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陳念在后座睡著了，腦袋歪到沈藝肩膀上。
沈藝沒動，坐得很直，肩膀微微側過去，讓陳念靠得舒服一點。
蘇淺從後視鏡里瞟了一眼后座，轉過來看了陳舟一下，沒說話。
高速上車不多，陳舟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放在扶手箱上面。
蘇淺的手指頭伸過來，在他手背上點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陳舟沒反應，眼睛看著前面。
蘇淺又點了一下，陳舟手翻過來，扣住了她的手指，握了兩秒，又鬆開了。
后座沈藝低頭看了一眼陳念，這丫頭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沈藝用另一隻手把陳念耳邊的碎頭髮撥了一下，動作很輕。
車下了高速，進了南城城區。
陳念還靠在沈藝肩膀上，腦袋歪著，嘴角掛著一點口水，沈藝的肩膀已經麻了，但沒動過。
陳舟看了一眼導航，錦和苑，還有十二分鐘。
「快到了。」陳舟說了一句。
沈藝輕輕動了一下肩膀，陳念沒醒，嘴巴吧唧了一下，換了個方向繼續靠。
蘇淺回頭看了一眼，伸手過去在陳念膝蓋上拍了兩下。
「念念，醒醒。」
陳念的眼睛眯著縫睜開了一條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到哪了……」
「快到你乾媽家了。」蘇淺說。
陳念聽到「乾媽」兩個字，一下子坐直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先動了：「乾媽我剛是不是靠你身上了？」
「靠了快兩個小時。」沈藝活動了一下肩膀。
陳念擦了一下嘴角，看到手背上有口水的痕跡，臉一紅：「沒……沒弄到你衣服上吧？」
沈藝低頭看了一眼肩膀那塊，有一小片水漬。
陳念把臉捂住了。
沈藝笑了一下，拿手在那塊水漬上拍了拍：「沒事，回去洗洗就行。」
陳念從指頭縫裡看了她一眼，聲音悶悶的：「乾媽你別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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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什麼，我巴不得天天有人靠。」
車拐進了城東的路，兩邊的樹多起來了，路也窄了一些，導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右轉。
陳舟右轉進了錦和苑的大門，收拾得乾淨，綠化修剪過，路面也平整。
「往前面開就是。」沈藝指了一下。
車停在3號樓下面，陳舟熄了火，下車去後備箱拿沈藝的包。
沈藝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出來，在樓下站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
陳念也下車了，站在沈藝旁邊，左右看了看。
「乾媽你就住這兒啊。」
「嗯，6層。」
「有電梯沒？」
「有」
陳舟把包拎過來，沈藝伸手接，陳舟沒給她，拎著往樓道口走。
「我送上去。」陳舟說。
沈藝看了他一眼，沒爭，跟在後面走。
陳念也跟上了，蘇淺鎖了車門，走在最後。
到了六樓，沈藝掏鑰匙開門，門開了，裡面的空氣有點悶。
陳舟把包放在門口的柜子上，往裡看了一眼，東西不多，收拾得整齊，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杯子，旁邊是一本翻開的書，書頁朝下扣著。
沈藝進去把窗戶推開了，風進來，客廳里的空氣流動了一下。
「坐一會兒？我給你們倒水。」
「不坐了，還要送陳念回學校。」陳舟說。
沈藝點了點頭，走到茶几旁邊，拿起手機。
「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聯繫。」
陳舟把手機掏出來，打開二維碼，沈藝掃了，通過了。
「陳念也加一個？」
陳念手機早就掏出來了，舉著屏幕湊過去：「乾媽你掃我。」
沈藝掃了，手機震了一下，好友通過。
「淺淺也加一個。」沈藝看了蘇淺一眼。
蘇淺走過來，兩個人掃了一下，加上了。
陳念站在客廳中間，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把沈藝的備註改了「乾媽」。
改完她還把手機亮給沈藝看了一下，沈藝看到屏幕上那兩個字，嘴巴動了一下，手在陳念胳膊上握了一把。
「行了，你們走吧，別耽誤陳念回學校。」
四個人往門口走，到了門口，陳念轉過身來。
「乾媽，你一個人在家，記得吃飯，不要隨便對付。」
沈藝靠在門框上：「知道了。」
「還有，走路要慢一點，別摔了。」
「好。」
陳念站在那裡，兩隻腳沒動，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沈藝看著她：「怎麼了？」
陳念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了沈藝一下，很快，鬆開了。
「乾媽，拜拜。」聲音很甜，尾巴翹著的那種甜。
沈藝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眼睛紅了一圈，但眼淚沒掉下來，她點了點頭，嗓子緊了一下。
「拜拜。」
陳念轉身跑過去等電梯了。
陳舟站在門口，看了沈藝一眼：「有事打電話。」
「嗯。」
蘇淺在旁邊說了一句：「阿姨，回去歇著吧。」
沈藝揮了揮手，站在門口看著三個人進了電梯下樓。
門關上的時候，沈藝靠在門板上，站了幾秒。
她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微信上多了三個新好友。
她點開陳念的頭像看了一眼，那個舉著冰淇淋笑得露出虎牙的女孩。
沈藝把手機放下了，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風從窗戶進來，吹動了桌上那本書的書頁。
……
車從錦和苑出來，往城南方向開。
陳念坐在后座，安全帶扣著，手機舉著，正在微信上給沈藝發消息。
「乾媽我到車上了。」
那邊回了一個「好」，後面跟著一個笑臉的表情包。
陳念又發了一條：「你今晚吃什麼？」
沈藝回：「冰箱裡有菜，隨便做點。」
陳念打字：「不許隨便，要好好做。」
沈藝發了一個「收到」。
陳念咧著嘴，把手機舉到前面給陳舟看：「哥你看，我乾媽回消息好快。」
陳舟眼睛沒離開路面：「看路了，坐好。」
陳念縮回去了，繼續跟沈藝發消息。
蘇淺轉過頭看了陳念一眼：「你倒是上手快。」
「那是，跟人打交道我最在行。」陳念頭都沒抬。
「你跟你哥完全不像一個爸媽生的。」
「我哥是變異的。」
前面陳舟沒接話。
……