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整個東都再次震動。
【赤木·山野主動前往CIA認罪！】
【赤木承認策劃針對CIA主管林楓的襲擊！】
【舊軍派核心人物赤木·山野死亡！】
【赤木留下認罪文件，舊軍派多年秘密活動曝光！】
一份又一份報紙，幾乎把過去幾天所有新聞全部壓了下去。
有人震驚。
有人憤怒。
有人拍手叫好。
也有人質疑。
而皇室方面很快便通過正式渠道，向華盛頓表達了嚴重關切。
……
深夜。
CIA駐地。
來自華盛頓的電話終於到了。
林楓坐在辦公室里，靜靜聽著電話另外一邊馬丁的聲音。
「林。」
「最近東都的局勢變化太快。」
「黑宮已經注意到了。」
「從現在開始。」
「你暫時不要再採取過於激進的行動。」
林楓眼神微微一動。
「明白。」
馬丁繼續說道：
「駐島國米軍基地會派一支隊伍過去，暫時協助保護你。」
「最近幾天儘量不要單獨行動。」
林楓笑了笑。
「謝謝局長關心。」
電話結束。
林楓慢慢放下聽筒，臉上的笑容，卻一點一點淡了下來。
保護？
聽起來很好。
可他哪裡會不懂。
這支隊伍，一方面是保護。
另一方面，也是看著自己。
很明顯，華盛頓已經開始覺得。
他在東都繼續待下去，可能比回去更麻煩。
換句話說。
自己的島國之行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林楓卻一點都不難過，反而笑了。
華盛頓真正關心的是什麼？
從來不是島國人高不高興，也不是東都每天有沒有人罵CIA。
他們真正要的是——
島國不能脫離米國控制。
舊軍派不能把這個國家重新拖向失控。
只要這一點達到。
赤木死了。
舊軍派被重創。
華盛頓已經拿到了結果。
所以，林楓回去，肯定是大功一件。
想到這裡，林楓直接站了起來。
「開會。」
……
十幾分鐘後。
CIA會議室。
所有人全部到了。
剛剛坐下，林楓便把一份文件扔到了桌上。
「最後一個任務。」
凱薩琳皺眉。
「最後？」
林楓沒有解釋，只是說道：
「菁國神社。」
房間裡瞬間安靜。
凱薩琳盯著他，過了幾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準備幹什麼？」
林楓看著她，笑了一下。
「燒了。」
凱薩琳：「……」
傑克手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威廉更是猛地抬頭。
「林長官，您說什麼？」
「我說。」
林楓一字一句。
「菁國神社...燒了。」
凱薩琳猛地站了起來。
「你瘋了？！」
「那裡現在已經停工！」
「舊軍派也已經被我們打掉大半！」
「赤木更是死了！」
「我們已經贏了！」
「這個時候你還去碰菁國神社幹什麼？」
林楓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凱薩琳，你知道我現在終於明白什麼了嗎？」
凱薩琳皺眉。
「什麼？」
林楓靠在椅背上，看著在場眾人。
「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麥克阿瑟將軍。」
「當年待在這個地方的時候會越來越瘋狂了。」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林楓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起。
「因為有些東西，你跟他們講道理....」
「沒用！」
「今天拆幾個名字。」
「明天換一個招牌。」
「後天換一批人。」
「再過幾年。」
「它又能回來。」
林楓伸出手，輕輕點了點桌上的神社資料。
「所以。」
「這一次。」
「不談。」
凱薩琳死死盯著他。
「華盛頓不會同意。」
林楓笑了，說道：
「現在...我還是主管這裡的人。」
所有人一怔。
這才明白，林楓為什麼剛才說：最後一個任務。
會議室里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複雜，傑克卻第一個笑了。
「行。」
「反正都要走了。」
「干一票大的。」
林楓沒有繼續爭論，只是把文件翻開，淡淡說道：
「準備公告。」
「赤木·山野已經在認罪文件中承認。」
「菁國神社與他推動的舊軍派復甦活動有關。」
「這個地方。」
「已經不是普通宗教建築。」
「而是舊軍派重新聚集、重新包裝歷史的政治象徵。」
林楓環視眾人。
「為了島國和平。」
「為了遠東穩定。」
「CIA決定.....」
「徹底清除。」
房間裡，沒有人再說話。
他們都知道，這一份公告發出去以後。
東都——
真的要炸了。
而等他們離開後，林楓叫住了凱薩琳。
「林長官，有其他事？」
「你秘密查查這個。」林楓把一份文件遞給她。
