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離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揉餅器先生。
這稱呼要是傳回平縣,他的臉面算是徹底交代了。
不過轉念一想,誤會就誤會吧。
這可比剛認識林小雙她們那會,被紅運旅館老闆娘發出教培邀請要強得多。
想到這,白離轉過頭,狠狠瞪了旁邊惹禍的江如月一眼。
江如月吐了吐小舌頭,跟個小尾巴似的跟在白離後頭上了樓。
滴的一聲。
房卡貼上感應區,門鎖彈開。
白離推開門,將取電卡插進卡槽。
房間內的燈亮起。
不愧是文縣最好的酒店,雖然比不上他在平縣的雲頂天宮別墅,但大床房布置得還算講究。
全景落地窗外能看到文縣學校的操場,一張兩米寬的大床擺在中央,床品雪白平整。
「哇!」
江如月發出一聲驚呼。
她甩掉腳上的白色帆布鞋,纖細雪白的長腿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撲向那張大床。
床墊質量極好,將她纖弱的身軀彈起,又穩穩接住。
「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嘛!」
她翻了個身,百褶裙的裙擺散開。
她在被子上滾來滾去,像只逃出籠子的小鳥。
白離拎著雙肩包,走到椅子邊,隨手放下。
轉過身,他靜靜看著床上鬧騰的少女。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打在她沒有化妝品修飾的臉龐上。
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嫩啊。
那種不加雕琢、充滿活力的青澀,是任何高檔護膚品都堆砌不出來的。
白離眼裡滿是包容與寵溺。
他走過去,用手敲了敲床沿:
「餓不餓?」白離語氣放緩:
「要不要先下去吃個午飯?」
江如月雙手抓住被子邊緣,用力往身上一卷。
身子像陀螺一樣在床上轉了兩圈,將自己裹成了毛毛蟲。
緊接著,被子頂端拱了拱。
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縫隙里探了出來。
兩縷劉海有些凌亂地貼在白裡透紅的臉頰上,大眼睛眨巴著,睫毛又長又翹。
她往上揚起小臉,聲音軟糯,拉長了調子撒嬌:
「親親我就去!」
說完,她閉上雙眼,粉潤的嘴唇高高嘟起,朝前湊著。
白離站在床邊,看著這張近在咫尺、閉著眼睛索吻的清純臉龐。
心裡的負罪感一下子竄到了頂點。
太乾淨了。
她才剛滿十八歲,從小被父母保護得極好。
面對這樣的女孩,自己居然和她在一起了?
白離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體內的那點躁動:
「少來這套。考試前不准做這些。」
他指了指牆上的掛鍾:
「快點下來吃飯,然後去看考場。」
原本以為這丫頭會收斂點。
誰知江如月那雙大眼睛裡反而閃著狡黠的光。
她像條泥鰍一樣,扭動著身軀從被筒里鑽出半截,雙手托著下巴,調皮地看著白離。
「怎麼?」
她拖長了尾音,語氣挑釁:
「害怕把持不住,對我動情,然後被我詐金榨到暈嗎?」
白離直接被氣笑了。
這小丫頭片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不屑的哼了一聲,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不是我吹牛。」
白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擊:
「就你這小身板,還是個小廚女,別到時候兩秒就哦齁齁了。」
面對這種輕視。
江如月並沒有像普通小女生那樣害羞或者反駁。
她反而收起了剛才嬉皮笑臉的模樣,坐直了身子。
小臉繃得緊緊的,換上了嚴肅表情。
「應該不會那樣子。」
「為什麼?」
白離被她這副模樣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江如月直視著白離的眼睛:
「因為小雙姐姐她們都說你是驢。」
她伸出食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繼續輸出她的結論:
「像我這種性格,應該會一邊哭一邊讓你別停。」
白離咽了口唾沫。
什麼叫我是驢?
什麼叫會一邊哭一邊讓別停?!
白離的鬼腦立刻就發動了。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副高嶺之花的面孔,紅著眼眶哭泣卻又固執不讓停的畫面。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讓他感覺有些火熱了。
江如月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大殺傷力,也沒察覺到房間裡逐漸升溫的危險氣息。
她說完結論,又軟綿綿地倒回了床上。
雙臂張開,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出由衷的感嘆。
「不過現在最應該的還是享受自由~」
她愜意地眯起眼睛,腳丫子在空中晃蕩:
「啊!陌生的城市,沒有爸媽的管教。連空氣和吹來的風都是活潑喜悅的。」
她沉浸在自己營造的烏托邦里無法自拔。
白離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
手臂一發力,把她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從被窩裡提溜了起來,放在地毯上。
大掌在她的頭頂上用力揉了兩把,把她柔順的頭髮揉亂。
「說不定,以後你還會懷念爸媽管著你的感覺呢。」
白離強忍衝動,朝房門走去,背對著江如月催促:
「快點跟上,去吃飯。」
江如月站在地毯上,滿不在乎地癟了癟嘴。
她彎下腰,慢騰騰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帆布鞋,跟在白離身後。
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江如月盯著白離寬闊的後背,停頓了一下,小聲嘟囔。
「起碼現在不會懷念。」
她走到走廊上,踢了一腳地毯,順口補充:
「不然我也不會不告訴他兩就和你來這裡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
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砸在了白離的腦門上。
正大步流星往前走的白離,身形頓住了。
走廊里落針可聞。
他機械地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全是你沒逗我吧的表情。
江如月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她認識白離這麼久,這個男人向來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天塌下來也能當被子蓋的淡定德行。
這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神態。
「怎麼了?」江如月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白離深吸了一大口氣,聲音直接破音了,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
「你在和我開什麼玩笑?!」
他指著江如月,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爸媽還不知道你已經跑來文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