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愣了一下。
一根手指？
林楓眼睛一點一點睜大。
「十？」
史蒂夫笑了。
林楓喉嚨明顯動了一下。
十！
百分之十！
這傢伙瘋了吧？
這種級別的軍火生意，哪怕只是打開幾個渠道，最後能夠形成的金額都不會小。
一成。
那可不是幾十萬，甚至不是幾百萬那麼簡單。
林楓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心動。
史蒂夫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反而更加滿意。
「這一份，你可以自己吃。」
林楓抬頭。
史蒂夫繼續說道：
「馬丁那邊不要說。」
「邁爾斯那邊也不要說。」
「不是我捨不得分。」
「而是這個時候，他們不能碰這種錢。」
「你如果真把他們拖進來，不是在幫他們，是在害他們。」
林楓神色也認真起來，說道：
「我明白。」
史蒂夫點頭。
「你不一樣。」
「你現在的位置。」
「還沒有高到所有人都盯著你的每一筆利益。」
「而且你本來就負責一線行動，有些接觸，也說得過去。」
林楓沒有說話，心裡卻已經開始快速盤算。
這筆錢能不能拿？
當然能。
至少在「林」這個身份上。
他必須想拿。
而且必須表現得很想拿。
因為過去這麼長時間，他一直在給外界留下一個印象。
愛錢。
願意賺錢。
知道分利益。
如果到了一成這種利益面前，他突然變成一個兩袖清風的聖人，反而才有問題。
更何況……
林楓眼神微微閃動。
軍火。
西亞。
邁爾斯。
史蒂夫。
這些東西如果全部連起來，未必就只有錢可以拿。
西亞那麼亂，各方勢力都缺東西。
米國想賣武器。
蘇國也會賣。
那夏國呢？
自己是不是也能趁這個機會，拿到一些別的東西？
想到這裡，林楓心裡已經有了決定，表面上他卻故意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看向史蒂夫。
「史蒂夫先生。」
「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史蒂夫笑了。
「嫌多？」
「不是。」
林楓立刻搖頭。
「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史蒂夫哈哈大笑。
「那就慢慢相信。」
「只要事情做成，該是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林楓沉默了幾秒，終於端起面前的酒杯。
「那我就不客氣了。」
史蒂夫同樣舉杯。
「這才對。」
林楓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
「多謝史蒂夫先生。」
「我會盡力。」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
叮。
一聲脆響。
史蒂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而林楓同樣在笑。
只不過，兩個人心裡想的東西顯然完全不同。
史蒂夫想的是——
西亞。
軍火。
還有即將到手的大筆財富。
而林楓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夏國。
外匯！
……
酒店門口。
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路邊，林楓親自把史蒂夫送了出來。
「史蒂夫先生。」
「慢走。」
史蒂夫站在車門旁，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
「到了西亞以後。」
「有消息就聯繫我。」
林楓笑著點頭。
「放心。」
「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盡力。」
史蒂夫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彎腰上車。
車門關閉。
很快，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街道。
林楓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車輛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這才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他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還沒去西亞呢。
人都已經找上門了。
軍火。
石油。
CIA。
五角大樓。
各方的手顯然都已經伸進了那片沙漠。
可林楓不僅沒有覺得麻煩，反而越來越期待了。
西亞越亂。
風險越高。
利益也就越高！
更何況，史蒂夫今天找他。
還讓林楓突然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錢。
準確來說。
是外匯。
這些年，自己送回夏國的技術已經不少了。
可技術並不代表一切。