「這是...」
「這些東西對你來說，應該不難。」林楓說道：「所以...要快。」
凱薩琳看了一眼林楓，最後說道：
「好！」
……
第二天。
消息公開。
果然整個東都徹底失聲。
【CIA宣布徹底清除菁國神社！】
【林楓：該建築已成為舊軍派復甦象徵！】
【赤木認罪文件曝光！菁國神社與舊軍派網絡關聯確認！】
無數人第一反應都是不敢相信。
皇室震動。
舊軍派殘餘人物幾乎全部跳了出來。
森川正彥更是在記者面前大發雷霆。
「這是對島國的羞辱！」
「林楓無權這麼做！」
「這是赤裸裸的霸權！」
記者瘋狂拍照。
陸景川罵得臉都紅了。
可轉過身。
沒人看到的地方。
他的嘴角卻輕輕揚了一下。
而奇怪的是。
罵歸罵。
整個東都卻沒有一個真正有分量的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擋在菁國神社面前。
赤木死了。
舊軍派正在爭權。
松井剛剛上位，不願意為了一個已經被寫進認罪文件的政治符號，再次和華盛頓正面衝突。
那些財團更不願意，他們現在只想趕緊把技術限制解除。
於是。
很多人都在罵。
很多人都在抗議。
可真正到了那一天。
沒有人攔得住。
……
傍晚。
菁國神社。
天空陰沉，遠處不知道多少記者已經聚集。
警視廳維持著外圍秩序。
一輛黑色汽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林楓走了下來。
他抬起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這座建築。
高大的鳥居。
灰黑色的屋頂。
還沒有完全竣工的主體。
以及那些準備被重新供奉進去的名字。
風吹過。
衣角輕輕晃動。
周圍無數閃光燈，幾乎同時亮起。
「林先生！」
「CIA真的要摧毀菁國神社嗎？」
「島國皇室已經提出抗議！」
「您是否得到華盛頓授權？」
「這會不會導致您被召回米國？」
一個又一個問題，林楓都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東西。
想起曾經在書本里看到的那些照片。
想起一個個冰冷的數字。
想起那些被輕描淡寫寫進歷史課本的戰爭。
也想起很多年前。
無數人曾經站在這片土地上，以勝利者的姿態，俯視那個積弱的國家。
林楓緩緩抬頭，看向神社，臉上沒有笑容。
「這個東西，本就不該存在！」
很快，清理行動正式開始，人員全部撤離，外圍徹底清空。
最後一批工作人員退到安全區域。
沒有人說話。
所有記者都舉著相機，死死盯著裡面。
沒過多久，第一道火光，從神社內部亮了起來。
很小。
可在漸暗的天空下。
卻格外醒目。
隨後。
第二道。
第三道。
火光迅速連成一片。
轟——！
熊熊烈焰猛然竄起。
沿著建築迅速蔓延，火焰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翻滾。
木製結構在高溫之中不斷傳來沉悶的斷裂聲。
遠處，記者徹底瘋狂。
閃光燈。
一片接著一片。
把林楓的背影和這一場大火拍在了一個鏡頭裡面。
有人震驚。
有人憤怒。
有人甚至忍不住大罵。
可林楓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也映在他的瞳孔里。
那座被舊軍派視為未來象徵的神社。
正在他的面前。
一點。
一點。
被烈焰吞沒。
傑克站在旁邊，忍不住說道：
「林。」
「你這次真要出名了。」
林楓笑了一下。
「以前不出名？」
傑克看著那沖天大火，咂了咂嘴。
「以前最多是出名。」
「這一次……」
「估計要寫進島國歷史書了。」
林楓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
遠處那座巨大的鳥居，在火光映照下，只剩下一道漆黑的輪廓。
沒過多久，伴隨著一聲沉悶巨響。
其中一部分建築，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下。
人群中瞬間響起一陣驚呼。
林楓卻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
從來到島國以後，壓在心裡的某種東西仿佛終於在這一刻，跟著那片火焰一起散了出去。
他知道。
從今天以後。
自己大概率真的待不下去了。
可那又怎麼樣？
至少——
在他離開以前。
這東西沒了！
人生在世，總要瘋狂一次！
林楓轉過身，沒有繼續看下去，身後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東都的夜，也照亮了無數記者震驚的臉。
這一夜...
整個島國註定很多人無法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