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聽著呂飲雪斬釘截鐵的回答。
沈夜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嘴角一挑,大手一揮。
旋即便奪門而出,徑直向偏屋走去。
而呂飲雪見狀,更沒多待。
她轉過身,衝著接納自己的陳書婷,以及沈府眾女恭恭敬敬的作了個揖。
旋即,她便按沈夜所言。
一路向後院奔襲而去。
雖說沈府眾女看著呂飲雪的這一次作揖,都有些不以為然。
畢竟。
作揖這種禮數,是行在兩人相見之時的,代以問好的。
雖說也有表示互相尊重之意。
但呂飲雪此時來用,確實是有些不合時宜。
不過。
對呂飲雪而言。
對一個從小在殺手組織中長大的女子而言。
她沒學過太多禮數,不懂什麼貴族禮儀。
在她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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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尋常百姓之間寒暄問話的作揖。
便已經是最具權威的一道禮數。
更是一道能體面的代表她心中所想的一道禮數。
與此同時。
偏屋內。
嘎吱——
房門推開。
沈夜緩步入內。
剛還在喝茶的拒北小斥候,一臉拘謹的放下了茶盞。
連忙起身迎接道:「沈大人……」
「久等了吧。」
沈夜揮了揮手,示意家丁把門帶上。
待門關上後。
謹慎的拒北小斥候這才踱步上前,衝著沈夜附耳說道:「沈大人那裡的話,滋要是沈大人讓標下等。
標下即便等一個時辰,等一天一夜都不嫌多。
只是……
白將軍有言問,肅馬城何時打,可有動向否?
拒北城兵士已擴充了一批新軍。
眼下……正缺一場真正的大戰,讓這群新兵蛻變為真正的可戰之兵。」
這話說完。
拒北小斥候的眼神中明顯生出一抹熱忱之色。
而沈夜聞言,也恍然大悟的一笑。
怪不得白仙芝會在這個時候,派人來問肅馬城的情況。
原來是拒北城從圍城的死局中緩過勁了。
如今,竟已開始招募新軍,發展新勢了。
若他沈夜只是一個肅陽守將。
此事他理應作壁上觀。
但,如今他沈夜可是正兒八經的燕州州牧。
燕州八城,皆為他之所轄。
拒北城又與肅陽城唇齒相依。
拒北城想借肅馬城一戰操練新兵。
他非但不能拒絕,理應大力支持才是。
「不出五日,即可對肅馬城展開攻奪,你們拒北城想派多少人來參戰?」
沈夜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的發問道。
這倒不是他刻薄。
而是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
拒北城派出的新兵多少,兵種如何。
他都需要提前得知。
不然,一旦大戰開打。
兵士們人人顧自,只為攻城而戰。
在生死和軍功面前。
可沒人會為了一個新兵的膽怯而停下腳步。
上戰場之前,老兵可掏心掏肺的教你。
但上了戰場之後。
能不能活下來,就全看自己的本領了。
此外。
新兵配置於何處,於何時出擊。
也都是沈夜需要考慮的。
讓新兵當炮灰頂在戰陣最前面是簡單的。
讓新兵在大戰結束之後壓陣打掃戰場也是簡單的。
可如此一來。
所謂的操練新兵,就成了一句空話。
提前問清楚拒北城的新兵配置。
既能保證這些新兵,能在大戰之中得到鍛鍊。
又能保證這些新兵不會影響到攻城。
如此一來才能雙贏。
一石二鳥,才是真諦。
「全軍一萬一,新兵一萬,其中弓弩手五千,步卒五千,另有一千老兵隨軍指導。
若是五日內便攻打肅馬城,那標下今晚就回去告知白將軍。
叫白將軍儘快把大軍開拔至肅陽,一切皆有沈大人安排。」
拒北小斥候拱了拱手。
說著,便要起身離開。
但他剛站起身,就忽地一愣,似是想到了什麼。
臉上的笑容不由得一沉。
轉而看向沈夜,再度拱手問道:「沈大人……還有一事。
此番攻打肅馬城,是佯攻還是真打?