有技術。
你還得有設備。
有設備。
你還得有材料。
有工廠。
有資源。
甚至有些東西，國內暫時根本生產不了。
怎麼辦？
買。
可從國外買東西。
別人總不能收夏幣。
外匯。
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林楓太清楚現在的夏國缺什麼了。
缺技術。
缺工業設備。
缺資源。
同樣——
缺外匯。
而某種意義上，只要手裡有足夠的外匯。
很多原本非常困難的問題，都會突然變得簡單很多。
機器可以買。
材料可以買。
礦產可以買。
甚至很多明面上不能直接買的東西，也可以想辦法繞著買。
想到這裡，林楓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
林楓沒有馬上去找葉秋櫻，距離真正出發還有幾天，馬丁那邊也還有大量事情要安排，現在去告別太早了。
林楓開車重新回到CIA總部。
剛剛進去沒多久，便在走廊裡面看到了馬丁。
「局長。」
林楓主動打了個招呼。
馬丁回頭，看到是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又回來了？」
林楓一怔。
「什麼叫又？」
馬丁說道：
「我不是給你放了幾天假嗎？」
「島國折騰這麼久，你不回去睡覺，天天往CIA跑什麼？」
林楓無奈說道：
「這不是準備去西亞了嗎？」
「我先回來看看資料。」
「至少提前研究一下那邊的情況。」
馬丁聽完，卻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你研究什麼？」
林楓：「……」
馬丁繼續說道：
「邁爾斯不是就在那邊？」
「你直接給他打個電話，問他不就行了？」
林楓眼皮跳了一下，隨後非常認真地說道：
「局長。」
「我是您的人。」
「……」
馬丁愣了半秒，下一刻，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林楓滿臉無奈。
他就知道，這個老傢伙故意的。
馬丁笑了好一會，才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行了。」
「別多想。」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林楓這才長長吐了一口氣，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
「局長。」
「我剛剛出去了一趟。」
馬丁隨口問道：
「去哪了？」
「史蒂夫先生來找我。」
馬丁腳步頓時停住。
「史蒂夫？」
「嗯。」
林楓點頭也沒有隱瞞，直接把史蒂夫請自己吃飯以及準備去西亞做軍火生意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
該說的說。
不該說太細的。
也沒必要全部攤開。
不過僅僅這些已經足夠了。
馬丁聽完以後，沒有生氣，反而看了林楓幾秒，眼中的滿意明顯更多了幾分。
史蒂夫私底下找林楓。
這本身並不是什麼問題，真正重要的是——
林楓回來以後。
主動告訴了他。
這就夠了。
馬丁笑道：
「他說得沒錯。」
「這個時候，這筆錢我的確不能碰。」
林楓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馬丁忽然說道：
「不過，你可以拿一份給邁爾斯。」
林楓腳步一下停住，緩緩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馬丁。
「局長。」
馬丁一本正經。
「怎麼？」
林楓忍不住說道：
「您這是不把我當人啊。」
邁爾斯是什麼人？
那可是一路提攜過他的人。
自己跑去西亞。
借人家的關係搭軍火渠道。
最後還偷偷塞一筆黑錢過去？
這是送禮嗎？
這分明是往人家身上綁炸藥。
馬丁終於忍不住笑了。
「行了，逗你的。」
他說著擺了擺手。
「邁爾斯那個傢伙又不缺這點錢。」
馬丁心情明顯不錯，朝著辦公室方向揚了揚下巴。
「跟我進來。」
「正好，還有一件事要交給你。」
林楓一邊跟上，一邊問道：
「西亞的？」
「不。」
馬丁說道。
「夏國。」
林楓腳步。
微微一頓。
夏國？
……
辦公室內。
兩人坐下。
馬丁從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直接推到林楓面前。
「還記得克羅斯讓我們調查的那件事吧？」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
糧食。
四大糧商。
夏國。
他心裡頓時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果然，馬丁下一句話便是：
「原本負責夏國方向的主管。」
「這兩天被臨時調走了。」
「艾森迪的案子缺人。」
「很多部門都在抽人幫忙。」
「所以......」
馬丁看著他。
「奈克斯那邊的事情。」
「暫時由你負責。」
林楓抬起頭，瞳孔明顯放大。
「我？」
「對。」
馬丁點頭。
林楓看著他，足足兩秒沒有說話，腦海裡面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算什麼？
查夏國糧食。
交給自己？
真.左手查右手？
