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到百惠超市旁邊的停車位，陳舟按了解鎖，後備箱打開，把陳念的背包和手提袋塞進去。
陳念拉開後門坐進去，安全帶扣上，手機掏出來，蘇淺坐副駕駛，門一關，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陳舟坐進駕駛座，把手機拿出來，翻了一下剛才陳建國發過來的消息。
「園藝小區西門。」
下面跟了一句：「她說估計十分鐘左右能收拾好。」
陳舟看了一下時間，兩點五十二。
「去園藝小區接沈阿姨。」他跟後面說了一句。
陳念的手機還舉著，聽到這話手慢了一下：「沈阿姨？就是那個……」
「嗯。」
「就是今早上我爸見到那個人，也就是我們的……」
「你少說兩句。」陳舟把車發動了。
陳念把嘴閉上了，但臉上的表情收不住，眼珠子轉來轉去的。
陳舟掛擋，車開出去了，園藝小區不遠，開了六七分鐘就到了，車在西門外面靠邊停了，陳舟看了一眼門口，沒看到人。
他拿手機出來，給陳建國回了條消息：「到了，在西門外面等。」
陳建國秒回了一個「好」。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陳念靠在后座，腦袋歪著，透過車窗看小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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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嗯。」
「那個沈阿姨長什麼樣？」
「等會兒你就看到了。」
「她人凶不凶？」
「不凶。」
「那我叫她什麼啊？」
陳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陳念自己嘀咕了一下：「叫阿姨？還是叫……」
蘇淺在前面開口了：「你媽都同意了，你說叫什麼。」
陳念眨了兩下眼，嘴角慢慢咧開了。
大概等了四五分鐘，小區門口走出來一個人，沈藝換了一身衣服，穿著米色的薄外套，下面是深色的長褲，手裡拎著一個旅行包。
陳舟按了一下喇叭。
沈藝看到了車，走過來，步子快了一點。
陳舟把車窗搖下來，沈藝走到車旁邊，彎了一下腰，看了一眼車裡的人，先看到副駕駛的蘇淺，笑了一下，又看到后座的陳念。
蘇淺喊了句：「阿姨好。」
「嗯。」
陳念也在看她。
沈藝愣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陳念：「這是……」
「我妹妹，陳念。」陳舟說。
陳念在后座坐直了，兩手放在膝蓋上，嘴巴張開了，但沒出聲。
她在想叫什麼，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乾媽好！」
聲音脆得很，一點猶豫都沒有。
車裡安靜了一瞬。
沈藝站在車外面，手裡的包差點沒拿住，她原本就含著笑的臉一下子繃不住了，眼眶紅了一圈，嘴唇動了兩下，手伸過來在陳念的胳膊上拍了拍。
「哎，哎……好孩子。」
聲音帶了點顫，陳念笑著看她，小腦袋晃了晃。
陳舟從駕駛座上轉過頭來，也跟了一句：「乾媽，上車吧。」
沈藝用手背快速蹭了一下眼角，笑著擺了擺手：「你們倆……」
她沒說完，吸了一下鼻子，自己拉開後門，坐進去了。
陳念往旁邊挪了一點，給她讓位置。
沈藝把包放在腳邊，坐穩了，看了看陳念，又看了看前面的陳舟和蘇淺，嘴角一直翹著，壓不下去。
「陳念是吧？大幾了？」
「大一，南城理工。」
「學什麼專業？」
「網絡安全。」
沈藝點了點頭：「好專業。」
陳念挺了挺胸，笑著說：「乾媽，你下次來南城我請你吃飯。」
沈藝被這句「乾媽」叫得又是一愣，手不自覺地伸過去把陳念的手握住了，握了兩下，沒鬆開。
「你跟你哥一樣。」沈藝看著她，「一樣的實在。」
陳念嘿嘿一笑：「我比我哥嘴甜。」
陳舟在前面沒接話，把車啟動了。
蘇淺轉過頭來看了沈藝一眼：「阿姨，安全帶繫上。」
「哦。」沈藝鬆開陳念的手，拉了安全帶扣好。
車匯入路上，導航重新設好了，目的地：南城。
沈藝坐在后座，側頭看著窗外的街道，陽城的老街一點一點往後退。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又看了看陳念。
「你爸給我打了電話。」沈藝開口了。
陳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你媽同意了，我心裡頭……」沈藝停了一下，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你們媽媽是個好人。」
陳念說：「我媽一開始還吃醋來著。」
車裡安靜了兩秒，陳舟在前面咳了一聲。
沈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又紅了。
「吃醋是應該的。」沈藝說，「換了我，我也吃醋。」
陳念拍了拍她的手：「沒事，我媽後來想通了，她說你一個人挺不容易的。」
沈藝沒說話了，低了一下頭，車開上了高速，速度提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沈藝抬起頭，看著前排的陳舟和蘇淺。
「那天有空了，我一定去拜訪一下你們的媽媽。」
陳舟說：「行，到時候我跟我媽說。」
「別空手去。」陳念在旁邊補了一句。
沈藝被逗笑了：「肯定不能空手去。」
陳念歪著頭想了想：「乾媽，我給你透個底，我媽最吃不消別人誇她做的菜好吃，你要是上門去，飯桌上多夸兩句，她能高興一整天。」
沈藝點了點頭，手在陳念手背上拍了兩下：「記住了。」
陳舟從後視鏡里瞟了一眼后座，陳念跟沈藝挨著坐，一個說一個聽，五分鐘之內喊了四聲乾媽。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前面的路。
蘇淺靠在副駕駛上，手機拿在手裡，屏幕亮著，但沒在看。
她側過頭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妹嘴是真甜。」
陳舟沒回，手擱在方向盤上，嘴角往上帶了一點。
后座上，陳念拉著沈藝的手，問：「乾媽你在南城住哪啊？」
「錦和苑，在城東那邊。」
「遠不遠啊？我學校在城南。」
「打車大概二十分鐘。」
「那挺近的！以後我周末過去看你。」
沈藝的手被陳念握著，沒抽出來，也沒打算抽，她低頭看了看這個扎兩個丸子頭穿碎花裙的女孩。
「好，你來了，乾媽給你做飯。」
「真的？你會做什麼菜？」
「會做幾個陽城的老菜。」
「那你跟我媽有得聊了，我媽最愛研究做菜。」
沈藝笑了一下：「那正好。」
高速上車不多，陳舟開到一百二，勻速往前。
車裡暖和，后座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陳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陳念靠在椅背上，腦袋歪著，快睡著了。
沈藝看著窗外，手還搭在陳念的手上，沒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