定性感到害怕,我能想像自己死的樣子,小妄會哭,會恨不得跟我去了,但會被莉莉勸住,莉莉還會給我買一個骨灰盒,盒子上還必須有很誇張的奢侈品logo。」

  司徒岸邊說邊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彼時那滑稽的場景。

  「老大和老二看我死了,大約也不會真的去放鞭炮,他們可能會來看我一眼,再講一句,你個老妖精也會死啊。」

  「會嗎?」穆萊笑出了聲:「我覺得二小姐會哭。」

  「怎麼可能。」

  「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和她有著相同過去的人,你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能和她感同身受的人了。」

  「……」

  司徒岸沒有答話,穆萊卻側頭看向司徒岸的臉,輕輕勾起了嘴角。

  「三少。」

  「嗯?」

  「你好起來了。」

  「何以見得?」

  「能明確預見自己的死亡,且不抱以恐懼,這就說明,你現在的每一天,都在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哪怕立刻去死,你也沒有遺憾了,所以才坦然。」

  「嘶……」司徒岸眨眨眼,又笑開:「還真的。」

  「嗯,要相信心理醫生的話。」

  穆萊抬起手,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揉了一把司徒岸的腦袋。

  「小鹿,還是做回小鹿了。」

  司徒岸一頓,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感到一種怪異的溫熱。

  這溫熱無關情愛,而是人與人之間,最本初的連結,善意的連結。

  「以前我剛到石榴別苑的時候才大一,為了錢,冒名頂替老師去給你看病,那時候你說你姓鹿,聲音小小的,都不敢正眼看我,我想跟你握手,你還特地跑去洗了個手,才回來跟我握,表情還很害羞。」

  「我還有這麼純情的時候呢?」司徒岸驚訝地:「你從前怎麼不告訴我?」

  「你犯病的時候腦子大都不清楚,告訴你你也記不住,你那時候,糊塗起來就很乖,不糊塗的時候,就張牙舞爪的,一副把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就只看著你那個爹。」

  「停。」司徒岸抬手:「往事休要再提,朕不愛聽。」

  「好,那就不提了。」穆萊笑:「我就是想說,你能找回從前的自己,很好,因為很多病人一旦迷失,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現在想想,那位起給你的名字其實很好。」

  「回頭是岸。」

  「是,回頭是岸,只要你肯,回頭,就是岸。」


  司徒岸抿著笑,也不知被穆萊的哪句話打動了,只覺得心境澄明,通體舒暢。

  「也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和小芷。」

  「不用謝,說起來也是那位花的錢。」

  司徒岸又笑,只嘆人與人之間的愛恨糾葛,簡直離奇的不能在離奇。

  想當年司徒俊彥那樣教養他和司徒芷,眼看著他倆一個日漸陰鬱一個日漸暴戾。

  又怕有朝一日掌控不住他倆,便找來心理醫生給他倆調理。

  想想,這其實也算是巴掌沾碘伏,邊扇邊消毒。

  到底是,沒讓他倆潰爛至死。

  「別說我了,」歇好了的司徒岸又牽起愛鹿向前走去:「說說你和徐哥。」



  「少來吧,剛我就問了句誰是一,你倆就跟吃了蜜蜂屎一樣,都不搭腔了。」

  「哈哈哈,」穆萊又笑起來:「你這個人,一說別人的事就刻薄起來了,你還老說二小姐嘴壞,你自己好到哪裡去?」

  「她那嘴是胎裡帶,上罵天下罵地,中間還罵老子娘,我比她還是好一點的,畢竟乾爹還活著的時候,我都沒怎麼跟他爆過粗口,也算孝順了。」

  穆萊聳聳肩,心裡倒也認可司徒岸的話,又想起他問的,他和徐樂知之間的問題。

  「嗯,樂知他……」

  穆萊猶豫的,不知道該不該跟司徒岸說兩人之間的私隱。

  說的話,似乎就背叛了情人間的秘密,但要是不說,他倆也確實是遇到了問題。

  而司徒岸作為一個高敏感的死gay,實在是太適合拿來解決這個問題了。

  「三少,有件事我是有心想問你意見的,但你能不能保證,不要把我私下跟你說的這些話,告訴給樂知?」

  「我當然不能,」司徒岸錯愕的回頭:「你要這麼為難你就別說了,你今天跟我說什麼,我明天肯定就都翻給徐哥了,我跟他這麼多年的情分,他跟我親哥哥也差不離了,哪能幫著你騙他?」

  「不是騙,是……」穆萊想了想,還是脫口:「是我們到現在都還沒做過。」

  「哈?」司徒岸瞬間瞪圓了眼睛:「為什麼?你不行?還是徐哥不行?沒去醫院看看麼?津南男科最有名了,不行我給你倆聯繫聯繫?」

  「……」穆萊笑著扶額:「我就知道。」

  「嗯?」

  「你聽了這事,一準兒就是這話。」穆萊嘆著氣:「我倆就是沒談攏,沒做到最後一步,但其他該做的也都做了。」

  「**,**,**。」司徒岸面無表情的說著虎狼之詞:「還有呢?有沒有**,還是你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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