不對。
這都已經不是左手查右手了。
這分明是——
讓賊去查誰偷了東西。
而且偏偏這個賊還是自己。
林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馬丁見他遲遲沒有回應，眉頭微微皺起。
「有難度？」
林楓瞬間回神。
「不。」
「沒什麼難度。」
這句話。
他倒是真的沒撒謊。
調查一個國家的糧食情況。
根本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情報任務。
尤其夏國這麼大。
糧食供應。
市場價格。
港口運輸。
地方採購。
很多東西都會留下痕跡。
別說他，就算把這件事交給傑克。
只要給夠人手，一樣能查出個大概。
林楓真正意外的是——
馬丁居然讓自己臨時碰夏國方向，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提醒道：
「局長。」
「CIA內部不是有血緣和背景規避嗎？」
「我畢竟……」
他指了指自己。
亞洲面孔。
有些事情，該提醒還是得提醒。
否則表現得太積極，反而不正常。
馬丁卻毫不在意地擺手。
「沒事。」
「又不是讓你長期接手夏國方向。」
「只是幫忙幾天，原主管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很快就會回來。」
他說著。
又靠到椅背上。
「而且奈克斯那邊催得很急。」
林楓故意問道：
「這麼急？」
馬丁笑了一聲。
「聽說四大糧商為了等夏國低頭。」
「提前準備了不少糧食。」
「還有種子。」
「運輸。」
「合同。」
「該準備的基本都準備了。」
「結果夏國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們當然急。」
林楓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活該。
不過臉上依舊保持平靜。
馬丁繼續說道：
「更何況，這件事交給你，我反而放心。」
林楓一怔。
「為什麼？」
馬丁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你不是向來看不慣夏國嗎？」
林楓：「……」
這一瞬間。
他是真的差點繃不住。
可很快，林楓眼睛便亮了起來，甚至身體都明顯往前坐了一些。
「局長。」
「這麼說。」
「這件事真的由我負責？」
馬丁看到這個反應，反而更加滿意。
對。
這才正常。
「沒錯。」
「查清楚就行。」
「不要搞太大的動作。」
「畢竟只是商業情報輔助。」
林楓立刻點頭。
「明白。」
「保證完成任務。」
馬丁從旁邊拿過一張紙，低頭寫下一串號碼，隨後推了過來。
「這是埃文·奈克斯的私人電話。」
「後面需要什麼。」
「你直接跟他聯繫。」
「我最近沒時間一直盯著這種小事。」
林楓伸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心情一時間複雜到了極點。
四大糧商之一。
邦吉CEO。
埃文·奈克斯。
私人電話。
現在就在自己手裡。
而且對方還要等著自己這個CIA主管。
幫他調查——
夏國為什麼還沒有斷糧。
林楓越想越覺得荒唐，但嘴上還是恭敬說道：
「明白。」
「我會儘快給他一個結果。」
「嗯。」
馬丁點頭。
「去吧。」
林楓起身，拿上文件，轉身離開辦公室。
房門關閉，他一直往前走了幾十米，直到拐過走廊，確定後面沒人。
這才終於停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手中的調查文件。
一時間竟然有點想笑。
命運這東西。
有時候還真夠會開玩笑的。
前腳。
自己剛剛想辦法從島國給夏國弄回一批糧食。
後腳。
CIA就把調查這批糧食的任務塞到了自己手裡。
林楓摸了摸下巴。
不過說起來，夏國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他還真不知道。
糧食到了。
這件事葉秋櫻已經確認過。
可那批糧食到底緩解了多少壓力？
國內現在還有多少缺口？
各地供應怎麼樣？
四大糧商之前的計算。
究竟對了多少？
這些具體數字。
林楓同樣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
如果夏國糧食危機開始緩解的話，大概率是元老出手了。
一旦那項東西真正落地，很多事情恐怕就完全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林楓本來還準備自己分析一遍。
可走了沒幾步。
又停了下來。
算了。
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猜什麼？
CIA想知道。
四大糧商也想知道。
而自己正好認識一個——
真正知道答案的人。
林楓嘴角慢慢揚起，隨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算了。」
「不猜了。」
「直接問海棠同志吧。」
隨後他夾著那份CIA關於夏國糧食的調查文件，大步朝外走去。
只是那畫面怎麼看。
都有那麼一點……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