畢竟,肅馬城可不比肅南城。
肅馬城乃是北莽蠻子公認的重鎮。
光是肅馬城的城防、守軍就夠喝一壺了。
沈大人此番若是真打肅馬城,莫非是找到了攻克肅馬城的要害?」
「自然是真打,哪來的佯攻一說。」
沈夜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又有幾分小驕傲。
他確實找到了攻破肅馬城的要害所在。
而且,還是自己剛剛建成才一日的羅網截獲來的情報。
攻下一城,大破敵軍。
都不曾讓沈夜發自內心的為之驕傲。
但這情報中樞,羅網體系一經投入使用,便有所反饋。
這無疑是證明沈夜所做之戰略部署正確。
「既然如此,沈大人可是發現了肅馬城的要害?
要害何在,是箭樓還是城牆?
莫不是肅馬城軍隊有什麼情況?」
小斥候又追問了一句,眸中熱忱之色再次洋溢而出。
可沈夜聞言,卻只是淡然一笑:「都不是。
肅馬城的要害不在外,在外硬攻肅馬城,即便是十個肅陽也難以照量。
肅馬城的要害,在這兒。」
沈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眼神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堅毅之色。
「肅馬城的要害在心裡?」
拒北小斥候皺緊了眉頭,語氣中的堅毅之色愈發淡弱。
反倒是一抹深深的懷疑,湧上了心頭。
而沈夜見狀也沒著急解釋。
只是出言安撫,並羅列起了肅陽城會全軍出動,會攜帶各種精良裝備。
以此寬慰這拒北小斥候的疑心。
畢竟,肅馬城內部將相不合的情報。
以及肅馬守將公孫拔可能會在五日後換防之時,進行兵諫的消息。
都屬於絕密。
在大戰伊始之前。
此事,除了他和宇文三木之外。
就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即便是蘇從文和李闊,也不能告知。
情報這東西,越少人知道,隱蔽性就越高。
而且。
知道的人越少。
哪怕最後這情報沒用上,甚至是被泄露了。
想要倒查追責之時,也更為便利。
「這……那好吧,標下明白了,拒北這一萬新兵,還是按沈大人之意,今晚就開拔駐進肅陽。」
拒北小斥候拱起手,臉上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勉強之色。
而沈夜見狀,也只是再次出言寬慰道:「莫要垂頭喪氣,我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回去告訴白將軍,肅馬城拿下之日,拒北城、肅陽城、肅馬城三城便可互成掎角之勢。
屆時,拒北之城防要向外擴張。
該以那座村堡為要塞,該以哪座村堡為田舍。
白將軍也要提前規劃出來。
收復肅馬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了。
莫要到時再辦,免得急中生亂。」
「是……標下領命。」
拒北小斥拱起手,點頭示意。
而此話一出。
在外偷聽了好一會的承樂公主,眸中卻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她把耳朵從主屋的牆角挪開。
又抬眼看向沈夜派人送來的北疆局勢圖。
肅馬城易守難攻,坐擁一套完整的冶鐵練器產業。
光是硬實力的城防。
便是非十萬大軍不能攻克的。
而在這張北疆局勢圖上所表明的。
肅陽城、拒北城、肅南城,三城可戰之兵加在一起都不夠十萬。
況且,肅陽城、拒北城、肅南城三城的軍隊戰力參差不齊。
有些散兵游勇根本不能稱得上是正規戰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
沈夜即便是掏空家底去打。
攻下肅馬城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可沈夜卻說,肅馬城五日內必奪。
還讓被稱為南乾三大軍神之一的白仙芝將軍。
為攻下肅馬城之後的安排做準備。
怎麼聽,都像是痴人說夢。
這沈夜的軍事才能,天縱之才。
此刻在承樂公主看來,更像是吹噓出來的虛名。
畢竟。
她一個僅在演武堂學過幾年的新生。
都能看得出肅馬城難以攻克。
可久居邊關的沈夜,卻連這點事實都看不出來。
這足以見得,沈夜名過其實了。
不過。
沈夜若是真沒有能耐,她反倒高興。
畢竟,如此一來。
母后就不能以沈夜為棋。
而她便可借母后降罪於沈夜之時。
把沈夜收入囊中,日日叫他給自己按摩了。
承樂公主想著,微微推開窗欞,向外探了一眼月色。
發現與沈夜約定照顧的子時將近。
她便收斂了心神。
盤膝於臥榻之上。
運轉起了陰陽玄妙功。
臉上寫滿了對沈夜的勢在必得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